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出山?
这边杜若斌对着刘安世发牢骚,刘安世却只是微微一笑,在杜若斌的肩头用力拍了拍,安慰道:“杜将军,天下未平,打仗是少不了的。不过,眼下咱们若是不能将这些大爷们收归己用,只怕这仗,更打不完了。你且放心,这次来,我就是要全力助你。”
二人说着,就来到了杜若斌的营房当中。
刘安世让杜若斌将控鹤军的情形一一向他细说,他侧耳倾听,皱着眉头,却没有说话。
此时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初夏时节了,在他们西北,高耸入云的华山上,也已经是姹紫嫣红的一片了。浓绿鹅黄的草木,浅红洁白的花朵,将华山给染上令人心醉的颜色。
而在华山山阴,人迹罕至的地方,一名青年负手而立,站在悬崖边的一棵松树下。那松树足足有两人怀抱那么粗,根系牢牢扎进山体当中,在悬崖上迎着风,枝叶摇曳,主干却是纹丝不动,仿佛和脚下的山崖已经是一体一般。
而在松树旁边的这个青年,也和松树一般,似乎脚下生根,稳稳站着。山间风大,他的袍袖和几缕散落的发丝在风中摇**,好似神仙一般。
忽然,一阵萧声传来,在风中若有若无,这青年眉目一闪,转头望了过去。只见一名红衣女子,就在他身后的茅屋檐下,静静吹着一管竹箫。
青年微微一笑,不说不动,一直等到这一曲吹完,这才走了过去。
正在这时,一股淡淡的香气传来,青年嗅觉极好,立刻鼓掌笑道:“小荷,想必师兄已经煮好了饭了,咱们过去吧。”
小荷收起竹箫,却埋怨起那青年:“云龙,我们来到这里已经好多年了,可还是总让师兄做饭,似乎不太好。唉,我几次要帮忙,师兄都不让,莫非是嫌弃咱们?”
那青年,赫然正是江湖上消失已久的上官云龙!
当年李存设计,让他带人刺杀耶律德光,却又故意放了辽军过去,不曾想万军从中,还是被上官云龙给跑了出去。原本上官云龙是断然没有逃生的可能的,但是一个神秘人物却出现了,他趁着浓烟烈火,带着辽军的军服,给上官云龙换了,二人混入辽军大队出城。
出城之后,上官云龙这才知道,这个神神秘秘的人,就是洞玄子,也是李存的师兄,更是李存安排的后手!原本李存的安排,就是若是被上官云龙逃了,外面就由他的师兄洞玄子出手,务必将上官云龙一击必杀。
只是,他不曾想到,他的师兄,非但没有杀掉上官云龙,反而救了他,而且帮着上官云龙回了洛阳,带了小荷姑娘,一起直奔华山。
因为,李存那一直没有消息的师父,白云先生扶摇子,派人给他的师兄洞玄子下了一道命令,请上官云龙入山。
洞玄子将上官云龙送到华山,交给师父之后,就下山给李存说,一切已经都办妥了,让他勿忧,具体的却没有说那么明白。李存也知道自己这师兄的本事,却也并未派人追杀寻找。
随后,洞玄子就再次回到了华山,和师父一起修炼。
而上官云龙,在这里却仿佛找到了自己心灵的归宿。他自己原本就不是一个热衷权势的人,既然别人喜欢,那就拿去好了,自己正好隐姓埋名过自己的清净日子。
他每日里读读道经,与扶摇子或者洞玄子这对师徒讲讲心得,练练武艺,每日里感觉十分充实。
当他带着小荷来到山顶一座小小的道观的时候,却发现经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扶摇子,竟然手里拿着个酒葫芦,对着一桌子的菜吃喝正香。
一看上官云龙来了,扶摇子连连招手:“来来来,云龙,今日难得你师兄给做了一桌好菜,你们也算有福了!”
小荷凑近了一看,果然和平日里的清粥小菜不同,今日的桌上竟然有鱼有肉,烹制得颇为地道。她不由得夸赞起来:“洞玄子师兄这手艺,赶得上开封府中有名的大厨了!”
话音未落,洞玄子手中托着一盘鹿肉出来了,一听这话,立刻喜上眉梢:“哎,真不是和你吹,我的修行武艺虽然不行,但这做饭的手艺,是在皇宫里御厨那里学的!”他将手中的盘子放下,指着盘中的鹿肉,对着扶摇子说道:“师父,这道炮炙鹿肉,是小徒在皇宫里御膳房呆了七天,学来的,师父您尝尝!”
扶摇子一听,立刻来了兴致,他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慢慢品尝一番,随后招呼上官云龙:“云龙,小荷,坐,快来尝尝,这鹿肉当真不错!”
上官云龙和小荷谢过,坐下来,四个人有说有笑地吃完了这顿丰盛的饭菜。
吃完饭,洞玄子给师父沏上茶,自顾自去收拾了,小荷也挽起袖子过去帮忙,上官云龙却和扶摇子就在道观当中的院子里,对坐闲聊。
扶摇子笑呵呵地问道:“云龙啊,你上山几年,感觉如何?”
上官云龙一愣,上山几年,扶摇子却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他想了想,半认真,半玩笑地说道:“此间乐,不思蜀。”
扶摇子一阵大笑:“哈哈哈,就算你是后主,我也不是晋帝。”
玩笑说罢,上官云龙却忽然问道:“白云先生,这几年了,您为什么一直不肯收我到您的门下?”
扶摇子看了他一眼,认真说道:“你是修道之人,而且天资聪颖,难得的是又喜好清净,当真是我道门当中的人。只不过,我一直不肯收你为徒,是因为机缘不到。”
他刚说完,洞玄子就笑呵呵地出来了,也在一旁坐下,随后接了一句:“师父说让我在红尘炼心,这一下山,就是快二十年,我都以为师父把我给忘记了。后来得知师父要我回山,我这心啊,那个高兴……”
上官云龙立刻双膝跪地,大礼参拜:“白云先生,弟子上官云龙,真心实意想要拜入您的门下,愿意接受您的一切历练,还请您收下弟子吧!”
虽然来了这么多年了,可上官云龙还真是第一次提到这个事情。他和扶摇子仿佛有了某种默契,你不提,我不说,可今天,这种默契被打破了,上官云龙提出要拜入他的门下了。
扶摇子白须飘动,却对着洞玄子说道:“我若是一答应,只怕日后传我衣钵的,就不是你了!”
洞玄子微微一笑:“师父,弟子能够随侍在您身边,日日聆听教诲,就已经很知足了。”
上官云龙也眼巴巴地看着扶摇子。扶摇子却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这天下,如何?”
上官云龙愣住了,他心里想过扶摇子可能会问他问题,表达决心什么的话他都准备好了,没想到考题却是天下。
天下?
若是对天下感兴趣,他还来什么山上?
扶摇子笑呵呵地说道:“你且不忙回答,你自己下山一趟,洛阳附近有一名叫李莞的女子,你去见她一见,帮帮她,随后再来。若是有了答案,我自收你。若是还没有答案,我们就做个朋友,彼此切磋,也是乐事。”
说罢,扶摇子站起来,摇摇摆摆进了道观,不多时,就呼呼大睡去了。
洞玄子看着上官云龙,满脸的喜色。一直在一旁旁观的小荷姑娘问了起来:“洞玄子师兄,白云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还有,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洞玄子看着上官云龙也站了起来,于是拍着手笑着说道:“恭喜恭喜啊,师父这么说,就是肯收你了,我日后,也要多一个师弟了。咱们这一门啊,人少,我算是大师兄,你是老三,那个李存,却是你的二师兄呢!”
上官云龙对于李存,却没有什么恨意,甚至觉得有些感谢——若不是李存,自己此刻只怕还是那个每日劳心费力的帮主吧?不过,他还是不明白:“洞玄子师兄,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洞玄子摇摇头:“这第一嘛,这是师父给你出的题目,我不能代你回答。这第二嘛,师父就是这样,当年一句让我红尘炼心,就把我丢出去几十年,要不是你,只怕师父就把我忘记了呢。这其中的玄妙,还要你自行参悟。不过,云龙你放心,师父不会太为难你的,且听师父的安排,下山走这一遭,想必回来以后,你自然有你的理解和感悟。”
说罢,洞玄子口中哼着几句小曲儿,摇摇晃晃出了道观,在山中几个闪转,就消失不见。看那身形,倒是有几分他师父的样子了。
上官云龙站在院子当中,看看传出微微鼾声的道观,再看看远处空无一人的华山,不由得暗自纳闷:“洛阳附近一个女子?这人会是谁?师父为什么要问我天下的事情呢?”
思来想去,他没有任何的思路。
小荷上来,在他身边悄声说道:“既然如此,你就下山,走一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