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之双龙谋天

第一百一十五章 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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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打劫

汴州距离嵩山还有些距离,加上虎威镖局人口多,东西也多,这行进的速度就慢了下来。雷虎等不及,交待了知根知底的镖师,自己带着雷夫人先行上山,他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雷虎的车走了,剩下的都是驴车,七八十号人前前后后,也算个挺长的队伍。从汴州到嵩山,一路都是大平原,道路是极好走的。眼看离汴州已经远了,暗探们也说官兵没什么动静,这些人就放松了下来,一路说说笑笑。

晚上的时候,他们在中牟县九龙镇歇宿。眼看着二百多里的路程,已经走了大半,估计明天赶一赶,后天就能到嵩山了,这些镖师们一个个高兴起来,有的还唱起了小曲。因为人多,他们包了镇上一家客栈,然后选了十几个精明强干的,就在镖车附近露宿。

领头的是个老镖师,名叫刘全德,一手杆棒使得甚是了得,加上这人走镖多了,经验丰富,人也稳重,雷虎就交待他来押这一趟自家的镖。

眼看镖师们吃饱了,该值夜的值夜,该休息的睡觉,刘全德还是不放心,夜色中带着徒弟,挑着灯笼在镇子里走了一圈,把各处值夜放哨的弟兄们都瞧了一个遍,这才回去。他已经足够小心了,哨探一直放到镇子外头。

现如今这世道不太平,九龙镇这一个镇子,也筑起了寨墙,夯土筑的,结结实实,墙头足足有八尺宽。在寨墙的四角,都有镖师隐藏着,时刻盯着这里。

刘全德的徒弟王永志很有些不以为然,回去的路上对师父说:“师父,这镇子素来繁华,咱走过多少趟了,加上这次这么多人,您还担心什么啊?”

刘全德四十多岁,本打算过几年就洗手不干,带着这些年攒下的钱,回徐州老家买些田地过安稳日子,所以对这个徒弟很是在意。一听徒弟这么说,老刘立刻开始上课了:“徒儿,这走镖,是刀头舔血的买卖,重要就是保的东西不容有失,哪怕有一点的损坏,局子的名声就给砸了。”

徒弟仍然不觉得有什么要小心的,他说道:“师父,你说的我懂,可咱们虎威镖局,整个中原谁不给咱几分面子?我跟着你走镖,看到咱们的虎头旗只要高高竖着,就是一路畅行无阻,哪需要这么小心啊?”

师父刘全德只是一笑,因为徒弟的这些问题,也是他当年遭遇过的。他继续温和地说:“徒儿,咱们虎威是在绿林道上有些威名,但你要知道,这劫镖的,可不仅仅是山贼草寇,还有许多,比如流寇,比如溃兵,还有流民或者当地一些豪强,甚至有时候,官兵也会假扮强盗劫镖。”

听到这里,王永志点点头不说话了,他在镖局已经有些日子了,虽然实力雄厚,但是镖局并不是万无一失,有的镖师出去后就再没回来,他见过。

二人沉默着走进了客栈。

镖师们都是大通铺,一间屋子住了七八个人,作为这次的镖头,刘全德自己和徒弟住一个房间。

打来水,伺候着师父洗脚躺下,王永志这才回到了自己的**,不多时,年轻的他就响起了鼾声。

刘全德还没睡着。白天走一天的路确实累,但对他来说这算不得什么,只是这一次他押的这些东西,实在让他放心不下——基本上,是虎威镖局的全部家当了。这要是有点什么意外,别说雷虎不会放过他,他自己都不会放过自己。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忽然就醒了,一看外面的天色依然漆黑,再想睡却睡不着。虽然知道外面的镖师都是老兄弟,靠得住,可他还是起来,找出自己的白蜡杆,挑着灯笼出来了。他没有叫王永志,这孩子睡得很沉。

今夜月亮早已不见,漫天的星星格外的明亮,只是这镇子里的光线就昏暗了许多。这个年代,蜡烛或者灯油都是极宝贵的东西。

他挑着灯笼来到客栈正中间的空地,十几个镖师有一半裹着毯子席地而卧,正在睡着,七八个人聚在一起,中间是一个火堆,照亮了四周,几个人小声聊着什么。

再正常不过的场景,刘全德有些放心了。他小声地和几个值夜的人打了个招呼,那几个老兄弟还打趣他:“老刘,你在这里有相好的?这大半夜的,偷摸出来幽会?没事,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刘全德嘿嘿一笑:“你这家伙,让你嫂子知道了,我回去就别想上床了。”玩笑开过,他还是吩咐了几句:“知道大家辛苦,这就是最后一站了,估摸着总镖头已经到了嵩山,他说会派人接咱们的,到时候就轻松了,兄弟们再坚持坚持啊。”

这帮人丝毫不给他面子:“行了行了,老刘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咱哥几个还用得着你说这个?”

刘全德转身正要走,忽然耳边一阵风声,嗖地一声,刚才说话的那个镖师咽喉上就多了一支箭!那镖师捂着脖子,仿佛将死的鸡一样,咯咯了几声,栽倒在地。

没人为他悲哀,大家看到他中箭,立刻拔出兵器滚倒在地,几个翻滚就到了由十几辆镖车组成的车阵当中,同时一个镖师手里的铜锣就咣地敲响了。就是咣的一声,因为黑暗中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箭,再次将他射倒在地。

立刻,地上睡着的镖师们也起来了。他们把身上的毯子一扔,就在腰间拽出刀剑,和他们一样,或躬身或翻滚,来到了车阵当中。刘全德不敢起身,用手里的白蜡杆将铜锣挑了过来,然后死命敲响。

咣咣咣的锣声,震动了整个九龙镇。只是除了客栈的镖师们闹哄哄地起身之外,其他的人家,灯光都没亮,甚至有几家还将房门顶得更紧了。镇子中间的大宅子,是本镇的员外,也是当地的团练头头,听到不对,以为是有歹人攻寨,正在召集丁壮,准备上寨固守。

在客栈里住着的镖师们反应迅速,可当他们手持兵器呐喊着冲出来的时候,外面却是静悄悄的,车阵中间的人缩头缩脑,可他们这些人就站在院子当中,也没什么事。一切好似梦一般。

可两具躺倒的尸体告诉他们,这不是做梦。

刘全德偷眼一看,镖师们呆头呆脑站在外面,却什么事也没有,就下令几个人出去看看。这几个人答应一声,就一起出去了。没多久,竟然安然回来了,毫发无损。只是他们带来了不好的消息——安排在外面的暗哨,都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刘全德心中暗想,这是遇到高手了,这些暗哨的位置十分隐蔽,甚至有一个不顾肮脏,就躺在镇子里的排水沟里,这黑暗的夜晚,要发现这些暗哨就很难,更别说悄无声息地把他们干掉了。

九龙镇并不大,在这安静的夜里,喊一声整个镇子都能听到。可这些明哨暗哨,足足二十个人,没一个发出什么声音。

不多时,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手里拎着刀,带着十来个人来到了客栈。客栈的老板认得,是镇上员外的家丁头,就赶忙打开了大门。

原来,他们听到锣响,以为是有歹人攻寨,可召集了丁壮,上到寨墙上一看,外面只是黑沉沉的原野,什么都没有。所以,这个汉子就带着人过来询问。

这一下,刘全德和这个家丁头子,都吃了一惊。刘全德吃惊的是,他原以为对方应该人多势众,可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家丁惊讶的是,这些镖师们,居然死了这么多。

刘全德说了几句客气话,表示死了的镖师镖局会妥善处理,家丁头子也没说什么,又带着人回去了。

眼看四周逐渐安静下来,剩下的这七十多个人,都看着刘全德。刘全德想了想,吩咐道:“郎义,你带着人,就在客栈四周巡视,不要远去,一有动静立刻回来。”郎义领命,带了十八个兄弟,挑着灯笼火把,出了客栈,就在客栈四周,十九个人也不分开,两人一排,不停走来走去。

这边,刘全德看看星光,快要四更的时候了,他清清嗓子,对大家说道:“这次来的人来头不小,兄弟们别睡了,都精神点,看好了咱的东西。等明天上路,估计总镖头派来接咱们的人也该到了,那时候咱再休息!”

大家看到这次的情形确实危急,也不多说什么,纷纷带了兵器就围着镖车或站或坐。看到大家都各自稳定了下来,歹人也悄无踪迹,刘全德稍稍安心。可他不敢懈怠,亲自提着白蜡杆,一会到外面看看郎义他们,一会回来看看镖师们,一刻也不得安生。

当刘全德也觉得浑身不舒服的时候,天亮了,这慌乱的一夜,总算是过去了。

究竟是什么人呢?身手如此强悍,竟然又没有趁着夜色劫镖,他们到底是为什么?刘全德心里满是疑惑。可他面上并无表露,依然是沉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