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之双龙谋天

第三十四章 乱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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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乱兵

脱脱闻听此言,哭笑不得。昨夜他已经得了朱鸿飞的消息,已经将那刘文阁一家杀了干净,如今哪里会有人来?思来想去,他说道:“夫人,那姓刘的万一怕了夫人,不敢来怎么办?夫人不去找帮主了?”

听到这话,雷巧儿也犹豫了一下,菱儿这个时候说道:“夫人,公子那边,现在指不定什么情况呢,我们还是赶紧去吧。”

雷巧儿这才点头,三人上了车,脱脱鞭子一甩,马车继续前行。

他们没走多久,就到了武陟县城外。远远的看到南关地方,一片残垣断壁,被烧得乌黑。雷巧儿几人在车内也没看到,脱脱微微一笑,赶着马车穿城而过。

接连两日,这马车都过了相州(今新乡),一路顺顺利利。之前脱脱还绕些路,后来发现逆着流民走官道,虽然速度慢些,但满路的流民,却也保证了安全。一路上有几次远远的看到了契丹人的小队骑兵,大家惊慌失措,但那些骑兵看到是流民的队伍,看也不看就驱马走了。

但是,在走到滑州境内的时候,还是遇到了麻烦。

距离官道不远,契丹骑兵正在抢掠一个村子,村子里的人惊慌失措,不少人跑上了官道,随后契丹骑兵就纵马直奔官道而来。眼见如此,脱脱毫不犹豫,让三女下了车,闪身混进了乱跑的流民队伍当中,马车就丢掉了。

幸好路上流民四下乱跑,契丹人逗乐一般驱赶一阵,随后哈哈笑着就回去了,并未追赶。脱脱带着三女,绕过官道,走上了村庄之间的田间小道。

这一路上,但见村村冒烟,家家戴孝,这些地方早早就被契丹人打了下来,早就被契丹人抢掠了一遍,家家户户既没粮食又没财物,青壮们大多逃荒去了,村子里剩下的只有老弱,看到四人,只是用呆滞的眼神看着他们,仿佛没有了灵魂一般。

脱脱掏了点钱,在村民那边买了几身粗布的衣服给三女换了,又用头巾包了头脸,远远看去和村妇无异,这才继续上路。

一路上晓行夜住,有的时候没有住宿的地方,只好野地里栖身。没有吃的,脱脱在荒野当中打些鸟雀野兔充饥,这才勉强走到冀州。

这边略好了一些,契丹人早早在这里建立了优势,已经形同契丹国境内,反而安全了许多。四人这才回到官道,又重新买了马车,继续前行。

没走多远,前面就是巨大的衡水湖,湖边林木森森,更添了几分寒气。雷巧儿一路上幸亏一直练武,身体素质倒是不错,但也被长途的步行给磨灭了**,现在连说话的兴致都没有。

正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马车在脱脱的操纵下,忽然一转,下了官道,拐进了一条小路,借着路边荒草树木,隐藏起了身形。一下子,车厢里紧张了起来,三个女子纷纷打起了精神。

雷巧儿出了车厢,一纵身就跳上车厢顶,透过树梢的缝隙朝外瞭望。只见远远的,约莫五十多人,穿的却是晋军的红袄,正围着十几个客商模样的人在吵嚷着什么。雷巧儿很奇怪,问脱脱:“脱脱,我看前面的衣着,像是晋军的模样,怎么,契丹人被打跑了吗?他们打到这里了?”

脱脱看也不看,说道:“溃兵罢了。”说完,看雷巧儿还是不明白,不得不解释了几句:“契丹大军南下,各地的驻军,有的投降了,有的就散了,这些人,和山贼也没什么区别。”

马车车厢上地方不小,萍儿一跳,也跳了上去,远远看着,好奇地问脱脱:“放羊的,那他们在干什么呢?”

脱脱早就看到这场景,为避免多事,这才躲在路边,当下不耐烦地说道:“看样子,不过是劫掠客商罢了——我不是放羊的。”

菱儿却皱着眉头说道:“你说也奇怪啊,为什么现在这兵荒马乱的,还有客商南下?”

脱脱说道:“商人重利,越是兵荒马乱,东西越是能卖上好价钱,加上向北不好走,向南的路还大致通畅……”

没等他说完,萍儿就啊呀一声叫了起来:“快看快看,打起来了!”

三个女人开始叽叽喳喳观战起来,脱脱很是无语。

这伙客商看样子不过十一二个,其中还有三人根本没有动手,但剩余的八九个人围了个圈子,居然就将五十多个溃兵死死拦在外面。不过,溃兵们也是经过训练的,在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严令下,迅速有十几个使长枪的结成三排的枪阵,朝着那小圈子就杀了过去。这一下,三排十几杆长枪上中下刺来,迎面那几个人顿时一阵手忙脚乱,眼看小圈子就凹进去了一块。

这个时候,雷巧儿忽然看到客商当中那没有动手的三个人,当中一个,远远看去,右手袖子在风中飘着,竟然是个独臂。雷巧儿再一看,虽然远远的看不清容貌,但那身形,像极了自家相公。

一想到自家相公也在北方,雷巧儿顿时忍不住了,一弯腰跳下马车,看了看,单手抓住车辕,一用力,碗口粗的车辕就被她掰了下来。她身上抽出短刀,一刀砍断缰绳,骑着一匹马就冲了出去。

这几下速度极快,剩余几人还没闹明白,就看到自家主母骑着马,手里抡着一根五尺长的大木棍,冲着那群溃兵就杀了过去。脱脱一看,立刻抽出短刀,骑了另一匹马,紧跟着就过去了。剩下萍儿和菱儿面面相觑,只好脚下用力,使开轻身功夫紧紧跟着。

雷巧儿也不吭声,紧紧咬着牙,左手持着马缰绳,右手高高举着木棍,纵马狂奔。他们原本就只距离这伙溃兵百十步,雷巧儿刚将马速提上来,就已经冲到了近前。

雷巧儿的面前,正是方才指挥那个军官,听到脑后有马蹄声,慌忙转过头来,却看到一根碗口粗的大棒迎面打来。这一下速度极快,军官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下子就被背后这一棒给敲得脑浆迸裂,向后栽倒。

雷巧儿得势不饶人,纵马继续向前。前面就是那十几个枪手,不过都是后背冲着她。马上交手实在不是雷巧儿擅长的,只见她急催战马,就在十步之外双脚点蹬飞身下马,接着马势向前急冲。那匹马背上没了人,可速度太快,一时也收不住脚步,直撞到枪阵当中,顿时撞倒了一大片。

这十几个枪兵原本胜利在望,没想到背后跑来一匹疯马,已经被撞得东倒西歪,没等明白过来,一个悍勇的女人手舞大棒当先杀来,一棒之下,无一合之敌,当真是沾着就死,挨着就亡。

随后,一个西域汉子骑着马也冲进了战团。他在马上如鱼得水,左一刀右一刀,时不时一提马缰绳躲过明刀暗枪,仿佛这匹马和他是一体的。在他的身后,两名女子娇喝一声,如同两道鬼影,也杀了过来。这两名女子却和之前那悍勇女子的打法截然不同,身手极快,一人使一口短刀,一人双持一对峨眉刺,每次出手动作极快,伤人也点到为止,却是极为狠辣,招招致命。

原本那伙客商模样的人也不是庸手,此刻溃兵们被冲散了队形,这些人纷纷使出各自绝学,不多时,除了三五个溃兵见势不妙早早跑掉,其他人非死即伤,躺了一地。

眼看平静下来,雷巧儿手中大棒跌落在地,她早就看清楚了,那个被紧紧围在核心的人,正是她日思夜想的郎君,李存。

原来,李存自北方南下,一路上不愿过于招摇,他将“枭”分了数队,分别南下,约定了集合的地方,他自己亲自带了一队,假扮客商,沿路而下。不曾想,在这里遇到了溃兵,更不曾想,冲出来解救了他们的困境的,竟然是自己放在嵩山上的夫人。

不过,李存看着一步步过来的雷巧儿,并没有什么好脸色。他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雷巧儿,让雷巧儿刚刚冒出来的笑脸顿时消弭不见。

一想到自己来这里,乃是强行下山,违抗了李存的命令,雷巧儿顿时从母老虎化身犯错的小朋友,低着头乖乖来到李存的身边。

李存冷哼一声:“知道错了?”

萍儿赶紧过来给雷巧儿表功:“公子,夫人此次千里而来,一来就立了大功,助兄弟们杀败了这伙溃兵,当真厉害呢!”

菱儿也过来帮腔:“是啊,公子,您走了之后,夫人天天想着您,这兵荒马乱的,夫人也是担心您……”

大家伙一顿厮杀,不少人身上血迹斑斑,包括雷巧儿都是,可二女虽然杀人不少,浑身上下却干干净净,一丝血迹也没有。

李存只好叹了口气,摸摸雷巧儿的脑袋,温声问道:“瞧你这一身的血……受伤了没有?”雷巧儿一看李存不生她的气了,乐呵呵地摇头:“没有,都是那伙子溃兵的,他们哪能伤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