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信的眼珠子瞪的如同铜铃一般,他的嘴角似乎在颤抖,看来小时候没少被这位二叔揍过。任不识缓缓走入人群,人群马上为他散开一条通道,他走到萧南风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转而来到独孤信身边,淡淡道:“看来你小子还不瞎,还认得我这个二叔。”
独孤信咽了口口水:“二叔这是哪里话,不过我真是好奇啊,二叔您这是从哪儿来啊?这么多年没见,我还以为您已经。。。”
“怎么?这才多久没见你就忘了?难道我们不是最近才见过面吗?”任不识故意提了提手里的刀,这把刀很显眼,独孤信也记得,这就是当日将慕容城战败的那把刀,使这把刀的人就是人称天下第一刀的任不识!
独孤信想到这一点,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天下第一刀就是自家的二叔,那么他能在那时使出自家的绝学环身刀气也就不奇怪了。独孤信慢慢走近任不识,低声道:“二叔,这小子叫。。。”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任不识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你他娘的别介绍了,我跟这小子是冤家,对了,他的要求不过分,让你妹妹出来。”
萧南风的嘴角不觉已经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但独孤信却一脸不解道:“这可就难死侄儿了,二叔为什么要帮着一个外人去欺负自己家里人呢?要知道秀儿可是您的亲侄女儿啊!”
任不识大笑:“哈哈哈,秀儿确实是我的亲侄女儿,所以我才要她出来与萧南风对质,来洗脱我们独孤家的嫌疑,如果我们不这么做的话,那么这小子就一定会一口咬定,所有的奸计都是我们独孤家设计出来的,那么我们独孤家可就要受到天下人的指责。”
独孤信的脑门都拧成了一团,他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眼看着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都在一旁指责独孤家恃强凌弱,但也有不少人觉得萧南风该杀,因为至少前段时间,他得罪了很多武林人士。
任不识摇了摇头:“小子,还是快去找她出来吧,不然的话,我们独孤家怕是要面临灭顶之灾了。就算萧南风今天没有得逞,那你觉得今后咱们独孤家还有好日子过吗?”
独孤信点了点头:“这个道理我清楚,但是,但是我说的也是实话,秀儿确实不在庄上,至于去了哪里,我实在是不清楚了,如果有她的下落,我当然会告诉二叔。”
任不识点了点头:“看你这蠢样也不像是个会撒谎的人,萧兄弟,你看这事儿该怎么办?”
萧南风点了点头:“我看这件事独孤大哥确实有难言之隐,他也一定不知道独孤秀在哪儿,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如此淡定了。只是可惜,我要等的另外一个人没有来,否则我们双管齐下的话,那么一定可以将这件事完美无缺地解决。”
任不识笑道:“哦?这件事还能完美无缺地解决吗?要么我们独孤家家破人亡,要么就是武林中有人遭难,你觉得这两种情况哪种是完美无缺的?”
萧南风望着天边的云霞,自信地笑了笑:“这两种情况我一种都不希望出现,只要慕容恪能够及时赶到,我们一定可以找出独孤秀来,将事情问个清楚。”
独孤信怒道:“你到底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我家秀儿是罪魁祸首?你若再这般肆意诽谤的话,我定然不能饶你,就算我能饶了你,我们独孤家数百好男儿也绝不能让你这么痛快地走了!”
任不识白了他一眼,当这话像是放屁一样:“萧兄弟,我看慕容恪一时半会儿怕是来不了了,你看这件事我能不能替他代劳呢?”
萧南风皱着眉头:“其实如果您出马的话,我们的胜算会更大,只不过,只不过我觉得您会因为骨肉亲情而放纵凶手,到那时候,我们的计划可就全都泡汤了。”
任不识瞪着双眼大怒道:“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是那种人吗?就算是我儿子,犯了这种事,我也绝对不会姑息养奸!快说,这件事该怎么办!”
萧南风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件事非同小可,至于前因后果我以后再跟你细说。”他走近任不识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任不识频频点头。时不时还会赞赏几句,萧南风将一切都交代完后,他忽然想到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
慕容恪为什么不来呢?难道说是沈秋桐请不动他吗?这不应该,如果说沈秋桐请不动慕容恪的话,那么为什么沈秋桐不回来报个信呢?这一切显得多么的不自然。
答案或许只有一个,沈秋桐出事了!知道沈秋桐行踪的,除了自己外,只有慕容家的人,那么萧南风首先要做的就是去慕容家一探究竟。
但他对此还是有所顾忌,好在此时有任不识相助,他将这个自己十分为难的事情交代给了任不识。
任不识这个老江湖当时便断言,这慕容山庄中一定有古怪。
他走近山庄时,便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因为丝毫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就连脚步声都没有,显然这里没有人居住。
可当他来到慕容家的主祠壁镜前时,这一切似乎又让他有所改观,主祠壁镜里正如很多人传言的那样,果然有人在里面。
那位老者再次缓缓走了出来,他捋了捋胡须缓缓道:“这位先生,不知来此做什么?”
任不识不说话,长久地盯着这老人家看了又看,指着慕容家的会客大厅道:“这房子卖不卖?我看这房子还不错,回头好好拾掇拾掇应该能住的很舒服。”
老者不笑了,那持久的笑容凝结在了上一秒,他无奈道:“你可知这房子的主人是谁?如果你知道的话,那你肯定不会想要买的。再说了,难道你没看见这院子里满是荒塚吗?”
任不识点了点头:“我不管这房子是谁的,我且问你卖不卖,我喜欢跟死人住在一起,就像你一样,一直待在这院子不走!难道说,你也喜欢跟死人住在一起吗?”
这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恐怖,老者向后退了两步,随即保持镇定道:“这,这,这我得跟我家主人商量一番,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如果你知道我出多少价钱的话,那么你一定不会再去跟你家主人商量了。”任不识笑道。
老者上下打量着任不识,好奇地问道:“那么你到底能出多少价钱呢?”
这话一出,任不识突然冲了上来,左手拎起老人的领子,右手一把勒住了老人的喉咙。老人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他很艰难地从喉管吐出几个字来:“先生,先生慢着。”
任不识怒道:“你他娘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冒充慕容家的人来跟我做交易,要知道,慕容家的人是不可能出卖自家的祖产的!就算他们潦倒到了任何一种地步,也只会将前来购买祖产的人当做挑衅之辈!”
老人忽然明白了自己犯了一个非常重大的错误,但此时并不容许他多加思索,因为若是再这么被任不识勒着,那他这条老命,怕就完蛋了。
老者表现出了一副求饶的样子,任不识也看出了他快吃不消了,这样的老人一般都是吃不消他这样折腾的,任不识缓缓松了松手:“怎么?肯说出你是谁的人了?告诉你,我不是别人,我只会给你一次机会,如果我认为你在说谎,你就不会再有任何机会说话!”
说着,任不识一刀而出,这刀光闪过之际,老者一头的白发突然散乱,他根本没看清任不识的刀是什么时候到了他的头顶,将他的发髻砍断的。
老者吓得赶忙跪倒在地,唉声叹气道:“我说,我说!我是独孤。。。”他的话没有说完,独孤二字后面到底是不是个秀字,任不识没有听见,这老人的喉管上已经多了一只飞镖。
飞镖来的非常迅速,就连任不识都没有察觉到那时候有人在暗中窥视着他们。一切的线索都在这位老者身上中断了,看着老者死去的尸体,任不识甚至感到有些懊恼,他觉得自己废话太多了,如果当时能够斩钉截铁,砍下老者一根脚趾头,那么他什么都会说出来的。
事已至此,抱怨也没有多大用处,只不过现在再想找到慕容恪或者沈秋桐的下落似乎格外不容易。
萧南风得知事情的全部过程后,也陷入了沉思,如果说这件事是独孤秀干的,那么独孤秀背后一定有一个非常恐怖的高手在支持着她,至少这高手的武功一定比任不识要高。
萧南风自问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打败任不识,所以这个人若是比任不识要强的话,那么整个姑苏怕是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拦得住他了。
如果要跟这样的对手过招的话,他萧南风能够有几成胜算呢?就算查出了事情的真相,那又能怎样呢?
萧南风忽然想到一件事,一直听说过去独孤况是天下第一,但从未见他出手过,而独孤秀作为他最小的女儿,他会袖手旁观,任由自己去调查她吗?如果那个背后的人就是独孤况,那么这件事又该如何解决。
其中还有更坏的结果,那就是,独孤秀只是个幌子,独孤况才是背后真正的主谋,到那时候,萧南风又能不能对独孤况下手呢?而独孤况的实力到底有多强,谁能清楚呢?
再则,若主谋真是独孤况的话,那么作为独孤况胞弟的任不识,到底会不会帮自己大义灭亲呢?还是为了保全家族的利益,与独孤况联手对付自己?如果是后一种结果,那么萧南风再也没有机会了。
萧南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似乎前面的路非常坎坷,而这一切只能有他一个人去承担。任不识在火堆对面喝着酒,他也十分郁闷,这趟前往慕容家,他其实还是有不少私心的,至少他是想好好看看慕容夫人,和慕容恪。
独孤况坐在凉亭中,他似乎已经将一切都抛之脑后,他现在就想好好喝一杯茶,凉亭中还坐着一个人,这是他的老朋友,也是他生意上最大的合作伙伴。
这些年,若是没有沈东阳的照顾,独孤家的镖局确实很难支撑到现在,不过后来多了纳兰家联姻的结果,所以沈家对独孤家来说显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但独孤况从未忘记过沈东阳在他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雪中送炭的场景,这一切都源于过去,他们都是神刀门的门下。
那时候独孤况是一人之下的护法,而沈东阳只是个二流的头目。但那时候他们便结下了不解之缘。至于是怎么结下的缘分,很少有人知道。
沈东阳对独孤况一直非常信任,所以这一次也不例外。独孤况找到沈东阳后,并没有说太多话,只是淡淡说了句:“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管了。”
沈东阳深深吸了口气:“但是,所有的事情,我都告诉了萧南风,而且,我的女儿也已经去帮他了,现在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独孤况点了点头:“这样啊。”他的话并不多,但沈东阳已经知道该怎么去做了,这一切都是沈东阳安排的,即使女儿吃些苦头,若是能保住性命,那也算是万幸了。
与此同时,一个消息已经传到了慕容恪的耳中,幕后主谋将沈秋桐囚禁在了木屋之中,这个消息当然也是沈东阳放出来的,他的目的也很简单,这件事牵扯的人越少越好,因为他相信,只要这件事还在独孤况的掌握之中,那一定就有解决的办法。
这么多年来,独孤况的一言一行早已在沈东阳脑海中烙下了深深的烙印,他是个可靠的人。所以这一次,也绝对不会例外。
慕容恪飞马而去,直奔小木屋,小木屋外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下来,四周的情况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慕容恪的马蹄声在进入小屋后便消失了,他是一个谨慎的人,所以他绝对不会选择在这种情况下,将自己的行踪暴露在敌人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