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起火
契丹将军站起来，对着向子豪说道：“你等且放宽心，本将军去斥责他们！”
向子豪闻言大喜，赶紧领着这将军就冲着茶叶仓库走去。三人刚刚走了没多远，就看到契丹士卒各个盔歪甲斜，抱头鼠窜，不少人身上还带着血迹。向子豪大惊，契丹将军也吃了一惊，赶忙拔刀在手，冲着溃兵就跑了过去。
到了近前，他一把揪住一个契丹士兵，刀架在脖子上，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士兵一看是自家将军，赶紧说了起来。
原来，在哄抢茶叶的时候，契丹士卒们发现了茶叶下面的箱子。他们以为是什么好东西，打开之后，却是一箱一箱的刀剑弓箭。一看如此，契丹士兵立刻拔出了刀子，将看守仓库的漕帮帮众杀死了几个，随后更是冲进各个仓库，再也顾不得什么，见什么就抢什么。
不曾想，漕帮在码头上有二百多人，都是身手了得，专门看守仓库的。一看这批见不得光的东西被查抄出来，而且对方已经开始杀人，立刻二话不说，抽出随身的短刀，拎起藏起的刀棍，乱杀起来。
契丹士卒一身本事都在马上，阵列而战他们也是优秀的好战士。但似如此这般在仓房之间混战，却根本不是这些江湖好汉们的对手，被杀了个落花流水。
他们用他们的契丹话说着，向子豪根本听不懂，他还惦记着仓库的东西。没想到，契丹将军将刀锋一转，冲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刀。
向子豪身手一般，可他身边的这个下人，却是帮里特意给他安排的保镖。眼看主人有难，这汉子也不犹豫，鬼魅般上前一步，一脚踢飞了契丹将军手中的刀，另一脚也凌空飞起，直踹那将军的心窝。
契丹将军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许多年，这点反应还是有的。当下顾不得体面，仰面向后一倒，随地滚了几滚，撒腿就跑。
就这一会的功夫，契丹人的大队士卒都败退了下来，那将军顿时在乱军当中寻不到了。向子豪一看如此，只好叹息一声，下令斩尽杀绝！
江湖好汉们也不懂什么旗号鼓角，都是大声呐喊。那帮帮众，早就杀红了眼，当下有了堂主命令，更是欢声雷动，一个个勇猛无比，赶着契丹人跑出了码头。
契丹败兵出了码头，立刻跑向了他们留马的地方。漕帮帮众虽然追的紧，但他们毕竟在后面，等他们到近前的时候，一百多契丹人已经上了马了。
那名契丹将军一声令下，已经上马的契丹骑兵纷纷策马，冲着漕帮帮众发起了反冲锋。
漕帮帮众一看手下败将居然还冲了过来，一个个乐开了花，怒骂着挥动手里的刀枪就迎着契丹骑兵冲了上去。
二十步外，契丹骑兵纷纷抽弓搭箭，冲着这群汉子就是一阵箭雨。这些契丹人自小就在马背上张大，小时射兔，长大射雕，箭法当真了得。这一百多支箭，竟然射倒了七八十人，一下子漕帮帮众前面几排顿时空了下来。
一看自家这边呼啦啦就倒下一片，漕帮的汉子们都愣住了，停下脚步犹豫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契丹将军抽出弯刀，高喊一声，顿时前面的契丹兵纷纷挂了弓，抽出刀就冲了上去，后排的则拉满了弓，越过前面的自己人，朝着后面一阵漫射。
就在漕帮汉子们犹豫的时候，契丹骑兵就杀到了。借着马力，他们手中的弯刀只是轻轻一带，地上就倒下一大片。
剩下的人终于被这屠杀一般的打法给震住了，不知是谁先开始，众人发一声喊，四下逃散。所幸他们追出来不远，身后就是码头仓库的院墙和大门，还是有不少人跑了进去。
在向子豪看来，这二百帮众气势汹汹的杀了出去，士气高昂，他还真想着把这些契丹人一网打尽，然后立刻转移货物。没想到，转眼之间，江湖好汉们只剩下不到五十个人跑了回来，躲在大门后头都不敢抬。
这大起大落的，向子豪都愣住了。
当他听到外面契丹人的马蹄声，长叹一声，下令将整个码头所有仓库统统付之一炬，带着人从身后的汴河，偷偷越过冰封的河面逃走了。
很快，契丹人的援兵就杀了过来。只是眼前，只有烧成火焰山一般的仓库区。
当天晚上，契丹城北大营。
夜色当中，一条黑影仿佛是一条贴着地面游走的蛇，慢慢的贴近了契丹的大营。这座大营当中，是契丹皮室军的右军，足足一万三千人。其中有三千人，被耶律德光带到了城里做了贴身的亲兵，剩下一万人驻扎在大营当中。
契丹人的风俗，行军时候没有那么多的堑壕、拒马，也不立寨墙，只是探马放的远，保持足够的警戒距离。
大营当中，各色的帐篷仿佛是这片中原大地上，忽然冒出来的一堆一堆的蘑菇，东一簇西一团，错落有致。契丹皮室军作为皇室近卫军，乃是各部落挑选的精壮，不像其他契丹军队，宿营时候按照各自的部落扎营，而是千人一块地域，分别驻扎。在区域之间，留下了一条条进出的大道，巡夜的士卒一队一队举着火把，肃然经过。
因为南朝已经投降，四周也没有敌人，皮室军虽然是精锐，但这次也没有派出那么多斥候，只是在营中加强了巡逻。
外面那条黑影，终于接近了这片营地。
契丹扎营的地方，原本是一片整齐的麦田。如今，刚刚把地面盖满的麦苗，被来来往往的人脚马蹄，给踏成了一片白地。
契丹人营地的边缘，恰好是一条灌溉的水渠，寒冬里，早就干涸了。
黑影一翻身，在水渠当中隐没住了身形。他探出头，细细打量一番，留意了一下大营中契丹巡夜士兵的时间。
连着过了三队人马，终于在一队巡逻士卒火把的火光刚刚消失，那黑影嘴唇一撮，一阵乌鸦的叫声就响了起来。
在他身后，又有四条黑影，在大地上一闪而过。
五人在水渠当中，轻声说了几句，其中一人说道：“林堂主就在城墙上看着呢！咱哥几个可不能给堂主丢人了，听说这次是帮主亲自安排的活，一定要干好了！”
剩下四人点点头，纷纷用黑巾将脸蒙了起来，只有几双亮晶晶的眼睛在暗夜中注视着不远处的契丹大营。
先到的这人，正是林子和帐下本事最大的，名叫朱洪，江湖人送外号飞天鹞子，一身轻身功夫当真了得。其余四人，两个是他的得意门生，另外两个是一对双胞胎，也是久在江湖，后来被林子和拉拢的好汉，一个叫庞树，一个叫庞林。
当下朱洪也不再废话，在自己俩徒弟身上一拍，当先跃出水渠，在地上轻轻一滚，无声无息地在帐篷阴影当中隐没了身影。俩徒弟也有样学样，三人进了契丹人的大营当中。
庞树比庞林大了半个时辰，是哥哥，当下等前面三人在帐篷的阴影掩护下走远，这才拍拍兄弟的肩膀，也进了大营。
大营当中，可以隐藏的地方不少，特别是今夜连月亮都没有，只有契丹大营当中几个关键的路口，几堆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着。
弟兄俩也不知道军营当中的布置，仍然像平日里作案那般，尽量往中心的地方走去。只是，他们不知道，这契丹皮室军右军的都统大帐，正是在营地正中间。
越走，哥俩就越发觉不对劲，巡逻的士卒远远比外面的多，几乎是前面的刚走，后面的就来了，好几次差点被发现。
一看这里不好接近，二人转变了方向。在帐篷的缝隙当中，他们发现了一大片搭起来的草棚。
走得近了，他们俩才发现，这里居然是契丹人的马棚。契丹人素来重骑射，对战马像亲人一般。扎下大营的时候，人都没安置好，就先给战马搭了棚子，遮挡冬日里的寒风。
战马颇为灵性，远远就感觉到了有人接近，几匹马顿时咴咴叫了起来，二人左右一看，不远处是个干草堆，顿时扑了上去，几下子就钻了进去。
看守战马的契丹兵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赶紧走了过来。他们举着火把四下看了一圈，也许是素来的安静和契丹的赫赫兵威让他们放松了警惕，只是巡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顿时几个人就走了过去，抚摸着战马的脖颈，让战马安静下来。
果然，没多久，战马就纷纷安稳了下来。看守马场的契丹兵相互一望，打着哈欠就回到了在马场正中间的大帐篷，没多久，呼噜声就传了出来。
草堆缓缓地冒出了两个人头。庞氏兄弟对望一眼，笑了。
老大庞树身手不错，却没有老二庞林脑袋机灵，他看着庞林，庞林身手抓了一把干草，指指马棚。庞树顿时明白了，从草堆当中爬出来，大大方方地抱着一堆干草，朝着战马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