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皇城司

第239章 大道至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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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如何,张庚为他即将开展的计划,开辟了一条新的思路。

在得到韩浩的确切答复之前,他已经迫不及待要付诸行动了。

天亮之后,王重阳父子来向王钰致谢。

中年人一见王钰,便敛袵一跪,行叩拜大礼,“草民王仁多谢王留守对犬子的救命之恩!”

王钰连忙上前将他扶起,“王老爷,这可万万使不得!”

王仁眼中润湿,“犬子失去行踪这些日子,贱内几乎把眼睛哭瞎了,得到你的消息,起先我等并不信。

还以为是什么山野匪徒,得知我儿家境,遇来谋些钱财。

贱内的眼疾突然大好,哭着求着要我亲自登门拜谢。

王留守,请恕我不敬之罪。”

王钰把他迎到上座,满脸堆笑道:“王老爷言重了,我也是误打误撞,与重阳相识与落难之时。

要不是他机灵明慧,从旁协助与我,只怕我俩已经成为一对怨鬼了!”

王重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样子也是想到了终南山那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

与他心照不宣地对视后,王钰正色道:“凤翔如今已回暖,正值农忙时节。

王老爷若是家中无事,可让人先向家中送个信儿回去,也好让一家老少安心。

你可以在此地多留些日子,对吧,重阳?”

想必父子俩初见,有许多知心话彼此诉说,至于是走是留,还没有提过。

王钰虽不强求,但也不希望父子二人因为这个问题生出什么嫌隙来。

王重阳心领神会,重重点了点头。

梁羽生拖着一身疲惫来任上,还没进门,就听说王钰在接待贵客。

锦袖招一事,他心中始终觉得愧疚。

便又自作主张,在后堂安排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除了羊肉等一些硬菜,新嫩翠绿的野菜,换着花样凉拌,清炒,足足凑了十来个。

王仁受宠若惊,直呼道:“上门叨扰,耽误官爷公务,竟还受到这般款待,实在有愧。”

连忙招呼形影不离的仆从,嘀咕一阵子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匆匆离去。

不一会儿,那人搬了一大袋子书籍回来。

王仁道:“王留守,实不相瞒,这些书籍原本是老夫顺道带回咸阳的。

听重阳说凤翔新开了学堂,孩子们要受教育,书本不可或缺。

奉上这些书籍,算是报答这些善心人对我王家的大恩大德。

你切莫推辞,务必收下才是!”

王钰欣然接受,“那我替凤翔父老感谢您!”

席间,王仁的目光就没离开过爱子,舐犊情深,这让王钰不免想到张庚。

待王仁喝醉,被仆从送回房间。

王重阳道:“司域哥哥,我跟父亲商量过了,他允许我留下来,还说,我跟着你,他很放心。”

瞧着他那副老成的面孔,王钰淡然道:“重阳,你家中还有母亲需要侍奉,当真不回去侍奉吗?”

王重阳夹了一筷子青菜,边吃边道:“家母活得通透,她可不是一般女子。

只要知道我还活得好好的,不会强求我什么。

学堂后日便要开了,几位老先生虽饱读诗书,却不知道外面的世道已非从前。

如果一味教习他们遵守仁义道德,只怕凤翔在你回京后,又要恢复以往的匪气。

这些年,我深有感触,知道人若要生存下去,需要学些什么。

司域哥哥,你无需劝我,该回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回去,到时候,只怕你想留我,也留不住。”

说完,他像个小大人一样,与王钰碰了杯,小抿一口,刺激的双眼紧闭,身子僵直。

王钰呵呵一笑,状若无意道:“重阳啊,张庚与我说起申儿和怀英的亲事,你意下如何?”

酒意上涌,王重阳脸面发烫,连忙伸出筷子,往羊肉汤中捞去。

闻言,筷子停在半空,干巴巴地笑道:“是吗?张叔叔倒是有趣。”

一丝失落稍瞬即逝,王钰在心中暗叹一口气。

再次问道:“你父亲千里迢迢而来,若空手而归,只怕与家人无法交代。

即便这样,你也要执意留下来吗?”

王重阳恢复笑意盈盈的模样,“司域哥哥过分了,这车轱辘话来回问,难不成在你眼中,我就这么靠不住?”

盯了他片刻,王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反倒说起“经商”一事,“重阳,我瞧你对古代权谋了解颇深。

如果我们凤翔要推广一种食物,向周边游牧民族销售,该如何布局更为妥当?”

王重阳啃着大块羊骨,满嘴油花,他瞟了王钰一眼,继续捞出一块,大快朵颐。

王钰自斟自饮,也不忙着催促。

许久,王重阳擦着手道:“如果是他们从没有吃过的新食物,自然是要勾起他们的兴趣。

不妨沿途设置几个摊位,让过往客商先品尝。

粗算他们达到沿边的时间,在消息传开之后,及时地把食物推出去就是。

人的欲望,是需要满足的。

先满足一小点,待欲望被彻底勾起,还愁食物卖不出去?

就比如一个从未吃过羊肉,甚至没有见过羊的人,听到醇香肉厚,鲜嫩多汁,也会流口水。

口腹之欲是最容易勾引的,对吧?”

王钰看他的眼神,简直像看一个天外来客。

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与自己一样,也来自于某个商业极其发达的神秘空间。

王重阳不以为然,身体后倾靠在椅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组建商队时,领头的人很重要。

首先他必须挨过饿,甚至经历过别人都没经历过的苦难。

这样的人,你认为他会仰视任何人,其实他不过是以仰视的姿态,俯视这个人间。

我瞧着那个刽子手,就很合适。

最主要的是,他手艺不错,当初是开卤肉铺子的,也算是重操旧业吧!”

王钰咕咚灌了一口,“从今天,你除了在学堂授课外,跟着我吧!”

王重阳双腮酡红,不敢置信地望着他,“此话当真?

可是我没有钱哥哥那样的武艺,也没有那九个兄弟的神秘手艺,跟着你,我能做些什么?”

王钰在他额头上弹了一计,“你啊!带着脑袋就行了!”

“为何?”他已微醺,小脸殷红一片。

“大道至简嘛!”王钰神秘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