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教头
李四一咬牙,叫了一声:“好汉做事好汉当,去就去,怕他怎地?”说完,他站起身来,迈步就朝外走。
四周的寨墙上也趴了不少人,李四在边上的寨墙上刚一露头,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寨墙外面百步左右,都是弓弩手,而且这些人看服色,并不是控鹤军。这让他有些犯难,可思前想后,他还是打算试一试。
李四在寨墙上躲好,只露出一个脑袋,大声喊了一声:“外面哪位是控鹤军的兄弟?我是……”话音未落,只见一道寒光,一支箭直飞过来,擦着李四的脑袋就飞了过去。
这一箭就把李四给彻底吓趴下了,他再也不敢抬头,溜下城头,给兄弟们报信去了。
外面的控鹤军,出奇的沉默。他们搞不明白到底把他们拉到这里,是要干什么。要说示威,不至于把兵器也给他们吧?可要说真打算让他们攻打神锐军,笑话,他们自己都不信,那刘安世又不傻。说不定,在他们的附近,就埋伏着朝廷的大军,就等他们将手中的刀枪对准自己的将领的时候,以叛乱的罪名,将自己这些人拿下?
思来想去,他们一致的结论,是先看看。
结果,就在僵持中,那一炷香,终于要烧完了。
刘安世看看寨门前将要灭掉的火光,冷冷一笑。他并非一点都没有准备,至少他的亲卫还是带了的。而且,为了隔绝双方的联系,他的亲卫都站在了神锐军大营和控鹤军大阵之间。此刻,他想要动了。虽然控鹤军和神锐军加起来足足三万人,他也确实没有什么伏兵,但他相信,就凭他的身份,这些只敢闹腾的人,就不敢动他。
因为,若是动了他,那就不是闹饷,那就是叛乱,他们和郭威的朝廷之间,将是不死不休!
刘安世相信,这些人,虽然已经闹起来了,可并没有这种胆色。
所以,他令旗挥舞,召集了亲兵,打算冲进大营当中拿人。
正在这个时候,神锐军的大营营门当中,忽然出来二十多人,他们当中有五个人,已经被五花大绑。
一来到营门口,看到已经集结的刘安世亲兵,这些人纷纷跪地,一个都头模样的人喊道:“刘帅且慢!我等乃是神锐军军官,神锐军都是受了这几个人的蛊惑,才敢闹事,现在我等已经将这些人拿下,请刘帅发落!”
刘安世一看,当中五个,看服色竟然都是营将级别的,算得上高官了。他不置可否,却问道:“你们的指挥使呢?”
还是那名都头,立刻回答:“刘帅,我们的指挥使大人马上就到,马上就到!”话音刚落,在他们的身后,五六名亲兵的簇拥下,神锐军的指挥使衣甲不整地出现了。
刘安世冲那指挥使一招手,指挥使狼狈万分地过来了。随后,刘安世的亲兵过去将那五个人押了过来,其他的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这五个人,想也不用想,刘安世就知道,怕是没一个真正的主谋。若是随随便便就被人绑了送过来,在禁军当中,还有什么威信能煽动这般大的动静?但他不动声色,只是下令押下去。
随后,他选择见好就收。他冲着这帮人喊道:“年节赏赐,朝廷自有定数,你等说胜仗要赏,可这胜仗,是本帅带着我的虎牙军浴血奋战杀出来的,老子们都没要赏钱,你等连营门都没出,就要赏钱?给我好生回去,呆在营房当中别动,各级虞侯监察。收兵!”
别人若是说起来,还有些理亏,可刘安世说这些话,理直气壮,就连对面铁了心要闹事的,都觉得心虚。当下见刘安世收兵了,他们也都老老实实地回去了。
一场风波,就这般平息了吗?
对于双方,都不是。
刘安世回去之后,控鹤军明显有些动摇,表现出来的就是,对杜若斌这个名义上的最高长官尊敬了些,不至于视而不见了。
刘安世将控鹤军带回军营,立刻入宫。他没有先去见王峻,而是去找了郭威。
郭威刚刚和户部的几个官员商量完减税的事情,宦官来报,说刘将军求见,郭威二话不说,立刻召见。
一见面,当刘安世把一切都说了一遍之后,郭威眉头紧皱。不过,很快他就先对刘安世表示了满意:“二弟,此事你做的不错,先按下去,不出大的乱子,乃是正理。”
不过,刘安世还是说道:“我也是鲁莽了,万没想到,禁军当中的势力,是如此的强大。若不下重手,只怕这禁军,是难以听命了!”
郭威一愣,随即摇头:“重手?将他们统统杀了吗?这,这可是八万禁军啊,兔子逼急了还要咬人,何况八万禁军?那一日,三弟说,挖墙脚,掺沙子,办法是不错,可我想了这几天,还没有具体的方案,你有什么想法?”
刘安世一边想着一边说道:“挖墙脚,不外乎是把禁军当中那些真正说话管事的人给调开;掺沙子,意思是在他们原本抱团的群体当中,插入自己人。这些若是能够实行,当真可以慢慢改造,只不过……”
说道这里,郭威忽然眼前一亮:“二弟,你有没有兴趣,当个教头?”
刘安世不明所以,只是看着郭威。郭威跟他说道:“二弟,我是这么想的,咱们暂定都头一级吧,每支军抽出一部分的都头,交给一人,由他整训一番,然后打乱,将咱们的人,安排到老禁军当中,将他们的人,安插到咱们军中。待这一期完结,再将未曾整训的都头抽调一批,如此,有个三四次,就能将都这个基本的单位,给换一遍……”
刘安世顿时明白了,他不由得接着说道:“都之后,可以是一什一伍,如此一来,渐渐将他们的基层军官,给换个遍,大哥,妙计啊!”
郭威一笑,不过又说道:“我们还得想到,万一这些人不愿意,怎么办?”
刘安世不假思索地说:“凡是去整训的都头,每月双饷,日后若是提拔,未曾经过整训的军官,不得提升,如何?”
郭威哈哈大笑,刘安世也是愁容尽散。
这边找到了好办法,那边的上官云龙,也出现在了洛阳城。
洛阳城,高大又坚固的城墙,见了多少的血雨风霜,依然傲然挺立。
正午十分,在洛阳城西门附近一家小小的酒馆,掌柜的正在擦汗。
没有其他的原因,在他的店里,一群壮汉,正围着一名军汉模样的人,横眉怒目,双方是剑拔弩张,只差动手了。
这些壮汉,有八个人,各个身高体壮,甚至里面还有两个番人,目光凶狠凌厉,看谁一眼,都是在胸口脖颈处,似乎下一刻就要在这里开个血窟窿。
然而那个军汉,只是背上背了个小包袱,手边一根杆棒,不过五尺,完全符合任何法规。这军汉看衣着,只是禁军当中普通一兵,但却有一种安静沉稳的气质,在众人的合围当中,仍然不惊不怒。
眼看要打起来,掌柜的却一个都不敢招惹。
那些壮汉,其中一个他认得,却是七雄帮的人。这年头,七雄帮是什么?简直是另一个朝廷!别说小城,就是在洛阳,现在知府大人的案子都少了许多,民间有什么纠纷,不去找官府,第一时间,找的却是七雄帮!
而另一个,看服色,那是正经的禁军,而且是开封府的禁军!
一个他都惹不起啊。
他只好装看不到,躲在柜台后面,吩咐伙计速速去找田老爷。
田老爷是谁?
田老爷只是个茶叶铺的掌柜的,平日里笑嘻嘻的十分和蔼。
但田老爷,也是七雄帮的人,据说是七星堂堂主王绍面前的红人,这一带真正管事的人!
伙计悄悄溜了,掌柜的在柜台后面看着饭馆里的客人丢下些银两铜钱,纷纷跑路,心里那个气啊——天知道他们丢下多少钱?而且,在他的饭馆当中发生斗殴,传扬出去,这附近都是老实本分的乡亲,他怎么做生意啊?
掌柜的心中的焦虑暂且不提,这八个壮汉围上来之后,当先一个恶狠狠地对着军汉说道:“这汉子,你自走你的路,当真要趟这趟浑水么?”
这个时候,一些胆大没走的客人,这才发现,在那军汉的脚下,还躺着一个人,已经被打得是口鼻出血。
军汉不由得皱眉:“不是我要强出头,这人是我义兄的一个亲戚,实在是有用,所以不得不得罪了。”
不料想,那些壮汉虽然人多,也不是不讲规矩,而是先说道:“你自有你的事,可江湖上的规矩,你既然来了,就应该懂吧?自古欠债还钱,我等并未曾强迫他,这里有他的亲笔画押的文书,今日,你若是能替他还上这钱,自然皆大欢喜,否则,我等也是做事,只好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