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风和李元六人出身鸣凤寨,王钰对韩世忠也没有隐瞒。
看着六人双手松开马缰,以双腿腰部的力量结合口令对马进行控制,还能在规定时间内拉弓命中箭靶,围观士兵发出一声声惊呼。
王钰道:“说起来,他们的骑射技术还真来自于一名校尉,只是这个校尉如今从战场退下之后,心灰意冷,隐入了山寨苟生多年。
如今,只留下了瑶儿和这六个兄弟。
在凤翔时,卢清对他们颇为倚重,平素里都是与巡检兵一同训练。
你若是不嫌弃,不妨暂时将他们收了。”
韩世忠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呵!这才是你带他们来的真正用意吧?”
王钰也不否认,巡检兵到底是清闲,巡逻为主,不能为他们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功名和奖赏。
若能在军中混出个名堂来,将来有朝一日,这些人都会成为大宋一柄柄利剑。
看着战马在他们的各种口令下,坐卧驰骋完美配合,韩世忠道:“好!这六人,我收了!至于军籍……”
王钰道:“韩副尉从我们凤翔府征募的兵,他们都是凤翔的人,待战事一了,我派人给你送来便是。”
……
这天,沙尘过后,浮尘遮天蔽日,韩世忠和王钰身着铠甲,率领五百人除了西城门。
萧瑶发丝高束,一袭玄衣,站在城楼,目送他离去,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她刻意不提上官月的身体状况,没想到王钰却一直放在心上。
昨夜两人相拥入眠,王钰对她吻了又吻,却对他为何要随军迎敌只字未提。
吴阶站在她身侧,面对那浩**离去的骑兵,也陷入了沉思。
王钰与韩世忠并轡前行,在他们身后分别是韩世忠的亲信和穆风李元等人。
韩世忠道:“司域老弟,现已出城,你到底有何目的,可以说了!”
王钰望着远方隐约的山川轮廓,淡淡道:“横山之地弃种者不计其数,西北又是千里不毛的沙漠洪荒。
夏境去岁欠收,今年更无新粮收成。
在今年伊始,卓兰榷场象征性地允许粮食交易一段时间后,便再不允许直接供粮给羌夷了。
凤翔有一新的高产食物,我组建商队将它们卖到夏境,并让他们品尝之后,使用暴力得到了母种。
但是这植物非常奇怪,若无凤翔一物辅佐,在西夏决然长不成。”
韩世忠想了想突然道:“难道你是想用这种办法拖他们进入圈套,好逼迫他们自动放弃岁赐,甘心投降?”
王钰叹了一口气道:“本来是如此。可是上回我随蔡攸入境时,上了他们的当。
国主赐我两幅精美缂丝画,是我无知,不知画中浸了毒物。
将它们分别送了人,而今已出了人命。
她们的毒至今未解,我若是再无动于衷,她们必定会死于非命。”
韩世忠一脸震惊,“那日嵬名渊传信与你,竟是公开与你叫板?如果那画一直留在你身边,如今中毒的必定是你啊!
党项蛮夷,向来阴毒,没想到你代国送岁赐,却被他们钻了空子。
那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抓住嵬名渊,逼他交出解药。”
王钰笑道:“良臣兄想的太简单了!
他们原本就是以这种毒物要挟我交出培植秘方的。
在得到之前,又怎会轻而易举给我呢,为今之计,只有我亲自去要。”
让王钰没想到的是,看着面色和善的李乾顺为了达到目的,重重加上保险。
内宦袁敏亲临凤翔,王钰只当夏地百姓士兵困弊,皇室无计可施,才催促与他,没想到啊没想到,竟是对他又施加一毒。
韩世忠立刻反驳道:“不可!你若脱离队伍,去了夏境,可是要被军法处置的!
就算是童太尉对你青眼有加,这等令人生疑的举动,太冒险了!
司域,你不要着急,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站在韩世忠的角度,他们始终是一支迎战的先锋军。
目的不仅是炫耀火器威力,更是拦截夏兵的脚步,好让后方大军及时做出战略调整的缓兵之计。
他当初之所以欣然接受,一方面是因为神臂弓的**,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对夏兵的憎恶。
可是王钰的目的却与他截然不同,这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他不经意间夹紧马腹,马匹疾驰而去,劝慰的话还没说完,他自是不甘心。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突然出现一个个黑影。
在那些黑影前面,一个白色的点向着他们狂奔而来。
是斥候。
“韩副尉,夏兵来了,他们来了!”
韩世忠勒住马缰,哪里还顾得上王钰,他双臂高举,向身后发出待命出击的旗语。
斥候逆向疾驰,一刻不停地往兰州城传信。
王钰肩背克敌弩,一手持火枪,追上韩世忠,“良臣兄,我若被掳走,切勿紧追。
还有这些火器,帮我保管好!待我归来!”
韩世忠又惊又怒,他粗眉倒竖,“胡闹,你简直太胡闹了!”
大地震颤,说话间党项人的白色旗帜已赫然入目。
韩世忠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这个小子,打的是这样的主意,此时虽了然于胸,一时之间却想不出妙计助他。
只好向他点头,兵马分三路,准备应敌。
有了王钰这番打算,韩世忠必然不敢使出全力,但又不敢刻意松懈,以免部下遭人审问,露出马脚。
王钰一马当先,火枪瞄准冲锋在前的首领。
没想到,他身子一歪,躲到了马腹之侧。
“驾!”王钰单手持缰,拉动枪栓,火药窠应声脱出枪膛,直直射入队伍正中。
只听“嘭”地一声,这一发命中战马。
它陡然吃痛,一个趔趄前蹄跪地,背上的骑兵双脚滑脱脚蹬,抡起手中的长戟,借助落地前冲的惯性,向王钰投掷而来。
韩世忠猛然扯动马缰,向王钰靠拢,将他撞偏之后,反向拉缰,战马扬蹄而起的刹那,长枪插入地面几寸。
尘沙渐落,太阳刺穿尘埃照耀着这片大地,远处山脉绵延如龙,清晰可辨。
这片黄沙漫盖的荒原上,喊杀声震天。
随着双方头领的一声令下,天地之间,正上演一场克敌弩与神臂弓的较量。
克敌弩也有火药窠及极短的引信,引燃的方式简单粗暴,那就是白磷。
箭矢离弦而去,争鸣厉啸的箭尖上突然寒芒闪烁。
就在夏兵瞠目结舌之时,射进他们阵列中的箭突然一分为二,箭尖插入人马的血肉,而另一部分爆炸开来。
里面的石灰碎石瞬间释放,以极其诡异的速度击打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