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本色
雷巧儿一只手就拎起了胖乎乎的刘文阁,当真让大厅当中所有人都惊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雷巧儿口中骂着:“敢在姑奶奶面前动粗?以后动手之前,先打听打听附近江湖上的好汉再说。”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将刘文阁丢出去。
不过,雷巧儿看看,大厅当中不少人口中含着吃食,傻呆呆地看着自己,她也担心随手一丢砸上了无辜吃饼吃鸡群众,就朝着外面看了过去。里面如此热闹,外面的行人早就将这店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雷巧儿就这么手里拎着个胖子,大步走到门口,叫了一声:“让一让!”
哗啦一声,门口顿时给她让出好大一片空地。雷巧儿也不见如何用力,手一挥,仿佛丢掉一块垃圾,将手中的人向外一丢,看也不看,就回去吃饭了。
这刘文阁被人从后面抓着,前面的领子勒着脖子,就像上吊一样,被雷巧儿拎着走来走去,已经是开始翻白眼了,这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反而解脱了一般,摸着脖子大力喘了起来。身后两个随从赶紧跑过来,给老爷抚前胸拍后背,好半天才缓过来。
稍微一缓,刘文阁刘大人立刻跳了起来,就要往客栈当中冲,被两个随从死命拦住。刘文阁大骂:“两个狗才,平日里跟着老爷耀武扬威,现在有事了不给老爷出头,反而拦着老爷,是何道理?”
一个随从苦着脸说道:“老爷,您这百多斤,被人家一只手就丢了出来,小的,小的们一起上,也是打不过啊……”
刘文阁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可被这么多人围观,自己被丢出来,十分没面子。他不敢向前,站在客栈门口,东张西望。他看了半天,却没有找到究竟是谁将自己丢出去的。在他想来,能一只手就拎着他跟丢只鸡一样丢出去,必定得是身高八尺,腰阔五停的壮汉,可看了一圈,也没看到。
他只好对着大厅当中看着自己的那群人叫嚣道:“是谁将老爷丢出来的?是条汉子的话,就别跟个娘们一样藏头露尾了,给老爷出来!”
雷巧儿刚刚坐下拿起筷子,闻听此言,放下筷子就站了起来,冲着刘文阁叫道:“姑奶奶干的,你要如何?”
刘文阁看看她的样子,是一个丰盈的少妇,模样又不赖,不由得怒斥:“滚一边去,别给老爷添乱!究竟是谁,站出来给老爷看看!”
满屋子看到了刚才一幕的食客顿时哄笑起来,刘文阁莫名其妙,身后的随从赶紧拉住了他,附耳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刘文阁这才明白,原来真是眼前这美少妇干的,不由得看了她几眼。脱脱冷冷地对朱掌柜的交换了个眼神,也不说话。
刘文阁看看,这女人力大无穷,身边又坐了个黄发的突厥人,想来也不好惹,自己身后的俩随从自己知道,实在没什么战斗力。好汉不吃眼前亏,刘文阁狠狠地说了一句:“有本事,给老爷等着!”一转身,带着随从挤开人群就走。
雷巧儿丝毫不怕事大,在他身后又吆喝了一句:“姑奶奶就在这等着,不来的是孙子!”
眼看刘文阁走远,朱掌柜的将门口看热闹的驱散,又对着众食客说了些客套话,又恍若无事一般去柜台后面算账了。
雷巧儿几人吃喝已毕,天色也晚,就各自回房了。
等了片刻,大厅当中只有两个店小二收拾着桌椅,门板也都关上了,脱脱却开了房门,走了下来。
朱掌柜的已经将算盘丢到一边,正等着呢。二人就在柜台前,收拾出一张桌子,坐了下来。脱脱冷着脸说道:“这什么姓刘的,得罪的是帮里的贵人,今夜必死。”
朱鸿飞点点头,捋捋自己的长须,冷笑着说道:“放心,城门早关了,他往日就在南关外住着,我亲自带人,抄了他的家。贵人要他死,还是活?”
脱脱想了想,说道:“贵人是女眷,想必不愿看到那血淋淋的腌臜东西,打死了就是了,不必带回来了。”
朱鸿飞也不废话,对着小二说道:“叫上小五,厨子,咱爷几个去干一票!他娘的,这么长时间了,也该让老子的大刀发个利市了!”
夜半三更十分,四个人骑着马,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南关。南关就是武陟县城南门外,久而久之形成了一片住宅区,也住了不少人家。四个人蒙着面,当先一人,手提青龙偃月刀,一部二尺长须飘洒胸前,一块黑巾蒙着脸,当真威风凛凛,杀气腾腾。身后三人,各持刀斧,四人骑着马,赶到了一座庭院大门口。
到了门口,四人下了马,朱鸿飞单手捋着胡子,右手提着大刀,丝毫不低调地走到大门口,将手中大刀抡圆了,冲着大门就是一刀。这一刀奔雷一般,咔嚓一声,竟然将整个厚木大门一劈为二。
眼看大门朝后倒去,朱鸿飞身后的小二,正是在外面迎客的那个,笑嘻嘻地说道:“朱爷,您这一刀,是砍到门闩上了吧?”
朱鸿飞咳嗽一声,也不理他,当先提着大刀就进去了。
院子并不大,不过两进,他们留了厨子看着大门,两个小二提着腰刀就在前院大开杀戒,将前院当中的护院家丁给赶得鸡飞狗跳。
也不管前院的喧嚣,朱鸿飞又是一刀劈开后院的门,大踏步就走了进去。后院当中,几间房已经亮起了灯光,刘文阁急匆匆地穿着衣服。
就在他衣服还没穿好的时候,他卧房的门忽然大开,一个并不高大的汉子,提着一杆长刀,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刘文阁赶紧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口中连连告饶:“爷爷,大王,小人不知哪里得罪了大王,大王饶命啊……”
朱鸿飞看了看,就在他屋子当中拉了把椅子坐了,右手一抬一放,当地一声,大刀就砍在刘文阁脸边上。宽阔的刀面就紧贴刘文阁的脸旁边,将他煞白的脸色映了出来。
朱鸿飞笑笑,捋了捋胡须,颇有风度地说道:“刘大人,刘老爷,你这话可就说错了,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刘文阁一看方才那一刀险些要了自己的性命,赶紧继续磕头如捣蒜:“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小人要是有哪里得罪了老爷,小人愿意赔偿,赔偿——”
朱鸿飞看着刘文阁,哈哈一笑,伸手将脸上的黑巾拽了下来,朗声说道:“哈哈哈,刘大人,你且抬起头来看看。”
刘文阁闻听,犹豫了一下,抬头一看,顿时大惑不解。在他面前的,不是旁人,正是今日八方客栈的掌柜。一看此人,刘文阁顿时感觉无数问号,已经好几年了,此人平日里见到自己都是巴结有加,自己在那里吃饭,也从来是不要钱的,今日怎会……
朱鸿飞很耐心地给刘文阁解释:“刘大人,明人不说暗话,在下朱鸿飞,乃是七雄帮四象堂的一名头领,被帮主安排在这里开了家客栈,平日里给刘大人没少添麻烦……”
刘文阁哪里敢答话?陪着笑脸连声说道:“不麻烦,不麻烦……朱大王……”
朱鸿飞也不理他,继续说道:“这今日,你却得罪了我帮里的一位贵人。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贵人是谁,但是,绝对不是你能得罪的起的。”
刘文阁继续磕头:“小人该死,怪小人有眼无珠,得罪了贵人,请朱大王饶小人一命,小人愿意用全部身家,给小人赎罪,还望贵人能饶命啊……”
朱鸿飞奇怪地问他:“你可知道,我今日为什么和你说了这么多?潜伏在这里快三年了,都没人认得我的真面目,为什么今日给你看了?”
刘文阁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是朱大王信,信任在下,小人,小人一定严守秘密……”
朱鸿飞点点头,说道:“不错,我正是知道你肯定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去,所以才全部告诉你的。”
这时候,窗户外面传来一声:“外面干净了,掌柜的快些!”
闻听此言,朱鸿飞也不犹豫,手起刀落将刘文阁一刀砍死,随后对着他的尸体说道:“你看,你这就肯定不会乱说乱讲了嘛……”
四人将院落当中的人杀了个一干二净,就在要走的时候,还在院子当中放起了一把火。
暗夜当中,火光格外引人注目。可不远处的城墙上,只有火把闪耀着,却没人敢开城门出来。
朱鸿飞哈哈一笑,当先上马,带着三个人扬长而去。
第二日一早,雷巧儿几人梳洗过了,吃了早饭,脱脱牵来马车,就请夫人上路,雷巧儿却哼了一声,坐在那里纹丝不动。身边的萍儿对着脱脱说道:“放羊的,夫人说了,那个姓刘的昨日说了今日要来寻仇,夫人要在这里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