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之双龙谋天

第一百三十七章 燕云十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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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燕云十六州

刺史大人发现远方又有兵来,不用说,自然是那支袭击了运送辎重的石敬瑭的军队,他不再犹豫,立刻下令开城门。

城头的士兵转动城楼上磨盘一般的绞盘,轰隆隆放下吊桥,同时,城门守军得到命令,也七手八脚将城门上顶着的巨木搬下来,十几个人一起用力,巨大的城门轰鸣着开启。

城门外的士兵们一涌而入。

就在这个时候,刺史大人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看到在厢军的队伍中,有几个地方,中间的人老老实实,两边的却低着头,在火把的微光中,隐约有刀剑的反光。

刺史大人立刻意识到了不对,他转头高呼:“是诈城!快关门!”

没等他这一嗓子吼完,一支狼牙箭在暗夜的火把光线中,带着金属的闪光,直飞向城头。可惜,这一箭准头略差了一些,射中了刺史大人的官帽。魂飞魄散的刺史再顾不得官威,一头扑倒在城垛后面,再也不敢探头。

城头外,刘安世不好意思地放下手里的长弓,回头看看身后的刘知远。刘知远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夜色不明,你射的已经够好了!”

刘安世红着脸说道:“末将,末将会好好练习的!”

原来,在逼降了出城的厢军后,他们挑选了一些愿意听从命令的厢军,其他人换上厢军的衣服,打算趁夜色诈开城门,没想到在成功的关键时刻,却被识破了。刘安世忍不住就冲着城头上来了一箭。他的箭,历来是力道极大,准头倒是时准时不准。

领军诈开城门的,正是刘知远的另一位爱将,王峻。

王峻身穿厢军的军服,当先进了城门洞。当城头传来关门的喊声的时候,他立刻拔刀冲向了城门洞里的守军。

他身后的亲兵和威远军精挑细选的勇士们,也毫不犹豫,直杀入城。

有心算无心,十来个守城门的守军,很快就被收拾了。王峻他们也不冲锋,而是牢牢把着城门洞。城门里,一队队的威远军士卒蜂拥而入。

忻州,破城。

第二天一早,攻城器械被焚毁,忻州城破的消息就被送到了张敬达的案头。

张敬达并不意外。石敬瑭倘若真的把所有的力量都缩在城里,外面任何后手都不留,那根本配不上他名将的名号。如今消息传来,他大致估算了一下,按照报来的消息,这次外围的约有骑兵千余人,步卒数目不详,加起来应该不足一万。这和他预想的差不多一致——威远军擅自离开驻地,去向不明的消息,他早就得到了。

微微一笑,他并不动怒,只是下了几个命令。一个是迅速将情况上报朝廷,请朝廷从后方增调大军护送粮草,一个是各军务必在各个方向都设立牢固的营寨,不但要能应对城内的袭扰,还要能应付来自身后的袭击。

当天夜里,就有一支不明的军队偷袭城北的禁军军营。所幸禁军守备森严,远远的就被营地外升起的篝火映出了踪迹,随后被寨墙上的士兵发现。寨墙上的巡夜士兵并没有敲锣打鼓,而是悄悄叫起了同伴,准备了弓箭,在这群人冲上来的时候,迎头就是一阵箭雨。

这群袭击的人也是果断,一被攻击,立刻丢下数十具尸体,消失在暗夜当中。

太原城的攻防战,打成了僵局。

张敬达老奸巨猾,他既不攻城,也不派兵肃清外围的万余人马,只是严令围城禁军扎紧营寨,防备各方偷袭,这让这场太原攻防战,打成了僵局。

眼看偷袭无望,刘知远也不停留,将注意打在了张敬达的粮草上。无奈几次运粮,均有重兵护送,前后数千骑兵,刘知远知道没有办法,只好放弃。

就这样,时间慢慢在这僵持中过去了。

已经九月了,太原城中,粮食不够了。石敬瑭派出无数的使者赶赴契丹,却始终没有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万般无奈,石敬瑭只好再次将心腹谋士桑维翰叫来,二人密议一番。

一看到桑维翰,石敬瑭就直言问道:“眼下我们危在旦夕啊,契丹人为何迟迟不肯动兵?”对于眼下太原的处境,桑维翰心知肚明。他说道:“石帅,我们给的,契丹人不满足啊。”

石敬瑭皱起了眉头:“事成之后割让三州之地,每年给他们二十万贯,不少了啊。”

桑维翰摇摇头说道:“石帅,那卢龙节度使,赵德均,此刻也在极力拉拢契丹人啊,虽然不知道他给的具体的条件,可契丹人如今还不动兵,只怕不比咱们少。如今,兵强马壮,实力强横,就是最大的资本啊。”

石敬瑭叹息一声,契丹这般的强援,谁都想引为己用,他何尝不知。想了又想,他问桑维翰:“桑先生有什么主意?”

桑维翰早有准备,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了石敬瑭。石敬瑭打开一看,是以他的名义写的一封给耶律德光的信。一看信的开头,他就惊了:“大唐驸马都尉致大契丹国父皇帝……”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桑维翰。桑维翰知道他想问什么,于是解释道:“当年先帝,可是和耶律德光约为兄弟的啊。您是先帝的女婿,确实是子侄辈。而且,我们必须要展现我们的诚意啊。”

石敬瑭想说什么,想想又忍住了。他继续看下去,信上用乞求的语气,表达了对契丹援兵的渴望,最后,是给出的条件,重点是,割让燕云十六州。

幽云十六州,即今天的河北和山西北部的大片领土。十六州是:幽(今北京市)、蓟(今天津蓟县)、瀛(今河北河间)、莫(今河北任丘)、涿(今河北涿县)、檀(今北京密云)、顺(今北京顺义)、新(今河北涿鹿)、妫(音归,原属北京怀来,今已被官厅水库所淹)、儒(今北京延庆)、武(今河北宣化)、蔚(今山西灵丘)、云(今山西大同)、应(今山西应县)、寰(今山西朔县东马邑镇)、朔(今山西朔县)。

石敬瑭一下站了起来:“这,这如何使得?且不说其他,这十六州,自古以来便是历朝历代抵御塞外的关键要地,一下子割这十六州过去,燕山以南,再无屏障,日后契丹进出中原,如探囊取物啊!不行,这不能答应,万万不能答应!”

桑维翰也不解释其他,只是问了一句:“石帅,如今这十六州,便是咱们的地盘吗?或者,倘若契丹援兵不到,这十六州,会是我们的吗?用不是我们的东西,换来我们最需要的,何乐而不为?”

桑维翰的话,让石敬瑭安静了下来,可他还是没有说话。

桑维翰继续说道:“我们唯一的指望,就是契丹的援兵,倘若援兵不到,我们必败无疑,到时候,李从珂看在先帝和公主的面上,有可能饶您一命。”

终于,石敬瑭低下了头。他再次在那封信上看了起来,捏着信的手,都在颤抖。

良久,石敬瑭看了看桑维翰,慨然叹道:“蝮蛇嗫手,壮士断腕!”说罢,取出自己的印信,在信上用力一按。然后,他颓然坐倒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将信递给了桑维翰。

桑维翰也不答话,接过信,冲着石敬瑭一拱手,转身离开。

九月,契丹皇帝耶律德光亲率五万大军,其中精锐骑兵三万,对外号称三十万,旌旗如云,一路杀奔太原。

消息传来,举世震惊。

太原城西南四十里的蒙山,威远军驻地,刘知远正召集了王峻、郭威等在议事。刘知远正色地告诉大家,契丹已在数日前出兵来援,三日后将到太原。

安重荣问了一句:“不知道石帅给了契丹多少金银啊,这契丹人收钱办事,倒也讲些信义。”

刘知远叹了一口气,说道:“以父事之,割燕云十六州,换谁都会出兵吧。唉,给些金银财物就是了,契丹人嘛,贪图的就是财物,割让十六州,只怕日后,后患无穷啊。”

几句话,让营帐中的人都默然无语。

刘知远赶紧说道:“此事乃极为机密的事情,诸位切不可传扬出去。”眼看大家纷纷点头,刘知远这才说道:“这次让大家来,是告诉大家,石帅已经下令,对我们不做部署,让我们随机应变。契丹援兵到了之后,必然有一番大战,到时候,我们就先远远望着,待关键时刻,出奇制胜,给他们背后捅上一刀!”

“遵令!”众将纷纷答应。

刘知远说道:“今日只是给大家先说一下,大家回去后早做准备,这几日养精蓄锐。具体的,咱们到时候先看看各方的排兵布阵,再做安排。散了吧。”

郭威照例和刘安世并肩前行。二人一直以为石敬瑭是个顶天立地的勇士,没想到今日这消息让他们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