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米酒摊的老儿做贼心虚,立刻拉着孙子磕头如捣蒜,“小老儿也是被张老大逼的,小老儿不从,张老大一伙就要杀我全家。”
那络腮胡男子哈哈大笑,将草帽一掀,露出眼睛处的刀痕,“果然夏侯家的小崽子狡诈多智,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性,张闿是也!”
“狗贼,就是你杀了曹刺史祖父,前太尉曹嵩?”骆俊忽然朝张闿投掷出一物。
张闿挥刀急劈,那物骤然散开,原来是个皮制小水囊,被生生劈开,里面的毒酒淋了张闿一头。
张闿知道事情败露,转身就朝展销会那边逃去,跟随他逃的,还有七八个身手矫健的刺客。
他们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准备在展销会制造一场混乱,然后骑马逃走。
可惜没等他们逃出十步,藏身人群的少年亲卫取出连弩,扣动扳机,将张闿等刺客射得跟刺猬一样。
夏侯衡刚把佩剑抽出来。
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亲卫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张闿血淋淋的人头,摇了摇头,小声道:“夏侯公子,你反应太慢了,一看就是冒牌货。”
“你们是不是早有准备?”夏侯衡不服问,“你叫什么?”
“嗯,就算流民,也安插有影子。”少年亲卫提起人头,牛皮哄哄道,“我叫魏延,以后要做将军,夏侯公子,记住我的名字,我帮曹丞相报了杀父之仇。”
“嗯,你把张贼的人头跟尸身都用石灰腌制,送到谯国沛县,少不了你的封赏。”夏侯衡讥讽道,却暗地捏紧了拳头,好,魏延,看谁先做到将军?
魏延走到骆俊面前,提着人头禀道:“国相大人,卑职幸不辱命,射杀了袁术麾下张闿一伙刺客。”
骆俊皱了皱眉问:“没留一个活口?”
“我们的人都盯了他们好几天,无一漏网。”魏延辩解道,“张闿是杀害曹丞相之父的凶手,刚才夏侯公子建议,将尸身也一块送到谯沛去。”
“嗯,魏延,那你带几个人,把尸首用船给曹丞相送到樵沛去。”骆俊语气淡淡道,“注意天气渐热,可用棉被包裹冰块尸体。”
“国相大人,在下抓住了卖米酒的老儿跟他孙子。”另一个身材结实的少年走过来禀道,“张闿经常在他的米酒摊,喝酒商量事情,虽然他不能打听到什么事,但他认得跟张闿往来的人,只求国相饶他孙子一命。”
“李严,还是你考虑得周密。”骆俊赞道,又看向自己的儿子骆统,“统儿,你立志为将,就跟着李严哥哥多学学,武将也需要用脑子,就像曹虎贲,虽然骁勇善射,但昨晚就偷渡淮水,奇袭寿春,应该得手了吧。”
十岁少年骆统,历史上的东吴名将,一脸严肃,拱手禀道:“父相,孩儿的枪法刀术就是曹虎贲亲自传授的,曹虎贲谋深计远,心怀天下,曾给我们讲述江淮地理。”
骆俊吃了一惊,难道曹均现在就在培养日后的将帅?
“嗯,那一次,曹虎贲给我们讲述天下山河形势,曾说江淮之地,为淮右咽喉,江南唇齿,如江东孙策,自大江而北出,得合肥则可以西问陈、蔡,北向徐、寿,而争胜于中原。”
“中原得合肥则扼江南,所以,曹虎贲说,得寿春要立刻拿下合肥,甚至巢湖东边的居巢,招募流民,以工代赈,修建连通长江和淮水的运河,屯田江淮,让易子而食的江淮百姓度过灾年,这些政事,需要父相去主持大局。”
骆俊见儿子侃侃而言,目光充满了崇拜,暗中感叹,拿陈王刘宠跟曹均一比,始终局限于大汉诸侯王的身份,畏首畏尾,错失了许多机会,手下也没多少能独挡一面的人才。
或许,曹均会以夏侯霸之名入赘陈王府,改名刘霸,继承大汉基业,结束这汉末乱世,为汉人多保留几分元气。
骆俊转身远眺江淮,忽地生出豪气,不觉挺直了腰背:
“嗯,今日郡主大婚一过,陈王和本相就要率军渡淮水,估计以后就长驻寿春,经略江淮。”
夏侯衡心里咯噔一下,那不是曹虎贲打下的江淮,却便宜了陈王刘宠?
辅汉堡。
陈王刘宠进了婚房,按照曹均的吩咐,对着身着大红嫁衣女儿解释道:“郡主,你的夫婿昨晚渡淮水,再渡淝水,他勇谋兼备,想必奇袭寿春已经得手,所以,今天拜堂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他族弟夏侯衡,所以待会你不必大惊小怪!”
“什么?”郡主刘清漪跟猫踩了尾巴一样蹦了起来,咬牙切齿道,“这个纨绔子,竟然把婚姻大事当成儿戏,还结个毛线婚,本郡主不结了,这就找他去。”
刘郡主边说边脱嫁衣。
“女儿,你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就举办个婚礼做做样子。”刘宠顿时头大,耐着性子解释,“明天我就跟骆国相率大军南下,这阳夏城还要你来驻守,提防曹丞相吞并陈国。”
“父王,本郡主绝对不可能跟夏侯衡拜堂,你想想,要是那纨绔子以后不认这桩婚事怎么办,反正他又没拜堂?”刘郡主转身劝道,“婚礼做样子的话,就让念夏代替我吧,她身材跟我差不多。”
刘郡主叹了口气,接着道:“何况我一个女儿家,陈国上下谁会服我,还是你留在阳夏统军吧?”
陈王刘宠一想,倒吸一口凉气,有这个可能,那纨绔子有可能吃干抹净提了裤子不认。
到时候女儿吃了亏,有苦说不出。
还是女儿了解那纨绔子。
“要不,就让骆相留守陈国,孤跟你一块明日统军出征?”陈王刘宠又道。
“骆相治政爱民,贤明仁慈,但让他率军抵抗曹丞相,我看危险。”郡主摇了摇头,仿似有心电感应一般,“就算我们打下江淮之地,治理地方,父王也不如骆相,不如就让女儿代你出征,同时可以盯紧那纨绔子,免得他在外面拈花惹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