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之双龙谋天

第十五章 天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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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天象

本来就是乌贼内心颇为不安,当下被那鲁大头给喝出,不由得恼羞成怒,大声叫道:“鲁大头,你等来到开封府之时,若不是我漕帮,只怕早就饿死了!如今你要怎地?”

鲁大头虽然人高马大,可在人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放低了声音,对乌贼说道:“乌管头,小人不敢对管头怎样,只是,小人带着乡民,可也是漕帮中的人啊,这要是不多干点活,这个冬天只怕难过……还望乌管头体恤!”

七尺高的汉子,咣当一声跪在地上,冲着黑瘦的乌贼不停磕头。在他身后,原本眼喷怒火的北地汉子,纷纷跪倒在地,不敢说话。

乌贼一看他们服软了,也不再指责这鲁大头什么了,只是摸着下巴上的几根胡子,撂下了一句话:“俺知道了,你们今日不要闹,日后且放心就是,咱们漕帮的兄弟,不会让你们饿死的。”说罢,一挥手,后面的人群中出来几条壮汉,几人摇摇摆摆就走了。

那马二狗得了便宜,也不卖乖,也带着人走了。

茶楼上的李存看过去,只见鲁大头身后的人纷纷站了起来,他还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身后上来几个人强行扶起了他,这才站直了身子。李存看到了鲁大头的眼睛,一双眼通红通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李存想了想,叫过雷雷,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雷雷看了一眼楼下的鲁大头,点点头就跟着去了。

没多久,眼看雷雷出现在鲁大头附近,李存叫过林子和,二人摇摇晃晃下楼直奔码头。

码头上各色船只停了一大片,五颜六色的旗帜在桅杆上飘着,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那艘挂着虎头旗的船。

这艘船上,是徐州附近几个山寨的东西,当真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绸缎、杂货、甚至有些木材,真不知道是那些山寨抢来的,还是自己砍来卖的。

已经有人在接货了,李存一看,正是管着黑市的周乾坤在开封府留下的头领,名叫魏仓,武艺一般,却是个精明能干的汉子。在他的身边,九个黄头发黑眼珠,身高力壮的阻卜人,抱着弯刀站着。

一看李存,魏仓赶紧过来行礼。这几个阻卜人也见过李存,纷纷右手抚胸,冲着李存鞠躬。这几个阻卜人原本是一个小部落的,其中的一人名叫梅里图,乃是族长的儿子。他们这个部落被契丹大军给灭了族,这些人拼死逃到中原,原本在江湖上流落,被七雄帮给收留了。看他们身手不错,就给安排到魏仓身边当护卫。

李存点点头,问魏仓:“这批货怎样?”

魏仓皱着眉头说道:“大批的是绸缎和木材,还好。只是其中有不少钗环,样式独特,怕是不好出手……”

李存笑笑,安慰他道:“无妨,挑些好的,给暖玉阁送过去……”

二人正在说话,码头上却摇摇摆摆,来了个小吏,正是码头上的税吏。一看此人,魏仓冲李存点点头,赶紧上前,口中大声打着招呼:“赵大人,您可来了。这批货该是三百文的税钱,您查验一番……”说着,魏仓来到这税吏身旁,一双手却是拉住了税吏的手,一小锭银子就交了过去。

税吏眉开眼笑,手指一动,银子就进了袖袋,然后接过魏仓递来的钱袋,看也不看就丢给了身后的杂役。赵税吏笑呵呵地说道:“魏老爷还是这般客气,俺算什么大人,不过是个跑腿的而已。”说完,从身后要过一张单子,就交给了魏仓,口中喊到:“税已缴纳,查验完毕,并无夹带,走,去下一艘!”

看着赵税吏的背影,李存笑呵呵的没有说话。虽然他们不走水路,可在王绍的建议下,水务司各级官员,早已经被他们打点一遍。

看着七雄帮的帮众亲自搬运货物,李存问道:“路上怎样?”

魏仓恭敬地说:“一路顺风,漕帮的人并无阻拦。只是路上的税吏,打点了不少。”

李存不以为意:“这些都是小事。好了,既然无事,你就好好做,探探路子,水路毕竟便捷,以后,咱们少不了的。”

说完,在一众人的行礼下,李存和林子和离开了码头。

刚刚走到大街上,雷雷就鬼魅一般地出现了,低声在李存耳边说道:“他们就在水门外,三里铺边上。”

李存看看天色,日影已经西斜,就冲着林子和说道:“你且去吧,这开封府,以后会是咱们重点经营的地方,一定要好好做。”林子和连声答应了。

雷雷带着李存,不一会就到了三里铺。三里铺这个地方,就在汴河边上,因为距离水门三里,又是水陆交通的要道,是以人来人往,颇为繁华。在官道两旁,是茶铺脚铺(小饭馆),也有不少高档点的酒楼,不远的地方,就是一大片看起来无边无际的棚户。

这些窝棚,大多是几根树枝当柱子,房顶和两边都是稻草遮着,勉强能遮挡些风雨而已。这个地方,是各地来开封府的流民,无力在城内买房租房,只好在这里自己搭个窝棚度日,都是些穷苦的百姓。

窝棚没有什么规划,乱七八糟到处都是。雷雷带着李存东拐西绕,忽然前面一片开阔,出现了一块空地。空地上,十几个汉子或蹲或站,都在吵嚷着什么。

李存定睛一看,中间那高大的汉子,正是鲁大头。

看到了人,李存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来到城里,李存对雷雷吩咐道:“且去镖局等我,我有些小事,去去就来。”

雷雷和雷电不同,雷电有时候还要问些什么,雷雷对李存的吩咐,从来不问,吩咐什么就只管去做。当下雷雷点头,转身就走。

李存招手在路边雇了一辆驴车,晃晃悠悠来到开封府城东南延福宫,方才下车。

小道士青冥看到是李存,也不理他,继续在门洞蹲着,手里不知道在玩些什么。李存问了一句:“洞玄子道长可在观中?”

青冥知道这个人和师父关系密切,懒洋洋地说道:“师父在药王殿中打坐,客人自去就是。”

李存也不以为忤,笑呵呵就进去了。

已经是傍晚,延福宫名号虽大,但也不过是个小道观而已,现在道观当中冷冷清清,一个香客也没有。

李存信步来到药王殿,只见自己的师兄洞玄子还是几年前那幅不修边幅样子,盘坐在蒲团上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李存上前问道:“道长,小生久闻道长仙名,特意来此,特意求道长给算上一卦。”

听到他的声音,洞玄子眼都不睁开,不耐烦地说道:“你自己也懂,自己算。”

李存哈哈大笑:“道长啊,既然你不给我算,那小生就给道长算上一算,卦金比你收的还要少上一文,如何?”

洞玄子无可奈何,随手在边上拉了个蒲团扔给李存,看李存坐下之后,问道:“你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今日来,又有什么事情了?”

李存贼兮兮地问:“师兄,你这里的万贯家财,还剩下多少?”

洞玄子一愣,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一向左手进右手出的,手头没什么钱了。”随后,他奇怪地问道:“你又是帮主又是盟主的,几百万不说,随便拿出个十万二十万贯的还是小事,怎么惦记上师兄手里的这仨瓜俩枣了?没有没有,这天下,还有向出家人化缘的,罪过罪过啊……”

李存白了师兄一眼:“没见过这般小气的师兄……给你说个正事,我给你推荐一批信士,你要不要?”

洞玄子问道:“没想到,你还真有正事。且说说看。”

李存对着洞玄子神秘地说:“师兄,师弟我夜观天象,有云类慧而若旗,色赤,正是蚩尤之帜也,天下必将有刀兵之乱,只在明年……”

“呸——”洞玄子丝毫不给李存面子:“你倒给我说说,哪一年不打仗不战乱?这两年也只是开封府这边太平,这大晋国,自立国一来,各镇节度使小的不论,大的安重荣、安从进、范延光、娄继英……反了多少个?”

李存急了,对着师兄说道:“师兄,不开玩笑,这是真的。”

看他说的郑重,洞玄子挠挠头说道:“这两天晚上睡的早,没看过星象,你说说具体的。这蚩尤旗状的云,出现在什么时候?”

李存很郑重地说道:“就在昨夜。师兄,四周无云,独见此赤云,岂不正是此物?记得师父提到过,这天象是说什么来着……”

洞玄子正色说道:“乱国之王,邪魔云集;王者大兴征伐,四方刀兵不止!王者征伐……莫非是石重贵这娃娃,要亲征?”

李存摇摇头:“他?算了吧,他只怕连这开封府都不想出去。”

洞玄子掐指算来,脸色一变,望着李存问道:“北方可有消息?”

李存叹口气,正色说道:“有。今年契丹几次入寇,最远都打到黄河边了,中原的虚实,他们可是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