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之双龙谋天

第七十三章 暗线

字体:16+-

第七十三章 暗线

这边得了令箭,陈升的亲兵队长亲自出动,以前所未有的高效,调集了两千士卒,各持刀枪,连夜直奔洛阳城开去。

那边,刘安世和魏思忠在洛阳城当中,倒是和赵大人席间谈笑风生,吃吃喝喝十分融洽。赵雯作为官场上的老油子,对刘安世这种朝中军中都有关系的新贵,自然是存心巴结的。更何况,这个时代历来都是武官要比文官要大上一头。魏思忠眼看自己与手下没了联系,单挑的话,看样子也是自寻死路,也只好寄希望于手下们不至于被百余骑兵给吓破胆,连夜鼓噪起来。至于目前,还是老老实实地配合比较好。

而刘安世,表面上一团和气,心里也是忐忑。手下大多是骑兵,提高点警惕,虽然镇压不住这上万骄兵,但自保应该没问题。连夜攻打洛阳城,只怕他们也没那个胆子。一切还要看明天了。

三人个有心事,反而是赵雯看起来最是高兴,酒席上倒当真是一团和气。

吃喝已毕,赵雯恭送二位将军出来,然后告辞回了府中。

洛阳城城中,倒是还有五千守城的军兵,不过不如城外的虎牙军看起来强健。刘安世仍然拉着魏思忠的手,强拉着他进了自己在洛阳城中的府邸,随后当着魏思忠的面,将洛阳城里的各级军校,甚至连团练厢军都没放过,统统派了出去驻守城头,让这帮人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道这将军犯了什么混。

眼看刘安世的令箭一支一支交出去,各级大小军头领了命令唱诺而去,魏思忠的心里越来越凉。看到后来,他干脆什么都不想了,反正自己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不如就这样看着他折腾好了。

这一夜,魏思忠是死心了,可刘安世留在军营当中的欧阳旭和张虎翼,倒是一夜没合眼。二人分别走了一圈之后就碰了个头,相互一说,都觉得情况极为不妙。欧阳旭忧心忡忡,他能看出来,十个营当中起码有一大半都是心怀异心的,张虎翼也说,自己这边,好多人明显是不服。

二人一商量,干脆就封了武库,张虎翼带着他的五十名兄弟守着营门,欧阳旭安排骑兵兄弟们轮流休息,愣是巡视了一夜。

他们再是小心提防,终究人手不足。

夜色当中,一条条黑影在巡哨的骑兵们看不到的地方来来往往,交换着各种意见。刘安世校场上虽然斩杀了两名指挥使,并且抓着魏思忠,镇住了这些人,现在眼看也就这一百多人在大营当中看守他们,顿时不少人就开始活动了。

魏思忠在这支军队当中也是下了力气的,他人虽然被刘安世强行带走了,可手下的亲信们也并没有坐以待毙。士卒们大多是无所谓的,他们更多是盲从。在暗地里几番交流之后,军中的都头营将们便达成了共识,必须要让士卒们也有切肤之痛,让士卒们动起来,这样才有成功的希望。没多久,这些人纷纷躲开巡视的路线,在各营当中一番游走。各营当中的小道消息开始流传了。其中流传最广的,就是新来的这个刘将军是河东人,十分厌恶他们这些曾经投降过契丹人的前朝禁军,要杀光他们,另立新军。

整座军营,就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口,看起来宁静,但暗流汹涌。

刘安世在洛阳城中,让自己的亲兵护卫着魏思忠在他的府中休息了,他自己则上了洛阳城墙,朝着东北方向遥望着,一直到半夜时分。

夜色渐渐浓了,已经是丑时,正是夜静更深,人最困顿的时候。可这个时候,欧阳旭也不敢怠慢,他亲自带着五十人,正在偌大的军营当中不停巡视着。

他们这些人,常年在马背上生活,在马上吃饭睡觉都是寻常。在这个时候,当真有几个就在马上昏昏欲睡的。这让欧阳旭不得不时不时提醒他们,甚至调过枪杆连抽带打,才保证手下这些弟兄不至于睡过去。

四更十分,一行人来到了营门口,要出去。守门的张虎翼看了看,这些人推着车子,有的还是民夫的模样,赶忙拦了下来。领头的那个看样子也是个虞侯,今日见过张虎翼,知道他被任命为指挥使了,赶忙上前解说道:“指挥使,这些是伙房的火军,正要出营采买,还望将军放行。”

张虎翼一听就明白了,这是火头军要出去买米买菜,可他心里一动,还是问了起来:“你们,我军一次采买,能用几天啊?”这虞侯还是恭恭敬敬地说道:“回禀指挥使,这米粮一向是洛阳城中每月送来,倒也无需采买。只是这菜蔬和柴草,却是要每三五天就要出去在五里外的镇上采办。”

他说的无懈可击,手下在搜索一番后也只是发现这些人只是推了车子,并没有什么夹带。张虎翼想想也是无奈,不管怎样,总不能不让人吃饭不是?再说这不过几十个人,出去又能闹什么乱子呢?想想他便挥手放行了。

这群人离开了军营,消失在黑暗当中了。

感觉到背后的军营完全消失在黑暗里了,这群人叹了口气,纷纷换上了一副轻松的表情。那虞侯身后,胖乎乎的火头军伍长带着一脸讨好的表情说道:“李虞侯,您这有大事要做,小的就是个火头军,做饭的,带着小的没什么用啊……”

原来,这虞侯当真是营中虞侯,但也有另一个身份,他是李守贞特意安排下来监视魏思忠的人,倒是符合虞侯负责军纪的职责。表面上,他是魏思忠忠实的下属,对魏思忠是唯命是从,实际上,在李守贞眼中,他比魏思忠要更加值得信任。这一次,就是他和各级将佐们一番商议,要黎明之时动手。只不过他们手里没家伙,看着白日里河东那些凶神恶煞般的骑兵,他们内心里还是害怕的。

这李虞侯久在军中,也是清楚,若是兵变,需得机密,事先备下了兵器,一拥而上才是正理。现如今对方已经有了防备,若是暴起,赤手空拳的士卒恐怕在骑兵们几轮冲击之后,这些没见过血的士兵就要崩了。是以,他还是挑了几十个信得过的手下,假装出营采买,先去镇上一个他们的据点,偷偷藏些弓弩进去,起码要让骑兵们实力折损一些才好。

眼看这真正的火头军头头不明白,他不由得哼了一声:“魏将军待我等不薄,今夜我等还要为魏将军做些事。怎地,你莫非不情愿不成?”

那火头军擦擦汗,这群人,就他一个是真正的火头军。可眼下看这形势,他虽然对魏思忠没什么好感,但也不得不拍着胸脯大表了一番忠心。

这群人也不说话,一会的功夫,就到了军营外的镇子上。

要说,他们说的也不全是假话,因为他们平日里采买,确实是在这个镇子上。不过,他们采买的这几家店铺,都是李守贞的产业罢了。

李虞侯带着人,来到一家挂着灯笼,悬着一张大牌匾写着“李记杂货”的店铺前,敲了敲门。几乎就是同时,门板就被下了下来,一张胖乎乎的圆脸就冒了出来。一看是李虞侯,这人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哎呀,李虞侯,这些小事,还要您老人家跑一趟么?老张呢?这厮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劳动您老人家?”一边说着,一边招呼着睡眼惺忪的活计们把门板都卸下来,招呼着大家进来。

李虞侯却一摆手,让身后的人都停下脚步,抓着胖掌柜的就进了店铺。外面的士卒们十分自觉地左右散开,将这个地方围了起来。

这胖掌柜一看形势不对劲,也闭嘴不言语了,而是带着李虞侯直奔后宅。

在后面,是这个掌柜和伙计们吃住的地方。胖掌柜带着李虞侯找了间安静的屋子,同样将伙计们赶了出去,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李虞侯,怎地,是大帅要起事了么?我等要怎生配合?”

李虞侯叹口气,一屁股坐下,这才说道:“不是大帅要起事,是这支军,要被他刘知远给吞了!”说罢,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一向掌柜的道来。

这掌柜的也是李守贞的心腹,李虞侯也没什么顾忌,说完今天发生的事情,又说道:“我与咱们的人一番商议,先来这里取了弓弩,攻下武库,然后全军鼓噪起来。若是能攻下洛阳城救出魏将军,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若是不行,那就掉头出关,直奔河中,投奔大帅去。”

这掌柜的倒吸了一阵冷气,良久才说道:“这般大事,是否要报给大帅知道?须知,此事若是做下了,就是将大帅架在火上烤,大帅不反都不行啊。”

李虞侯也是长叹一声,随后说道:“我又何尝不知大帅肯定为难?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