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萧萧,萧宝宝感到十分为难,但是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既然要走,就要走的光明磊落。他知道自己不一定有其他出路,但在这里,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慕容恪的微笑看来十分善意,但其心理到底在想些什么,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飞凤的选择,如果飞凤还是坚持留在这里,那谁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但是此时飞凤却沉默了。
沉默就是犹豫,一个人在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会选择沉默。显然,现在的飞凤已经陷入了沉思当中,没有人明白,她到底选择哪一方。
慕容恪是她的伯乐,将她从一名默默无闻的杀手推举成为姑苏盟中的得力大将,在江湖中名声在外,但是猎鹰却犹如她的知己,占据了她内心唯一一块柔软的地方,成为最懂她的那个人。
萧宝宝恨的直跺脚:“像你这样的人,不管做什么选择都不会对的,依我看,既然现在不快乐,为什么不换个方式活一活呢?”
萧宝宝虽然是个孩子,但是说起话来,却一直都很有道理,他的话深深刺痛了飞凤的心。对啊,既然现在没法活的很好,为什么不换个方式去过活呢?反正改变总比一成不变要好得多吧?
飞凤终于抬起了双眼,看着猎鹰,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希望和遐想,嘴角不禁已经开始微微上翘。猎鹰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正要点头,此时却被一阵喊声吸引了过去。
是张方的声音,张方一步步走向这里,大声喊道:“她不能离开这里!”她指的当然是飞凤,飞凤也是吃了一惊,她从来没有将这个小毛孩儿放在眼里,此时拦住她去路的却是这个小毛孩儿。
猎鹰微笑道:“她为什么不能离开这里?”张方朝着猎鹰作了作揖道:“猎鹰将军,如果你的铁甲军中出现了叛徒,你该如何处置?”
猎鹰皱了皱眉,他明白这小子是话里有话,他转而问道:“难道你认为飞凤是叛徒?你师父方才也已经说了,绝不勉强她做任何选择。难道不是吗?况且,我也是城主大人的手下,飞凤跟着我,也就等于是跟着城主大人,这有何背叛一说?”
张方点头道:“我方才也听到了,不过穷只问你,如果你的铁甲军中出现了叛徒,你该如何?”猎鹰微微点头:“如果确实是叛徒的话,他们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张方笑道:“很好,猎鹰将军,如果你身边这个人本就是个叛徒的话,你该如何做决断呢?”猎鹰笑道:“飞凤为了诛灭魔教,立下了汗马功劳,她绝不可能是叛徒。”
张方摇了摇头:“这天是说变就变,你又如何确定她绝不可能是叛徒呢?如果她早在这之前就已经背叛了城主,那又该如何算呢?”
此话简直如同惊天之言,在场众人无不为之而吃惊恼怒。飞凤一直以来都是慕容恪最信任的人之一,她为姑苏城立下了汗马功劳,现在这个小毛孩儿居然说她是叛徒。
那些曾经在战场上与飞凤并肩作战的人一个个都义愤填膺起来,恨不得立马将张方扔进厕所,关上三五天。
可张方却非常自信,他紧紧盯着飞凤的双眼,飞凤虽然丝毫没有怯懦的表现,但是张方的眼神实在是太自信,自信到飞凤都有些不相信自己。
猎鹰却冷冷笑道:“笑话,飞凤是城主的得力助手,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就算是到了现在,飞凤要离开城主了,那也从未做过对不起城主的任何事情。城主一直好端端在那里站着,你又怎能在此信口雌黄?”
萧宝宝上前拉住张方的衣角,小声道:“张方,你不要闹了,这里不是开玩笑的地方,现在也不适合开玩笑。”
张方笑着点点头,拽开了萧宝宝的衣角,淡淡道:“宝宝,你放心,我今天所说的每句话都是有根据的,如果我没有证据,是绝对不敢在这里随便造次的。”
飞凤一时有些好奇,她没好气道:“哦?那请你把你所谓的证据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再说。”张方坚定不移地看着飞凤道:“你当真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要我拿出来?难道你不后悔?”
飞凤笑道:“这本就没有什么后不后悔的事情在里面,我做事问心无愧,又岂会被你这三言两语所吓倒?尽管拿出来便是。”
张方拍手道:“好!果然是条好汉,虽然你是女流之辈,但是很多男人怕是都比不上你。”张方说完这话,回头看了看慕容恪,作揖道:“师父,徒儿这里有一样东西,希望师父过目。”
说着张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裹,包裹只有一根手指大小,却被重重包了好几层。张方将这包裹一层层打了开来,里面赫然是一根银针!
此时这根银针已经发黑,显然是曾经有过剧毒,现在那些剧毒在空气中氧化,逐渐显现出黑色。慕容恪定睛看着这根银针,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是瞥了一眼飞凤的表情。
飞凤的表情已经变了,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而无力,这已经是最好的证明。没有人想到,这根银针跟飞凤到底有什么关系,任何人都可以反驳,这根银针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是非常容易辩白的事情。
但是飞凤却没有说话,她一个字都不想再说,这根银针的的确确是她所拥有。但是她十分明白这根银针的下落在哪里。
她看着张方的时候,几乎要开始呕吐,她从未想到过,这根银针居然会重新出现在人间,因为这根银针应当以及长埋于土下。
张方笑道:“现在一切怕是已经都清楚了,飞凤姐,我确实没有冤枉过你,是不是?”飞凤再也忍不住,她连看一眼都不愿再看张方,她开始呕吐,一直吐到蹲了下去。
很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连猎鹰都是一头雾水,慕容恪长长叹了口气,不知道他到底在为了什么而叹气,总之是一种惋惜。
萧宝宝并没有参与那天晚上之前的事情,所以他并不清楚,这枚银针是刺入何人的脑袋的,又是被何人从何处找到的。
若是这枚银针真的是刺入一个人的脑袋,那想要找到这枚银针只有将一个人的脑袋劈开才可能找到,既然张方找到了这枚银针,那就是说,张方已经做了那件事。
慕容恪此时却也有些反胃,他永远都想不到,这么点大的孩子,居然会为了取悦他人,而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
不过飞凤现在的表现,确实可以证实,她曾经背着慕容恪做过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慕容恪冷冷问道:“飞凤,这枚银针,做个解释吧!”
飞凤摇了摇头,她还在一直呕吐,直到胃中丝毫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吐出来后,这才缓缓站了起来。她捂着肚子,一眼都不想去看张方,点点头道:“我知道,即使我不承认,也没用。”
张方笑道:“当然,这世上只有你的手才能将这样一枚银针当做暗器,射杀他人,难道不是吗?天绝刀的最大能力,便是将万物化为手中之刀,你既然可以使用飞刀,自然也可以使用银针。这也是我偶然在书里看到的。”
飞凤点点头:“没错,你说的一点也不错,这的确只有我能够使用,这枚银针也是我射入那人的脑袋的。但是我没想到的是。。。”她说到这里,再次有些反胃。
张方笑道:“你没想到的是,这枚银针居然被我找到了?你本以为,这枚银针不可能被任何人找到是不是?”飞凤没有否认,张方继续笑道:“所以,你也就没有做任何反驳的准备,所以你现在承认了你背叛了城主,是不是?”
飞凤此时却摇了摇头:“这枚银针确实是我所有,但是我却从未背叛过城主,这两者之间并不矛盾。”
张方苦笑着摇摇头道:“飞凤啊飞凤,我本以为你是个很聪明的人,怎么你也开始犯起糊涂了?难道你忘了,死在你针下的那名婢女,是城主府中的一名厨娘么!”
飞凤笑道:“这我怎么可能忘记,那晚我要射杀的本就是那名厨娘,我并没有失手。”张方愣住了,他没想到,飞凤居然承认的如此干脆,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张方忽然感到背脊有些发寒,他如此孤注一掷,无非就是想在慕容恪面前显示一番做事的能力,好让慕容恪在吴越公子面前能够多为他说些好话。
现在看来事情很可能已经出乎他的掌握了,他忙完问道:“既然知道那是城主府的厨娘,那你为什么要杀了她?难道你不知道,她是专门为城主大人饲养猛兽的厨娘吗?”
飞凤摇摇头:“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时候的她正在跟一个外来者攀谈,而这个外来者,武功实在是高的离谱,我未免暴露身份,所以只能在暗中偷袭。想来,要偷袭那样一个人,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在他俩攀谈的时候,我便果断出手,射杀了那名婢女,这有什么问题吗?”
飞凤说的话看来是天衣无缝,但是却有一个非常大的弱点,那就是为什么事后调查这件事的时候,她没有主动站出来作证。
如果当时把事情都解释清楚,那也绝不会有现在的尴尬局面。慕容恪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不过他不想自己说出来,他在等待,他知道一定会有人问及此事。
果然不出所料,张方摇头道:“飞凤姐,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那么当初城主在调查这件事的时候,你为什么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不去解释呢?你到底在掩盖什么?”
飞凤被问住了,那时候没有说明白这件事,所以导致了现在自己被他们怀疑,这本身就是自己犯的一个错,现在这个错根本无法弥补。
飞凤长长叹了口气:“我知道,现在我若说,我不想多惹事端,所以没有承认,那你一定不会相信。”张方冷笑道:“我当然不信,这么重要的事情,换做是你,你信不信?”
飞凤无奈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确实也不会相信,但是我当时确实是怕麻烦,而且这婢女的死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婢女而已,根本不会隐藏着多少秘密。”
张方摇了摇头:“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飞凤姐,这个人的死直接可以证明你是否是叛徒,你居然觉得她无关紧要?”
飞凤点头道:“我确实觉得她无关紧要,因为她并不是这件事的关键,这件事最关键的人,是那个外来者。”
慕容恪忙问道:“你见到那个人了?他长得什么样子?是男是女?高矮胖瘦?”慕容恪一下子问了很多话,显然他对这个人十分感兴趣,比飞凤是不是叛徒这件事要感兴趣的多。
飞凤作揖道:“那个人是个男人,长满了胡子,他看来三十多岁的样子,但说话的声音却像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
这样的人并不常见,所以但凡一个人见过,就绝对不会忘记。慕容恪的心有些颤抖,一旁的纳兰康似乎也吃了一惊,瞪大双眼看着飞凤,似乎觉得她所说的话,根本不可信。
飞凤继续说道:“他的长相实在一般,不过他的身手却实在是太高了,他对付那些猛兽的办法,不管是谁都做不到想不出。而且他的轻功已经到了一种神乎其技的感觉,我真是望尘莫及,我知道,我若是正面跟他对敌的话,那我根本没有活路,所以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进去。”
慕容恪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他的武功是什么路数,你有没有看清楚?”飞凤摇摇头:“看样子至少三十五岁以上,绝不可能是个小伙子。他的武功之所以高,那是因为他自成一派,实在看不出任何门派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