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之双龙谋天

第十九章 灭晋

字体:16+-

第十九章 灭晋

石大郎进城买粮去了,三里铺那里倒是多了一个道士,每日里就在此处闲逛,给人治病,也不收钱,反而不少贴钱进去。这道士倒让这三里铺,多了一些生机。

开封府城内,此刻还是歌舞升平。虽然各方有识之士早早判断,此次契丹入寇中原,其志非小,可百姓们依然不以为然,毕竟这三年里,几乎年年打仗,现在正在打的河北之地,几乎成了契丹人的放马场。

不过,也没见他们打到开封府来。

甚至,皇城内的石重贵,虽然对契丹人这次动员的规模感到意外,但从宫中传来的歌舞声还是可以判断出,他心情还好,起码还在娱乐。

石重贵在皇宫里娱乐,可河北之地,战云密布。

作为前军先锋的永静军节度使梁汉璋,在带着所部一万五千人刚到瀛州,就挨了当头一棒。契丹人的前锋,却是前朝的驸马爷,赵延寿。赵延寿和赵德均父子投降契丹后没多久,赵德均郁郁而亡,赵延寿却深得耶律德光赏识,被任命为幽州节度使,没多久又越级提拔,为枢密使,兼政事令,主管契丹国内汉人汉军事宜。

不知道历史上有没有其他人,曾经在两个敌对的国家都当过枢密使(国防部长)的,赵延寿是其一。

赵延寿一力主张南攻中原,之前就亲自作先锋,几次攻破后晋防线,在战事当中,功劳最大,被耶律德光封为魏王,契丹国内汉人,全归他来主管。此次契丹大军入寇,正是赵延寿主张。他多次向耶律德光描述了中原的繁华和防卫的空虚。要说这些耶律德光也是知道的,但是,之前耶律德光跟着耶律阿保机和后唐几番大战,都没有讨到便宜,内心还是对中原强军略有些恐惧。

还有,就是作为北方游牧民族,他们适宜的气候,还是北方那种干燥和寒冷。对于这些,他们过惯了,反而觉得舒服。黄河流域,对他们来说,那就是南方了,夏天太热,雨水太多,上至耶律德光,下至普通牧民,秋冬季节过去抢劫一把是乐意的,但是灭了南朝,将那里当自己家,那就不行了。

但就是之前几次入寇,打出了后晋这个看起来依然强大的中原王朝的虚实,让耶律德光对南朝再也没有一丝的恐惧。南朝,在契丹人眼里,从一头摸不得的老虎,变成了肥壮的猪羊。

此次入寇,耶律德光告诉赵延寿,如果打下南朝的江山,将任命他为南朝之主。在石敬瑭这个前辈的例子刺激下,赵延寿充满了干劲。

梁汉章的人马,行军途中就被赵延寿派出的拦子马给看了个明明白白。随后,汉族步军正面迎击,部落骑兵大军滚滚向前,直奔梁汉章大军身后。

几乎就没怎么打,梁汉章就败了。他带着亲兵骑马跑了,身后的步兵被追杀十几里,一万五千人三千被杀,其他投降,全军覆没。

杜重威的大军,刚到滹沱河南,得到消息,立马扎下营寨,坚壁不出。

滹沱河北岸,契丹大军看着杜重威的大营,也是头疼。耶律德光将赵延寿召来问计,赵延寿却当真献上了一个计策:“皇上眼下忧虑的,只是晋军死守不出,我军若是强攻,非我之长。”

耶律德光叹息着点头:“是啊。如今河北之地,若是野外合战,朕和麾下男儿,将那南朝之兵,只当是土鸡瓦狗。只是倘若攻寨,岂不是白白折损朕的儿郎?魏王可有良策?”

赵延寿早有主意,当下说道:“皇上,小王探得明白,此次晋军,全数屯于南岸大营,其他各处,防卫颇为空虚,只因此处乃过河之大道,上有中渡桥。他杜重威以为守住了桥,我军便无法渡河,是以重兵把守。不过,此刻小王愿带所部,就如他所愿,强攻中渡桥,杜重威不敢不出来迎战。皇上带大队人马,自此地向东三十里,河流甚缓,可搭浮桥。到时候,大军前后夹击,晋军必败!”

当下,按照赵延寿的谋划,耶律德光带大军趁夜色悄悄出营向东,留下心腹耶律朔古协助赵延寿夺桥。

中渡桥本来驻军就不多,被赵延寿一鼓而下,随后,杜重威全军尽出,朝着中渡桥发起了猛攻,自上午到下午,连饭都没吃,连续攻击了无数次。危急关头,赵延寿亲自上阵,阵斩奉国都指挥使王清,血染征袍。

下午时候,当耶律德光的大旗出现在后晋大军身后,杜威、李守贞看着无数的骑兵,当机立断,立马向耶律德光投降了。

看着浑身浴血的赵延寿,耶律德光赐赵延寿龙凤袍,勉励道:“这些汉军,都是你的了。他们新降,内心不安,你去抚慰一番。”

第二日一早,被困在营中的后晋军营门打开,杜重威带着军中大小将校,在赵延寿的马蹄之前,深深跪倒拜服。

当后晋最大的这支军队都投降了,再往南去,可谓望风而降,契丹的入寇,变成了行军。赵延寿亲率杜重威、李守贞部,为大军前锋。

黄河天险,后晋却无兵可守,只是两日,契丹全军渡河,直趋开封府。

开封府顿时一片大乱。在得知杜重威大军全军降了契丹之后,开封府中有点能力的就在纷纷将财产向南方转移。和之前不同,之前无论是哪家节度使打过来,虽然多少要出点血,但都是要长远税收什么的,不会有太大损失。

但这次不同了。契丹人的做法,早就随着北地来的流民传播开了,当真是一片惶恐。

就在这朝不保夕的心态中,乱哄哄的开封府,度过了新年。

后晋开运四年(公元947年)大年初一,当真是个好日子。这一天,后晋出帝石重贵大开开封府各门,投降契丹。石敬瑭借着契丹人所建立的一个王朝,终究被契丹人终结了。

开封府皇城换了主人,这个主人目前正在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后晋文官——冯道。

这个自李存勖开始就任户部侍郎,翰林学士的不倒翁,服务的皇帝有李存勖、李嗣源、李从厚、李从珂、石敬瑭、石重贵,历后唐、后晋两个朝代,现如今这些皇帝死的死,被俘的被俘,可冯道依然是文臣首领,朝中重臣。这次契丹人入了开封府,冯道便又来投效了。

耶律德光看着冯道,这个后晋文臣的首领,身上的官服和须发,都打理的整整齐齐,五十多岁的人,看起来还是很有精力的样子。耶律德光刚刚入开封府,冯道就赶到皇城来朝拜。守门的皮室军军将知道耶律德光素来敬重汉人文士,也不敢怠慢,赶紧报了过去。耶律德光听到这个传奇一般的人来了,也想见上一见。

一见面,待冯道礼拜完毕,耶律德光看着他,忽然发怒,斥责冯道:“你这厮辅佐那石重贵,却是怎生辅佐的?想南朝石敬瑭在位之时,我契丹与你南朝互通有无,彼此得利,亲如一家,怎生这石重贵登基之后,朕的儿孙辈,竟然向朕挥起了刀子?究竟是朕提不动刀了,还是尔等已经兵强马壮了?”

冯道垂首,讷讷不语。

耶律德光站了起来,手指着冯道:“朕知道,这石重贵登基时年纪尚幼小,可你是托孤重臣,怎不冒死进言?就看着他胡闹?朕今日虽带着大军来到这里,可朕看着石重贵,朕的心里很痛!”

眼看冯道还是低头不语,耶律德光倒也觉得出了一口恶气。想想冯道虽然是文臣班首,可石重贵也未必听他的。这几年文臣说话,远远没有武将来得有力。想到这里,他换了语气问道:“今日为何来见朕?”

冯道拱手,恭恭敬敬地说道:“臣无城无兵,安敢不来?”

冯道老老实实的话,倒是让耶律德光哑然。冯道就是个文臣,果然是无城无兵,若是不来,只怕下场难测。

耶律德光继续问他:“既来朝拜,所为何事?”

冯道抬起头,认真地说道:“此次微臣来此,非为富贵,实为中原百姓!”

耶律德光倒颇为惊讶,问道:“细细说来,你如何为百姓?”

冯道先深施一礼,随后说道:“皇上,贵军战力无双,天下无敌。但所到之处,颇多劫掠之行,天下百姓苦之久矣……”眼看耶律德光脸上开始不悦,冯道赶紧说道:“自朱梁来,四方动乱,征伐不断,生民涂炭,辗转于沟壑久矣。臣闻陛下在契丹国曾言,汉人与契丹人,俱为一体,都是契丹国的百姓。如今,中原也是契丹之土,中原百姓,也当是契丹百姓啊。天下百姓苦之久矣,其盼明君,若大旱之望云霓,若赤子之盼父母!还望解黎民于倒悬!”说罢,冯道跪倒在地,深深拜了下去。

耶律德光沉吟一番,问道:“如何解得百姓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