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之双龙谋天

第五十一章 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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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交锋

眼看萧兀说的明白,萧九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当下点了两名弟兄,转身就走。

萧兀看着剩下的十五名兄弟,再次分兵。他留了五个人在这里看守马匹,带着剩余的人,下马步行,带了弓箭和短兵,进了山谷。

正午十分,外面赤日炎炎,里面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溪流潺潺,凉风阵阵,只不过已经被血染红的溪水,和潜在的不知踪迹的敌人,总让这几个契丹人感觉,这里不像是纳凉避暑的好地方,倒像是地狱一般,就连山谷当中的凉风,也变成了地狱的阴风。

萧兀看到,前面的一名士兵,虽然身上披着甲,但依然打了个哆嗦。

他们越往深处走,山谷就越是开阔。原本在谷口的地方,两边仿佛刀削斧劈一般直上直下,现在不但宽阔了许多,两边也逐渐平缓起来,不少的绿树藤萝,就在两边山崖上缠绕。

在距离他们休息的地方大约三百步,前方探路的士兵发现了地上的血迹,立刻出声高喊:“队长……”

只是不曾想,在这近乎封闭的山谷当中,这名士兵的声音,仿佛雷鸣一般深沉响亮,甚至在山谷当中来回激**,久久不绝。这一下,顿时让这名士兵呆若木鸡。他是草原上张大的孩子,从小就是看着茫茫的,只会让人觉得自身无比渺小的草原长大的,像这般回声,倒的第一次遇到。

萧兀虽然年轻,但也算见多识广,他只是狠狠瞪了这名士兵一眼,随即轻声下令加强戒备,便快步走了过来。

眼前,应当是之前两名斥候被害的地方,这里距离溪流只有三五步,地上溅的有血迹,可除了血迹,竟然其他的什么痕迹都没有。当他们看到那两名被害士兵的尸体的时候,就断定是人袭击而不是野兽,就是因为这两个人的脑袋,明显是被人割走的,浑身上下也没有野兽的爪痕牙印。

可什么人,能没有任何痕迹呢?

岸边大多是乱石,确实不容易留下痕迹,可这两名士兵被害的地方,却是一小片沙地。

就在萧兀沉思的时候,耳边忽然听到弓弦响动,吱——一支鸣镝就拖着长音直奔一边的山崖。

这一下顿时让这十人更加警惕起来,纷纷取了箭搭在弓上,目光不时朝着那支鸣镝射去的方向看着。那边藤萝摇晃着,仿佛确实有什么东西,只不过那支箭,却没入绿色当中,不见了。

萧兀看了看,这里距离那个地方,只有三十步左右,只不过那边是在山崖上,被不知名的矮树和灌木给遮挡了个严严实实。他当下派了两个人上去看看,他和其他人一起,举着弓箭,四下打量。

很快,两名胆大的士卒就回来了,只不过,一个个脸色煞白。他们的手上,捧着一个人头,而在人头的左眼眼窝当中,正插着方才射出的那支箭!再看那人头,分明就是死去的两名士兵中的一个。

萧兀冲着发箭的那名士兵一瞪眼,他就赶紧说了:“队长,我是看到那里有人窥视,于是就一箭射了过去……”

原本一心想查个明白,彻底排除一切隐患的萧兀也动摇了。战场上面对面的厮杀,他萧兀虽然不是什么辽国第一勇士,但也不曾怕过什么人。可眼下这种阴森的环境下,与根本见不到面的敌人周旋,却实在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萧兀也不说话,只是将手一招,朝后一指,顿时这群早已经心生恐惧的拦子马,交替掩护着就往外面撤了过去。

耶律德光的车驾,只是在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就开始赶路,巳时(上午十点)不到,就在官道附近一个废弃的村子当中扎营休息。虽说躲在阴凉地方,但随行的契丹人,无论是文武官员还是普通一兵,都在抱怨着南朝的天气,想念着北地的清凉。

当萧九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整个大营,就连警戒的士卒都昏昏欲睡,和被晒蔫了的枝叶一样提不起任何精神。

拦子马的消息,历来是最为紧要的。大营的中军官丝毫没有犹豫,就报给了耶律洼。只是耶律洼这几天晚上根本没有机会睡觉,此刻正鼾声大作,他的亲兵深知自家大王辛苦,无论如何不肯通融。

这个时候,耶律洼休息的院子外面,忽然来了个人。此人看长相,和耶律德光倒有几分相似,一身明黄色的滚龙袍,头戴紫金冠,身边好几个太监小心陪同着,恰好路过这里。一看这边几个人在争执,这人不高兴地皱了皱眉,朗声问道:“什么事让你等在这里喧哗?”

耶律洼的亲兵却是见过这人的,赶忙跪地禀告:“殿下,去往相州西南探查的拦子马来报,他们遇到袭击,敌情不明,已经死了两个人了,希望我们派些援兵……”

其实,这亲兵不愿意进去叫醒耶律洼,除了知道耶律洼最近都没怎么休息,此刻只怕累得够呛之外,还有就是,虽然拦子马是精锐,但一来敌情不明,二来拦子马来去如风,乃是最精锐的,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三来这一路上,类似小规模的袭击就没断过,是以他也没当成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来对待。

只是对面这位王爷,寿安王耶律璟,却按捺不住了,当下暴怒道:“哼,这些刁民,如今长本事了,竟然杀了两名我们的拦子马?!传令,调五百军兵,给本王杀光这些刁民!”

亲兵犹豫着说:“殿下,大营的军兵若是调动,必须有我家大王的将令……”

耶律璟的眼睛顿时瞪圆了。不过想想,这也是军队当中的规矩,还是强忍着咽下这口气。他对着亲兵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叫醒你家大王,速速派出援兵!”

亲兵这下不敢耽误,赶紧进去,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耶律洼叫醒。

耶律洼看到来的是耶律璟,也有些头大。这位王子,乃是耶律德光的长子,只是平日里的脾气就不怎么好,是以从耶律德光开始,上上下下都不怎么喜欢他。只不过,耶律德光虽然是赶走了自家大哥,以次子的身份当了皇帝,可他却想要遵从汉家的规矩,让这个长子继承大统。

耶律洼的心思,却和手下差不多,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耶律璟一直提到契丹人的脸面,大辽国的面子,耶律洼也不想和他争执,当下发出将令,点了一员战将,让他带着五百步卒过去支援。耶律璟虽然愿望达成,可看着耶律洼只是派了五百步卒,还是以为他在敷衍自己,耶律洼好一番解释,说那边是山地,骑兵去了也没什么用,这才将耶律璟安抚住了。

眼看援兵已经派出,耶律璟也走了,去村外大树下面纳凉,耶律洼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感觉浑身上下似乎哪里都不舒服,吩咐亲兵一声,就继续睡了。

只是耶律洼这个觉,还是没有睡好。

原本按照计划,他们打算申时(下午三点到五点)拔营,避过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可一个多时辰之后,一群灰头土脸的辽国军兵狼狈不堪地回到了大营当中。亲兵无奈,再次将耶律洼给叫了起来。

被吵醒的耶律洼内心怒火万丈,可当他看到这群败兵的时候,还是立刻冷静了下来。

眼前,正是他上次派出的那名将领,此刻盔歪甲斜,左臂上还挂着一支箭,一副标准的败军之将的样子。据他所报,他带着五百人在拦子马的带领下,朝着那处袭击拦子马的地方进军,可没等走到那边,就被足足三千禁军给拦住了去路。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兵甲犀利,很快就将他们给打得打败。只是最后的时候,从这队禁军身后忽然冒出来十多个拦子马,一番袭扰,总算是救出来一些人。

耶律洼看着另外一边的那名拦子马队长,越看越觉得眼熟,不由得问道:“本王倒是看你有几分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你。”

萧兀不敢隐瞒,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大王,末将之前乃是永康王的亲卫。”

耶律阮深得耶律德光的喜爱,为人也低调仁慈,耶律洼对他印象也不错,当下点点头,问道:“嗯,你且将你等的所见所闻,如实报来。”

萧兀将之前自己带人哨探,在山谷当中遇到袭击的事情说了一遍。原来,萧兀带着人就要出来的时候,山谷当中忽然涌出不少黑衣人,手持刀枪从两旁山崖上下来。但萧兀根本没想过跟他们面对面厮杀,只是射箭阻拦,迅速上马。辽国拦子马弓马娴熟,箭无虚发,上了马之后,更是进退自如,很快这些人就再次退回了山谷当中。

萧兀感觉事情不对,也不再坚持在这里蹲守,带着手下想原路返回,可就在回去的路上,发现一队禁军正在围杀辽国军兵,当下毫不犹豫加入战团,救了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