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之双龙谋天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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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夜话

一看到李存夫妇平安无事地回来了,家里的仆人们感觉总算是有了主心骨。萍儿赶紧吩咐下人烧水,给二人洗浴,同时把他们换下的衣服给烧掉了——大牢里的晦气不能带回来。

等到收拾好了,已经是晚饭时候了。

晚饭很是丰盛,家里的厨子也拿出了最好的手艺,各色汤羹菜蔬摆了一桌子,李存和雷巧儿面面相觑,这如何吃得完。

李存看看在边上伺候的萍儿姐妹,笑着说道:“你二人就别伺候了,也坐下吃饭吧。”

萍儿摇头,连说不敢。雷巧儿却直接动手,一手一个,将她二人按在了椅子上。二女告了罪,这才坐下。虽然坐下,但是布菜斟酒添饭,还是一丝不苟。

李存看看雷巧儿,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来一种无奈。

眼看吃的差不多了,萍儿吩咐撤下碗碟,沏了茶端上来,这才说了一件事,她发现虎威镖局已经人去楼空。李存一皱眉:“他们没派人来说发生了何事吗?”

萍儿摇摇头,而李存的眉头皱了起来。

眼看李存这个样子,雷巧儿紧张了起来,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在她的记忆中,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哪怕是当年李嗣源打过来,他们镖局依然稳如泰山。

李存心里想的却是,看起来,这当真是分家立户了啊。

眼看李存脸上不悦,雷巧儿也觉得自家的爹做事过分了,不管如何,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来说一声,总是说不过去的。可她忍不住为自己家人说话:“也许,爹爹是不想牵连到咱们,毕竟……”

李存笑了,没等她说完,李存就用一根手指堵住了她娇艳的红唇:“不,不必解释,我们是一家人,我懂的。”

看到雷巧儿安静下来,李存又说道:“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否则不必如此急忙忙离开。而且我心里明白,不告诉我们,我们仍然这样安然的待在汴州,反而是安全的。岳父大人考虑事情,真的是很周到。不过,巧儿,我们还是要找找里正和汴州府衙的书办,出个文书,和你爹划清界限,咱们分开单过。”

雷巧儿又急了,她说道:“不,我爹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

李存再次制止了她,然后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分开,开门立户了,能给岳父减少很多麻烦。比如,以后你就是彻底的李夫人了,而不是雷家的女儿。我知道这样很残酷,可咱们都知道你家做的是什么,不这样,咱们就是你爹的软肋,这次是官府,还不敢乱来,可下次如果是什么江湖人物,拿了你我,去要挟你爹,就是大大的麻烦了。咱们分开了,任何人只能抓了你来威胁我了。”

雷巧儿顿时心中不忿:“哼,你说的什么话?什么人能抓了我威胁你?抓了你威胁我还差不多,想当年咱们在黄河边,我一锤子打死一个!”

李存哈哈一笑,随后正色说道:“这个暂且不论,你这心病,总归是个病,若是总是如此,我可不想咱们李家长子是萍儿生的。”

一句话,三女的脸都红了。

雷巧儿虽说和李存结婚这么长时间,可两人并未圆房。那次的伤害,对雷巧儿冲击太大,她可以和李存搂搂抱抱,可下半身的接触,想想她都觉得可怕,李存虽然试过几次,可都是很悲催的结局。

萍儿和菱儿倒是时常雨露均沾,可不知是不是年龄尚小,二人的肚子也没什么动静。萍儿红着脸说道:“公,公子,我,我姐妹二人,只是,只是……”

雷巧儿却忽地站了起来:“这,这事,我,我问过她俩,说是很美妙的事,我,咱们,李郎,咱们今夜就试试,大不了,你绑住我!”

可这几个字刚说出口,雷巧儿的脑海中又浮现出自己被捆着,那几个獐头鼠目形容猥琐的人,她的头立刻疼了起来,浑身战栗。

一见这病又要发作,不等李存吩咐,萍儿和菱儿就好一阵安抚。良久,雷巧儿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雷巧儿没再说什么豪言壮语,她反而有些气馁:“怎么一提这个我就头疼?你和她俩的**我也偷偷看过,也没什么啊,可为什么我自己,一听到就……”

李存安慰她:“无妨,无妨。你看,就像我这样,”李存举起了自己的半截断臂:“肉体上的伤害,是暂时的。我现在早已适应了身体上的改变。可我知道,心里的伤害,是很难磨平的。”李存伸出手,怜爱地将雷巧儿揽在怀里:“好了,是我今天说错话了,不管你们谁生孩子不是生?反正,你是他们的大娘。”

眼看雷巧儿破涕为笑,一本正经地对李存和萍儿姐妹说道:“说好了啊,反正我是大娘。”

晚上因为有了这一出,大家反而都不好意思起来,雷巧儿是有心无力,萍儿姐妹却是羞涩,于是大家各睡各的。

三更天,在延福宫内的大树上,两个人坐在树枝上,随着夜半的清风摇摇摆摆。二人坐的树枝都不甚粗大,而且在夜风中不断摇晃,可二人却是稳如泰山,就好像是树枝上的两个分支,跟着树枝摇晃,却稳稳当当。

二人手中,各自拿了个酒葫芦。只是一人,只有一只手。

那人是李存,另一个,是他的师兄,洞玄子。

喝了一口酒,洞玄子问道:“师弟啊,你这又是要师兄我做什么啊?”

李存也喝了一口,酒葫芦在手指上晃来晃去。他将身子靠在树枝上,用一种自己最舒服的姿势靠着,然后仿佛是惺忪着醉眼,问道:“师兄,上次的那些珠宝,用着舒心么?”

洞玄子一愣,随即笑嘻嘻地说道:“师弟啊,这种事,还有没有?当真做的爽啊。一帮人大半中毒,几乎没什么力气,师兄费力最大的,就是将那些珠宝扛回来了。唉,你是不知道啊,一路从泗水抗到汴州,累死师兄了。”原来,那夜在泗水码头,那个鬼魅一般的人,就是这个洞玄子!

李存问他:“说,这些钱,你都花哪去了?”

洞玄子嘿嘿一笑:“拣了几样,给师父送了过去,其他的有的换了药材,有的换了铜钱,给了穷人了。可怜师兄啊,忙忙碌碌的好几天,什么都没落着……师弟,可怜可怜师兄吧,下次还有么?”

李存说道:“有,怎么没有?估计很快,漕帮就会和绿林盟的人打起来,到时候,两家可都是肥的流油,就看师兄你能抗走多少了。不过,绿林的人,人多势众,漕帮的好像高手不少,师兄,师弟我怕你一旦失手,晚节不保啊……”

洞玄子不屑地说:“这世上,除了师父那老不死的,我还真没把谁看在眼里!不过,说起来,师弟啊,你到底是要做什么啊,师兄怎么看不明白啊?”

李存喝了一口酒,问道:“师兄可知我为什么会被师父收留?”

洞玄子想了想,说道:“师父带你来过一次我这里,我记得他说过,他原本和你父亲是好友,你又奄奄一息……”

李存冷笑一声:“是啊,奄奄一息……师兄,你只是不知道,当年我父亲隐居潞州六爻村,隐姓埋名。父亲虽然不曾习武,却十分严厉,每日逼着我兄妹二人读书。对了,我还有个妹妹,叫李莞。有个邻居叫刘大牛的,天生神力啊,十来岁,一个人都能拖着一棵树跑!那时候的日子,虽然不富贵,但是平安。可那一晚,什么都变了……父母死了,妹妹生死不知,全村都毁了。有个溃兵砍了我一刀,我举手一挡,从这里,到这里,就是这样了。我身后是村里的水井,我掉了进去。我听到我的伙伴在找我,可我已经疼的说不出话了。刚好那天师父来找我父亲,发现了我,要不然,我早死了多少年了。现在,我活的每一天都是赚的,早就该死的人了,哈哈。”

李存仰头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师父也很奇怪,他给我改了名字,叫李存,能活着,当真是奇迹,师父说我大难不死,乃是上天注定的。”

洞玄子叹口气,说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就随心而行吧,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我很好奇你能走到哪一步。”

李存问他:“你都不怕我让你去杀人放火做坏事啊?”

洞玄子微微一笑,尺余长的胡须在风中飘着:“什么是好事,什么是坏事?当年李嗣源反了自家的兄弟,对李存勖来说,那是大坏事,可对百姓来说,就是好事。道法自然,所谓自然,很多事完全说不上好还是坏,该发生,就发生了。”

李存好奇地问他:“师父就是这么教你的?”

洞玄子在树枝上站起身来,整个人随着树枝上上下下,他喝了口酒,说道:“我自己悟的,红尘炼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