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皇城司

第262章 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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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金秋,夜风卷起沙尘,带着几分凉意,从门缝里直往里钻。

杨旭还未出门,就碰上了一脸疲惫的钱怀义。

两人同时一怔,钱怀义道:“好你个杨旭,我说一路上总感觉有人盯着我看,竟是你!”

杨旭原本是卢清的部下,受过钱怀义和萧瑶的特殊训练,自打潜伏下去之后,见过的次数不多。

能如此近距离地一起共事,还是第一次。

见钱怀义拿他打趣,杨旭连忙道:“那大户人家与李家有几分渊源,我一听是王留守要西行,便向家主请了长假。

但路上人多眼杂,与两位若冒然相认,恐有不妥,还望钱兄弟见谅。”

钱怀义道:“你来的正好!你若是不来,我还担心大哥自己出城打探消息,有你在,此行断然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王钰知他是为自己着想,瞧他眼睛红肿,顺着话茬道:“义弟说的极是。

有杨旭在,你也给我回房休息去!

等到夜里再来顶替他,不许拒绝,否则,你现在就给我回凤翔。”

杨旭出了门,钱怀义在房内检查一番后,乖乖回房了。

土坯房内一下子静了下来,士兵们的训练声,穿越土墙直往耳朵里灌。

连日来,他们风餐露宿,王钰也熬的眼睛生疼。

和衣而卧,脑海中纷繁复杂地人和事轮番上演,他头疼欲裂,蜷缩成一只虾子用头撞墙缓解。

他焦虑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却没有人告诉他。

第二日韩世忠派人卸粮,清点时,发现多了一车。

他得到汇报,匆匆赶来,仔细检查一番。

突然高声道:“王留守,军民本一体,我等守边疆,吃的是百姓辛苦种出来的粮食。

百姓忍饥挨饿,我们分一点粮食借出去,乃举手之劳。

怎好让百姓们多还呢!

你还是和兄弟们把这一车带回去吧!”

王钰被吵醒,起身缓了缓神,踉跄开了门。

韩世忠瞥了他一眼,向手下吩咐道:“那一车咱不能动,你们先把这些运回粮仓,记录下来,待刘将军回来后向他汇报。”

那些士兵领命出了营地。

韩世忠三步并作两步,把他推进了屋,犹豫一下,低声道:“司域,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那车明显还有货物没卸下来!”

王钰揉着睡眼,闻言睡意全无。

正要开门出去查看,却被他一把拉住,“粮食哪有那般重量,你瞧那车辙印记,比其他的都要深寸许!”

王钰开了一道门缝,打眼往轮子下一瞧,果然与他所言。

不由警铃大作,心中犯起了嘀咕。

“良臣兄,还是你眼尖,我想是兄弟们昨夜疲倦至极,疏忽了吧?我让义弟尽快处理。”

韩世忠警觉道:“两国交战在即,军中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需万分小心。

军器监不日也会派人来,指导猛火油柜和火油枪的使用。

为了避免他人生疑,我可以没有加派巡逻人员。

你们行事,务必万分小心。

火药之物非比寻常,一旦发生意外,连累甚广!”

王钰谨慎道:“是我大意了!良臣兄请放心,接下来我会安排兄弟们交替巡逻,让张庚加快速度组装。

待组装完毕之后,再通知你,安排信得过的部下,将这些火器暂时藏匿起来。”

韩世忠有训练任务在身,见他早有打算,便口中喊着感谢离开了。

王重阳闲来无事,也跟在张庚身后,时不时语出惊人,让在场的匠人们精神振奋。

以火药为爆破原料的火器,只要掌握了火药配方,按照张庚的设计,一般不会出错。

他们除了补充睡眠,解手,大部分时间都围坐屋中,加班加点地赶工。

一到天黑,王钰便心绪不宁。

夜里辗转难眠大半宿之后,面朝东方,一切烦躁情绪又倏然无影无踪。

这让他更加焦虑。

终于在这一夜,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房中。

“王留守,深夜叨扰,实属万不得已。

送完这封密信,我必须回一趟汴梁,至于带回来什么消息,还尚未可知。

只是楚司使找人递话,叮嘱你与党项人打交道,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

白影见他睡意朦胧,刻意往榻前逼近了几分,“王留守,你有没有听进去?”

王钰盯着他的脸,突然瞳孔骤缩,起身抓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把他逼到了墙壁上。

狠厉道:“白影,你们是不是都有事瞒着我?”

白影故作茫然,可眼中稍纵即逝的慌乱没逃过他鹰隼般的眼睛。

王钰见他不应,苦笑道:“人人都以为,我身在凤翔做这么许多,全都是为了出风头,好博取官家的同情。

为自己早些回到汴梁而努力!

可是白影,红影和卢清你们三人,应当很清楚,我不过是刚好落到某些人手中的棋子罢了!

怎么,现在这枚棋子用的太过顺手,连真相都不配知道了吗?”

他双目猩红,嗓音沙哑,满脸尽是焦躁不安的情态。

白影从未见他如此脆弱,心中竟有些不忍。

可是楚丞舟严令,不许对他坦白真相,生怕他不管不顾,违逆皇命私自回京。

白影把信递到他眼前,摇头道:“不是不说,而是不能。我们五影卫只听命于楚司使,与皇室中人毫无瓜葛。

司域,你可以不信任任何人,但不能怀疑楚司使。

他为保你,也是日夜在刀尖上行走!

你聪慧机敏,有些事即便他不说破,也应当有所察觉才是!

你先看信,我陪你看!

你只管问,我不说,但我可以为你判断对错!”

王钰听了这番话,脸色更是阴沉。

他整夜整夜不安的缘由,似乎找到了!

松开白影,一把拿过信件,上面竟是萧瑶的笔迹。

“司域,月儿姐姐身体抱恙,我和穆风不能按原计划与你汇合,你在外务必多加小心!

我很好,勿念!萧瑶。”

字歪歪扭扭,无人能模仿。

上面还隐约有她身上的香气,这是她洗发时用的皂角味道。

王钰一脸茫然,抖着信件向白影发难,“何意?凤翔又发生何事?”

白影长腿迈动,仔细观察了门窗,回到床榻边坐下来。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平和道:“司域,凤翔很好!百姓安乐,政吏晴明,巡检兵尽职尽责。”

王钰心底一沉,凤翔无事,上官月却身体抱恙,难道是她的孩子……

他蓦然道:“卢清婚事操办的如何?上官姑娘受了什么伤?”

白影敛眸低叹,“婚事很完满,上官姑娘……并没有受过伤。”

王钰强压怒火,攥着拳头道:“那上官姑娘为何身体抱恙,是她的孩子出了意外。”

白影抬头间,眸色晶亮,一只手下意识抓紧折扇,要做扇动状。

人只有紧张时,才会做出潜意识里的动作。

王钰见状,心跳不由加快。

在最近的密信中,楚丞舟告诫他当心党项人,还不止一次。

党项人,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这般三番五次地强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