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之双龙谋天

第五十七章 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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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入城

石功茂原本就通红的脸更红了。他站了起来,冲着李遇冬一拱手,很认真地说道:“盟主何在?这首功,理应是盟主的,如今让我等坐在这里,实在是没有脸面啊。”他这一说,身旁的那些军官纷纷起身,都在连声附和。

李遇冬赶紧站起来,一一安抚,强按着他们坐下了,又给他们都倒上一杯酒,这才说道:“盟主带着侍卫,去安排一件大事,临行时吩咐了在下,一定给各位说明,切莫让各位英雄误会。这一战,以功劳论,以斩首论,无论怎么算,石将军都应该坐了这个首席!”

他下手的孔七更是端着酒碗就站了起来,对着石功茂几人举起了酒碗:“来,老石,咱们就兄弟相称了。我老孔没服过什么人,除了帮主,就是你老石了。我和袁超兄弟带了那么多人,打他们五百个步卒,尚且死伤惨重,你收拾一千骑兵,几乎没什么伤亡,小弟佩服,这一碗,干了!”

孔七的豪气让石功茂几人不敢怠慢,陪着喝了这一碗,只是放下酒碗,没等石功茂说话,他身边的爱将牛大就瞪着牛眼张嘴了:“孔大哥,若不是知道你素来就是个直汉,俺们都要以为你是在羞臊俺们了。这算什么本事?我们是杀了一千辽国骑兵,可那是托了盟主的福,若不是盟主的妙计,那一千辽国骑兵,怎会变成了软脚虾?这一战,简直是壮汉欺负弱小,不过瘾,不过瘾啊!”一边抱怨着,牛大一边又灌了一碗下去。

没等李遇冬说话,孔七倒又说了起来:“老牛,石大哥,不要这么说。我老孔佩服你们,不仅仅是这一战。这一战帮主的神机妙算自然是让我等佩服,但石大哥,你带的人确实能打!前几日,都是五百步卒,你带三千人打,简直砍瓜切菜一般,说实话,我老孔当时还不服气,现在亲自带着人,比你多的多,啃下这五百人,都差点崩了我老孔的牙!我这才知道,帮主看人的眼光,当真高明,你老石,是个好汉,我老孔服你!”

孔七说的虽然不是什么漂亮话,但发自肺腑,倒当真让对面的石功茂几人心情平复了些,笑容也开始出现在他们的脸上。

眼看气氛缓和了,大家纷纷又开始喝酒,李遇冬赶紧说道:“是啊,盟主临走之时就说过,石将军乃是我绿林的基石,未来不可限量,石将军,未来还有的是仗要打,切莫辜负了盟主的厚望啊!”

石功茂站起身来,端着酒碗高高举起,大声喝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几乎是同时,他身边的人纷纷有样学样,举着酒碗齐声大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们在庆功,李存此刻,却只带着两个亲卫雷雷和雷电,正在相州城里。

相州虽然被辽军祸害得够呛,但相州城却意外地没受什么大的影响。相州节度使见机得快,早早就降了,粮草金银流水一般送上,这才让相州城意外地免了一场大祸。昨夜虽然城外连番大战,但此刻的相州城内,依然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混若无事一般。

相州城有七雄帮的几个据点,李存就和雷雷雷电,隐藏在相州城东北角一家赌坊内。

越是乱世,人们越发将钱财不当回事,今天是你的钱,明天说不定连命都没了,还不如去赌上几把,万一赢了,还可以出去花天酒地一番。这家赌坊看起来不大,但前面几个赌桌上,就连身上只带十几个铜钱的升斗小民,此刻都红着眼睛盯着转动的骰子。

李存和这边赌坊的老板,也是他属下五行堂的弟子,名叫赵文清。赵文清祖上倒是诗书传家的世家,可乱世当中,家道还是没落了,赵文清又好赌,彻底将家产败了个干净之后,索性投了七雄帮。他读书识字,人又机灵,很快就被外派在这相州城,从赌客升级到了老板。只是说来奇怪,当赌客的时候,每日里红着眼睛只顾找钱翻本,当了老板了,这赵文清反而对赌没什么兴趣,而是悉心钻研起赌术来了。

眼下帮主大驾光临,赵文清自然是不敢怠慢,亲自收拾了最好的一间房,沏上一壶茶,正在李存的下首恭恭敬敬地候着。

李存先对着赵文清一番夸赞,此次能够让耶律璟上当,那一批数量不少的酒肉,都是赵文清的功劳。赵文清客气地谢过了,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帮主,此次来相州,是有何要事,需要属下做什么?”

李存笑笑,然后很从容地告诉他:“不,不需要你做什么,我这次来就是看戏,咱们就看人演戏就是。不过,你交待一下帮里的兄弟们,这几天,特别是耶律德光来的这几天,不要出头就是。”

赵文清小心地退下了。

这边李存在相州隐藏下来没多久,那边耶律德光的大军就已经到了。

这一路走来,耶律德光的怒火已经到达了顶点。他特意吩咐耶律洼,不要收拾,等大军过后,再收殓这些战死将士的尸体。耶律洼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照办。不仅如此,耶律德光还走出了他宫殿一般的大车,亲自骑上战马,走在队伍的前面。

当他看到路边摆的那些尸体的时候,他心中怒火逐渐升腾,但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身后皮室军们的士气和杀气,提升到了一个能让人在炎夏当中打冷战的程度。

再有十里,前面就是相州了。耶律德光正要回到车里,忽然前面的侍卫来报,发现了耶律青山。对于这场稀里糊涂的败仗,耶律德光终于遇到了一个当事人。不过,他并没有说话,而是让人先将他绑起来,随军入城。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三千大军入了相州城。

什么都不知道的相州节度使和刺史等等大小官员在城外列队,毕恭毕敬地将耶律德光一行迎了进去。相州节度使甚至早早就把自己的府衙打扫得干干净净,就等着耶律德光驻跸了。

耶律德光只是冷冷看了这节度使一眼,随即在契丹和汉族文武官员的簇拥下昂然进了节度使府衙。没等这节度使上前去拍马屁,耶律德光的亲卫就将府衙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任何人不得出入。

节度使没等离开,立刻就又被耶律德光一道旨意,给宣进了宫中。他还以为是耶律德光或者某位大佬要见自己了,兴高采烈地进去了,没想到迎面而来的,就是刀枪出鞘的亲卫,当场就把这稀里糊涂的节度使给抓了起来。

眼看节度使都被抓了,随从们自然一哄而散。

就在天色将黒,相州城要关门的时候,忽然从守城的辽军那边传来消息,寿安王耶律璟进城了!

原来,昨天夜里一场大战之后,耶律璟在萧神驹和亲卫的保护下落荒而逃。现在的相州城外,早已经是大片大片的无人区,倒是让他们在一个荒村当中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现在一个远远放出去哨探的亲卫发现了官道上的辽军大队,这才带着耶律璟找到了耶律德光。

一看到耶律德光,耶律璟立刻跪地大哭,膝行过去,抱着耶律德光的大腿,哭着说道:“父皇,儿臣此番差点再不得见父皇之面……”

原本耶律德光对耶律璟也是一肚子的气,这孩子非要带着人先走,当什么前锋,而且他是主帅,现在一千多人全军覆没,他其实是逃不掉的责任人。可此刻,被他抱着腿一阵哭,耶律德光原本钢铁一般的心,也顿时软了下来。他叹口气,对着耶律璟说道:“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好好和你兄弟学学吧,安安稳稳的当个太平皇帝多好,这江山,自然有朕给你!”

耶律德光是舐犊情深,说得都是心里话,可耶律璟听来,却心里对那个总是躲在人后面,却总能得到父亲恩宠的堂兄弟耶律阮充满了莫名的恨意。他很快就摆脱了这种思维,重重点头,哭泣着说:“孩儿,孩儿记下了!”

虽然耶律德光不再提他丢掉那么多军队的事情,可如今两名统军的将领都回来了,还是要好好问一问的。

很快,耶律青山就被叫来了,同时来的,还有契丹的北院大王耶律洼和南院大王耶律吼。一见到这摆出的三堂会审的架势,和已经恢复正常脸色,高坐在上的耶律璟不同,耶律青山这个老将军一来就老老实实跪下了。

耶律德光在龙椅上坐着,只是沉默,耶律洼当起了主审官。他咳嗽一声,问道:“耶律将军,此次损兵折将,大伤我军锐气,此事你有何解释?”

耶律青山并不是那种会见风使舵的人。眼看耶律洼要将责任推在他的头上,他却没有老老实实地将黑锅接过,顺便给耶律璟一个人情,反而梗着脖子叫道:“末将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