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观地说,皇太极确实是杰出的军事家。
杰出的军事家首先要能知此知彼:知道自己军队的优点和弱点,也知道敌军的优点和弱点。
后金军的优点是机动能力强,擅长野战,野战谁也不怕,在崇祯时期是最强的野战部队,无论是林丹汗的骑兵,还是关宁骑兵,野战都不是对手;弱点是攻打坚固高大城池的能力不足,五次入关,京城都打不下来。
明军的优点:有处于优势的火炮,明军依靠高大坚固的城池以及优势火炮可以防守后金骑兵的进攻;缺点是整个明军除了关宁骑兵有一定野战能力外,关内没有一支可以与后金骑兵野战的部队。
针对后金军和明军的优缺点,皇太极大胆地五次入关,第五次更是深入关内2000余里,到了山东,每次都是劫掠走大量的财物、牲畜和人口。
大凌河堡和松锦之战,都是皇太极指挥的非常漂亮的围城打援之战,而且大量的使用军事工事。两次围城打援之战都是用挖壕沟、筑高的土墙的方式先把城围起来,不让城里的关宁军有突围的可能。骑兵挖工事确实出人意料。然后用擅长打野战的骑兵消灭明朝的救援之兵。
1629年10月的入关确实是神来之笔,充分利用了后金军的优势和明军的劣势:后金军擅长打野战,明军不擅长打野战,在大城外大肆劫掠大明的财物、牲畜和人口。
而皇太极的对手崇祯,直到临死前恐怕都没搞清楚敌我双方的优劣势。
皇太极的另一个对手林丹汗则要强得多,知道打不过,就跑呗。1632年一听到皇太极要打过来,一听到消息,马上就跑,一口气渡过黄河,跑到了青海。皇太极的大军追了40多天,连人影都没看到,追到了黄河边,只有返回。
范文程、宁完我、鲍承先和高鸿中四个文馆的书房官被皇太极召见,四人进入殿中,只见皇太极兴致不错,好像有什么高兴事。
四人行了下跪礼,皇太极笑着叫四人平身,并赐座。
皇太极见四人坐定,说道:“这里有个折子,你们四人传着看一看。“
范文程、宁完我、鲍承先和高鸿中四人看完了折子,都一脸虔诚地看着皇太极,似乎在等着什么指示。
折子是喀喇沁部朵颜部首领苏布地和土默特部鄂木布楚琥尔递过来的,大意是林丹汗的察哈尔部在宣大边外,日子过得不错,物资丰富,牛羊成群,现在正是征讨林丹汗的大好时机。
皇太极笑眯眯地说道:“你们四个什么看法?“
四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有点不知所措。四人进了文馆后,主要是从事汉文典籍翻译满文或者记录后金政事的工作,这是第一次被皇太极召过来,询问军国大事。
皇太极指了指范文程:“范文程,你来说说看。“
范文程见皇太极竟然知道自己的姓名,显得受宠若惊。
范文程善于察颜观色,进门时,见皇太极兴致很高,又给他们四人看折子,显然皇太极兴致高,和折子里的事有关,应该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范文程说道:“小人以为可以好好地利用一下这个折子。“
皇太极很有兴趣地问道:“你说说看怎么利用一下这个折子。“
范文程说道:“林丹汗和我后金多次交手,都是手下败将。而且每次征讨林丹汗,都会有丰富的斩获,诸位贝勒对远征察哈尔部肯定是赞同。但是……“范文程说了“但是”两字后,不再说下去。
皇太极有点不高兴地说道:“但是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范文程小心翼翼地说道:“小人如果有说得不对的地方,还望大汗恕罪。”
皇太极说道:“今天你无论说什么,都恕你无罪。尽管直说。”
范文程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说道:“大汗恐怕还有更大的对手。”
皇太极问道:“什么更大的对手。”
范文程说道:“大汗可能想入关,打关内。”
皇太极说道:“为何我要打关内而不打林丹汗?”
范文程说道:“林丹汗被我后金多次击败,现在如惊弓之鸟,丧家之犬。我后金大军还没到,恐怕早就跑得没影了。而关内的汉人无处可跑,要跑也跑不过我后金骑兵。至少可以拿到战利品。”
皇太极说道:“如果不至少呢?”
范文程说到这里,显然也有些兴奋,有些激动地说道:“不至少的话,可以引蛇出洞,把袁崇焕的关宁军从城里引出来,侍机予以歼灭;最好的战果就是直捣黄龙,一举拿下京城。”
皇太极看向其他三位,问道:“你们三位意见如何?”
宁完我说道:“劳师袭远,本就是兵家大忌,又深入敌军腹地,明军有80万大军,恐怕会被重重包围,而陷入险境。小人不太赞同范文程的意见。”
皇太极“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又看向鲍承先和高鸿中。这两个都是聪明人,皇太极对宁完我的回答只“嗯”了一声,而范文程则是问了好几个问题,倾向如何已经非常明显。
鲍承先和高鸿中见皇太极看向自己,连忙答道:“小人觉得范文程说得有理。”
皇太极“喔”了一声,然后问道:“怎么有理法,说说看?”
鲍承先说道:“千里奔袭,兵圣孙武成功过。孙武带领3万吴军,千里奔袭,突破楚军重重防线,五战五胜,打败20万楚军,最后攻入楚国都城。小人认为大汗的军事才能可比兵圣孙武。”
皇太极听了这个马屁,显然有些受用。皇太极又看向高鸿中。
高鸿中接着说道:“兵贵精不贵兵。明军虽然号称80万,能战的只有关宁军,其他的在我后金军面前都是草包,不足挂齿。去年林丹汗攻打大同,明军不敢出战,就是印证。林丹汗是大汗的手下败将,明军连大汗的手下败将都不敢打,见了我后金军,更只会是一触即溃。”
皇太极听了后,没做任何表态,说道:“现在我有些累了,你们跪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