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反击
李存说了这句话,就将目光投向了上官云龙。只见上官云龙用扇子在掌上重重一击,目光敬仰地说:“李兄,是条汉子,小弟敬佩!”说着就冲着李存拱手行礼。
李存哭笑不得,对于这个聪明到了极点,既是对头,又有些惺惺相惜的人中龙凤,他确实是要费一番精力的。
李存很认真地说:“上官兄,想不想听听小弟的想法?”
上官云龙做出一副认真的姿态:“哦?李兄一向谋定而动,只要出手,就必有收获,对于李兄的想法,在下还是很感兴趣的。”
李存点点头,对着上官云龙说道:“上官兄可能不知道,小弟手上,如今有一支军……”
上官云龙插话说道:“李兄,你手中如今绿林好汉数万人,莫说一支军,就是真拉出几个军,只怕都不是问题吧?”
李存却摇着头说道:“上官兄有所不知。小弟手上的确有人,但上官兄有所不知,此次辽国人入寇,小弟那些手下和他们也很是干了几仗,小弟发现,我等江湖豪杰,若是偷袭、埋伏、暗杀,自然不在话下,但倘若堂堂之阵,对面而战,哪怕是阵列不战的辽国人,我等江湖人士,依然不是对手。”
眼看上官云龙并不否认,李存继续说道:“是以,在陈桥镇,小弟从禁军当中,招揽了愿意与我汉家百姓一起,与辽国大战一番的血性汉子,足足千人,被小弟安排在相州太行山中,又给了他们三千精壮,这半年丝毫不曾动用,又蒙上官兄慷慨,给了衣甲兵器,此刻已堪一战了……”
上官云龙看着李存笑了起来:“哈哈哈,我说你怎么火急火燎的非催着我要那些东西,我还以为你是分给那些寨主们的,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自己拉起了一支队伍,当真不简单,不简单啊……”
李存赶紧摇头:“不不不,小弟并没有刘项那般豪情壮志,只是不愿意还是在与辽国人的大战当中,以数倍之兵,仍然大败罢了。上官兄,小弟的计划就是……”
李存将自己的计划一一道来,最后的时候,皱着眉头说道:“上官兄,小弟这边,只是人头多,但拿得出手的高手,能一击致命的,却是没有。像这般的高人,只怕都在上官兄的漕帮,是以小弟斗胆,请上官兄施以援手,以作最后一击,莫要让小弟麾下这些壮士,白白做了牺牲啊!”
说罢,李存单手抚胸,似番邦人一般,就给上官云龙拜了下去。
上官云龙赶紧扶住了他,将他拉了起来,随后正色说道:“李兄如此深明大义,在下也不能居于人后,何况这辽国人,和在下之间,也是解不开的仇恨。此番,李兄的计划甚是周祥,在下看来,成功之把握,当在七成之上。至于我帮中派高手这件事,李兄放心,在下要亲自出手!”
李存瞪大了眼睛看着上官云龙:“不不不,万万使不得!上官兄虽不是天子,但也是千金之躯,怎可轻入险地?派几个高手,能摘取最后的胜利果实,不让小弟这番投入白费,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用不着亲自出马!”
上官云龙手中扇子轻摇,笑呵呵地说道:“李兄的计划天衣无缝,加上别说你们绿林一派,辽国人和我漕帮,也是深仇大恨了。实不相瞒,这半年当中,我等损失惨重,之前虽说和李兄联手,给了他们一些颜色,但吃了亏不敢报仇,我这帮主,只怕也不用当了。不过,李兄,我有一个要求……”
李存心里已经是乐开了花了,不过脸上还是一副紧张的样子,一听上官云龙要提什么条件,赶忙答应下来:“上官兄深明大义,此次不仅仅是你我和辽国人的私仇,更是为中原百万百姓复仇,上官兄有什么条件,但说无妨,小弟这边,统统答应……”虽然说答应,但李存还是把大义名分什么的给抬了出来。
上官云龙摇摇头,对李存的心思很明白。不过他二人在一起,很奇怪的十分坦诚,当真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因为大家都是聪明人,很多事情,仿佛心里有感应一般,完全瞒不过对方。他正色说道:“李兄不必如此,拿大义来压我。放心,我绝不是那种趁火打劫的人……”
李存很恰到好处地“羞愧”了,他红着脸对上官云龙道歉:“小弟,小弟不是那个意思……”
上官云龙继续说道:“我这边,也不问你要什么,只是我这个条件便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你的行动我不干涉,我的行动,你也不能指挥,甚至我不会告诉你……”
李存一惊,内心当中隐约担忧自己的真实想法是不是被这个人精给看出来了?不过定了定心神,他还是对着一直盯着他的上官云龙说道:“上官兄,是不是再商议一下?此次行动意义重大,若是成了,辽国估计要陷入内乱,可保中原十年的平安,绝非小事!而依小弟的谋划,此事需配合得天衣无缝,方能建立奇功,若是你我彼此连消息都不能互通,出现良机不能及时下手,岂不是……”
上官云龙毫不动摇:“李兄所言不差,只是李兄,此事若行,你那边要做的,是要轰轰烈烈,我这边,却是动静越小越好,甚至是要无人知晓,若是你我互相联系,定然会出纰漏,那才是耽误了大事。你且放心,在下在江湖上纵横多年,什么时候该下手,这个时机,还是能把握的……”
耶律德光的回程,并不十分顺利。
得知他要走,原本十分痛恨他的各地百姓,纷纷“热情”起来。开封府一带,虽然几经辽国军兵清扫,但仍然是刚刚出城,就遇到麻烦——黄河渡桥下,竟然被人藏了火油!幸亏是随行的皮室军机警,在清理渡桥的时候,没有忘记检查桥板的下面,这才避免了大皇帝在过桥的时候被人给一把火烧死。
看着眼前数十个皮囊包得紧紧的火油,亲自出马负责整个队伍安全的辽国北院大王耶律洼大怒。耶律洼深知,这些东西比刺客都要厉害得多,万一耶律德光在桥上,对方派出死士,或是提前潜伏,或是从上游乘小舟冒死而来,引燃了这些火油,耶律德光只有一死。
抹着头上的冷汗,耶律洼暴怒了,他先是下令随行的皮室军分出一千军马,沿着黄河两岸搜索,三十里范围内,只要河面上有船,统统击沉,打不到的,则通知他。另外,他专门派出了五百骑兵,就在附近搜索,他的命令是,杀光看到的每一个汉人。
好在,经过辽国几番劫掠,这附近早就是荒无人烟了,他们就是报复,也只是烧了几个空无一人的村子。
上游下游的巡逻士卒都报告说河面上并无任何船只,耶律洼这才恭请耶律德光过河。在耶律德光的御驾过河的时候,耶律洼一再吩咐加快行程,甚至和随行的耶律德光的太子耶律璟吵了起来。好在耶律德光深知这个地方危险,支持了耶律洼,也不再坐车,而是骑马快速通过。
过了黄河,便是延津。一路上整个队伍行进的速度并不快,晚上全军就在延津城中休息。不曾想,随行的御厨在做饭的时候,竟然发现送来的蔬菜肉食当中,被人下了毒!
当时耶律洼就处死了负责采买的宦官,同时派出军队全城搜索,抢了不少粮食和肉食,就这样,他还是让耶律德光吃的是剩饭剩菜——每一道菜,耶律洼都先让厨师吃了一半,等上一炷香的时间,才给耶律德光送去。
晚上的时候,戒备森严的行宫外面,竟然发现有隐约的人影,只不过看这里没有什么时机,就退走了。
这第一天,就让北院大王神经紧张,一夜无眠。
好在,这一路都是大平原,他们在白天行军的时候,拦子马远远的放出去,倒也无事。第二天一上路,耶律洼就在颠簸的马背上打起了瞌睡。
自此,耶律洼开始了自己的痛苦之旅——几乎每天都是这样,野外根本找不到人,也就是说,找不到任何补充粮草的地方,好在此次行军带的东西也多,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一到晚上,就算是拦子马再厉害,放出去再多,无论是驻扎在城里还是野外,总是有人意图接近大营。野外还好,他们清理一番,扎营的地方再好好选选,总能有些安全的距离,但是一旦驻扎在城中,各种层出不穷的事情就冒了出来:他们外出的人必须十人以上,否则出去就回不来了;每一个百姓,在看向无敌的辽国骑兵的时候,那种眼神总让人感觉害怕;夜晚十分,城内外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声音,让原本就神经紧张的辽国人,特别是北院大王,几乎就没有在晚上睡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