第一百一十二章 离奇
小桃和小杏十分确定了,因为之前那位公子面貌过于独特,加上潞州李存,一切都说明,正是那个当年对她们客客气气的公子。
小桃眼珠一转,看看小杏,小杏一个劲给自己使眼色。她又看看王晓,双目只是看着手里的茶。想了想,小桃说道:“我听说那雷虎开了家镖局?”
王晓点点头:“嗯,基本上是这中原之地最大的字号了。”
小桃拍拍胸脯,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老爷,这种人最是亡命啊,老爷一定要小心,加派些人手,盯着他们,也防备着他们使坏……”
王晓一皱眉,随即笑了:“小桃,你的心思却是细密。不过,无妨。我乃堂堂朝廷命官,这里毕竟是汴州城,他们若敢明火持杖打过来,官兵们也不是泥塑木雕!”
小桃却没有轻松,依然担心:“老爷,多些小心总是好的……你就加派些衙役兵壮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王晓终于点头:“好吧,就依你,明日一早,我就叫吴司马过来,这一州的军事,原本是他的管辖。”说罢,他用宠溺的眼光看了看小桃,一伸手把她拉了过来,同时一把揽住了小杏的腰,一时间左拥右抱,甚是**。
小桃白了王晓一眼:“老爷——”撒完娇,小桃小心地说:“老爷,既然那雷虎的女婿不是凶犯,不如将他夫妇二人给放了吧。”
眼看王晓又要发怒,小桃赶紧说道:“将他二人放了,并不是说老爷您就怕了那雷虎,而是欲擒故纵,放了他女儿女婿,他既安心,想必就不会铤而走险了。而且,他那逃亡的儿子,说不定就敢回来了,到时候咱们悄悄抓了过来,少爷的仇也可以报了。”
王晓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这小桃说的也有道理,只是就这么放了,他总是心有不甘。小桃眼看如此,继续说道:“他二人在这里,雷虎不安,咱们也不太平,不如放了,吩咐捕快们远远的望着就是。”
王晓点头了,不过很快他就说道:“此事老爷明日就办!”
这一夜,雷雷悄然回了城。那天晚上他连夜出城,跑出去二十多里,在虎威镖局下属的一家客栈藏身了一天,处理了一番伤势,半夜的时候就回来了。汴州的城防,对雷虎的镖局人来说,与透明的没什么区别,经常在城墙巡逻的军队,从士卒到各级军官,都是“自家兄弟”,各地虽在打仗,可汴州地面安静,虎威镖局也是汴州的老字号了,谁也不会和铜钱过不去。
当雷雷给雷虎说罢昨夜的情形,雷虎眉头皱了起来:“也就是说,此事是另有其人?”
雷雷很肯定:“肯定,这帮人不知道是谁的人马,但肯定是想栽赃给咱们,此事不小,还请总镖头小心。”
雷虎一想,顿时叫了一声不好:“不好,我把雷风和雷雨派出去了,让他去干掉那个王晓,既然是被人栽赃,只怕他凶多吉少啊……”
雷雷也是担心,但他身有箭伤,雷虎也没让他动身,让雷电陪着他又出去了,他自己挑了几个身轻体快的,吩咐他们蒙了面,前去接应,他自己下令整个镖局收拾好东西,万一事有不顺,直接就反了。白天,作为后路,他已经和嵩山的小诸葛周存通了消息,时刻准备转移过去,镖局的人也知道出了大事,白天时候看着寻常,暗地里早已做了准备。
雷虎开始寻思起来:“究竟是谁,会栽赃雷家?”思来想去,漕帮嫌疑最大,只是此事来的很突然,要是说漕帮早有准备,太不可思议了。可要是别的势力,会是谁呢?因为涉及官府,雷虎甚至想,会不会是朝廷想动石敬瑭,从他这里先下手?这让他不寒而栗,对于派雷风过去暗杀王晓,他顿时感觉自己失策了。
但愿这次能找到他们,提前回来吧。雷虎心中暗想,同时决定,无论如何,明日一早就走。
没多久,他派出去接应的人就回来了,雷风和雷雨也回来了。当听说得手了的时候,雷虎心里却没有什么高兴的,他沉稳的吩咐大家赶紧休息,明日一早就走,先出去避避风头。连夜安排了留守的人手,雷虎四更天才休息了一会。
眼看天色一亮,城门开了,镖局里的人伪装成要押镖出城的样子,主要人物走了个干净,剩下二三十个忠心的看家。
汴州府衙,一大早的小桃和小杏就发现老爷找不到了。王晓昨日也无心云雨,心情好些就让二女回去了,自己休息。然而小桃惦记他说的今天要放了李存等人的消息,一大早就跑来打算在服侍老爷更衣洗漱的时候就把这事给搞定了,结果发现老爷没在房间。
会去哪了呢?
小桃心里有事,一直默念。可眼看临近中午,既找不到老爷,又没听说他出去,小桃有些慌乱,赶紧派人请长史过来。没多久,长史到了,一听这样的情况,立刻叫来得力的衙役全府搜索。
找来找去,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找不到王晓。细心的衙役在大门和各个墙头都看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什么攀爬的痕迹。这就奇了,一个大活人,平白无故的就消失了?长史心中暗暗摇头。
因为王晓生死不明,他也不敢造次,客客气气请了小桃和小杏过来,当面询问了昨夜之事,小桃不敢隐瞒,将自己姐妹和王晓昨夜的会话什么的都说了一遍,随后又有府里的丫鬟仆妇证明老爷是单独休息的,二女都在各自的房里。
长史皱起了眉头:“你是说,昨夜你给刺史大人建议放了雷家女儿女婿?”
小桃点头称是:“贱妾以为,安抚雷家,让他们不至于铤而走险,然后暗中查访凶手比较恰当。”
长史听了点点头,随即说声大事不好,立刻叫人带了衙役直奔雷家的镖局,吩咐只是看看镖局内的情形,不要打扰。不多时,衙役回报,镖局内清净了许多,没什么人。长史长叹一声,心中暗想,恐怕这次这王刺史是凶多吉少了。这长史虽然也是朝廷委派,可在汴州多年,对虎威镖局的实力知道的很清楚。
他一面加大力度,增派人手全城搜索王晓的下落,一面寻思给朝廷的奏折——无论王晓在汴州如何不得人心,他总是朝廷的封疆大吏,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总是不行。
一直到了下午,这才得到消息,王刺史找到了,尸体找到了。
王刺史的尸体是在茅房发现的。长史赶忙叫人去找仵作,同时急忙忙赶了过去。隔了老远,就闻到一股冲天的臭气。他捏着鼻子,想了想还是没进去。没多久,仵作来了,他一挥手,仵作就进了停放尸体的房间。
不多时,仵作面色苍白的出来了。虽然仵作口鼻都有白布捂着,可仍然是给熏了个头晕脑胀。良久,他才回报,王晓是跌入茅坑,淹死的。在王晓的口鼻乃至肺里,都发现大量的粪便。
这事就奇了,他王晓一个堂堂的刺史大人,怎么就掉茅坑里淹死了呢?原来,那个时候但凡大户人家,夜晚如厕都是用的净桶,刺史大人家大业大,后面半个府衙都是他家,家里丫鬟仆人众多,大厕老爷一般是不去的。
这长史让人把王刺史平日里用的净桶找了过来,却发现净桶上破了个窟窿。一个仆人说道,昨夜老爷要如厕,他把净桶提了过来,却发现上面破了,他说要修,可老爷内急,就匆匆出去了。
于是,表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的很——老爷晚上内急,净桶坏了,不得已去了大厕,结果天色黑暗,失足跌落茅坑,淹死了。
太正常了,所以肯定不对劲。联想到已经跑路的虎威镖局,长史几乎可以断定,肯定有蹊跷,而且和虎威镖局脱不了干系。
这时候,小桃心里也是一阵一阵叫苦。她倒不是为王晓之死而悲伤,而是昨夜说好的放了李存的,可这个时候王刺史死了,长史肯定在调查,也没工夫管这事。加上她也觉得这事除了没有证据,几乎可以认定是雷家干的,这样一来,李存得在大牢不知道蹲到什么时候了。
她灵机一动,和小杏一商量,俩人立刻行动起来。
不多时,大牢的牢头就收到了刺史的手令,放了李存夫妇。看着上面鲜红的大印,他不敢怠慢,赶紧放人。
李存和雷巧儿出来后,雷巧儿抱着他上下打量,发现没有吃什么苦头,这才放心。早有七雄帮的人得知消息,备下两乘小轿,抬着二人回了李存在汴州的宅子。
他们俩坐了一天的大牢,家里的人急坏了。虽然都是下人,可李存宽厚温和,雷巧儿又是个没心机的,对众人都是极好,和一家人一样。可他们虽然着急,但萍儿和菱儿一直管着,当真是一天都没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