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9年10月2日,早上九点,皇太极率领众贝勒和在沈阳的蒙古各部落首领举行祭天仪式。
仪式完成后,留下阿敏留守沈阳。皇太极则率领大军出发,随同大军出征的有大哥代善、五哥莽古尔泰、七哥阿巴泰、十二弟阿济格,十四弟多尔衮和十五弟多铎,堂弟济尔哈朗,长子豪格,侄子:萨哈廉(代善三子)、杜度(褚英之子)和岳托(代善长子),以及在沈阳的各蒙古部落的首领。
皇太极出发前,已派出传令兵,通知各蒙古部落首领在沿途各落脚点,率兵与大军会合,一同西征。
10月4日,皇太极大军到达都尔鼻。蒙古扎鲁特部的三个部落首领色本、桑图和哈马盖,已率领本部落部队在此等侯,加入了皇太极的大军。大军继续前行。
10月5日,大军在养息牧河驻扎。当天奈曼部洪巴图鲁、敖汉部都喇儿洪巴图鲁、扎鲁特部内齐汗、忽毕儿图之子戴青等蒙古部落首领率领本部落部队到达,加入大军。
10月6日,蒙古巴林部首领色特尔色棱才率兵来会,比预定的时间晚了一天。
皇太极本就不高兴,又看到战马都比较瘦弱,上前就是一顿痛骂:“早就告诉你要好好地喂养战马,不要骑来玩,也不要用来打猎,养得壮壮的,以备战时之用,你自己看看,这些马,瘦弱不说,你看你带的人,就这么几个人,成何体统。”
色特尔色棱上前说道:“小人带来的干粮,虽然不多,也是一片心意,请大汗收下。”
皇太极瞟了一眼,也没多少,气得转身就走,边走边生气地说道:“你自己留着吧,给马吃,让马吃饱一点。”
10月11日,驻扎在辽河。
有探子来报,道:“报告大汗,察哈尔部有数百人携家叛逃,准备前往明地。”
皇太极问道:“带没带家眷,牛羊?”
探子回道:“带了,全部家当都带上了。”
皇太极说道:“既然带了,就走不快。”
皇太极传令总兵官乌讷格、副将苏纳,率四百人跟踪追击。
这时,范文程走了进来,说道:“大汗,小人听到外面有议论,不知当说不当说?”
皇太极说道:“尽管说。”
范文程说道:“巴林部首领色特尔色棱本来应该5日率兵和大汗会合,但是6日才到。大汗并未处罚他。蒙古有部落议论,既然大汗不追究色特尔色棱的晚来之责,以后大家都可以晚来了。”
皇太极说道:“你说得是不是那个带着瘦马、也没有多少士兵的蒙古首领?”
范文程说道:“正是。巴林部原是喀尔喀部下属小部落。喀尔喀部被我后金大军攻打时,向林丹汗的察哈尔部求援,林丹汗不但不救,反而想趁机吃掉喀尔喀部。
喀尔喀部先是投靠科尔沁,不为科尔沁所容。在去年投靠我后金。只有八百来户,实力确实比较弱小,放牧的牧场也都是比较差的牧场。战马瘦弱、兵士少也情有可原。”
皇太极说道:“战马瘦弱、兵士少这件事就不追究了。但不能按时命令到达指定地点不能放过。怎么处置,你有何建议?”
范文程说道:“今日有察哈尔部的民众叛逃,是个警讯。蒙古诸部落很多都是最近两三年才投靠我们的,对我后金的忠诚并不坚定。处罚过重,有可能适得其反,可能把他们推向明朝或林丹汗。为了表示尊重,小人以为可以让他们蒙古人自己来处理。”
皇太极点了点头,说道:“好,就依你的办法。”
晚上,皇太极召集各蒙古诸部落首领开会,商议处置巴林部首领色特尔色棱违反军令晚来一事。
蒙古各首领知道色特尔色棱部落小,经济实力弱,商议后,决定罚他十匹战马,其中两匹马带甲胄。
皇太极大度地说道:“考虑到巴林部确实有困难,战马瘦弱,走得慢,就不处罚他了。战马就让他自己留着吧。”
蒙古诸首领纷纷点头,心想皇太极是个宽厚的领导人,跟着他是跟对了。
皇太极接着说道:“我看到辽河一带,水草丰美,猎物颇多,这几天,白天大家就养马,打猎,晚上宰杀牛羊,共饮美酒。”
蒙古诸首领笑着大声地喊道:“好。”
皇太极之所以要在此养马、打猎,是因为他最重要的盟友迟到了,而且是不能处罚的盟友,这个盟友就是科尔沁部。
后元是地方高度自治制,大部落下有中部落,中部落下有小部落,各个部落都有自己独立的人事权、财权和军事权。林丹继任后元大汗位后,想建立中央集权制,将各部落的人事权、财权特别是军权收归中央政府,因此对底下各部落发动了“削藩”之战。
科尔沁部就是后元下面一个势力强大的大部落。打不过林丹汗的察哈尔部,在1624年向后金求援,并与后金结盟,通过联姻进一步加强盟友关系。
科尔沁部有万户,人口有二十万之众。是皇太极非常看重的盟军。
10月12日,总兵官乌讷格、副将苏纳,返回。击溃叛逃民众中担当护卫的男丁,俘获男丁的妻子儿女百余人,还缴获了八十匹马、七十六头骆驼、一百二十七头牛和一百一十只羊。
以养马、打猎为掩饰,足足等了四天,终于在15日等到了对皇太极最重要的人,科尔沁部大汗携二十二位部落首领率领大军到来。
皇太极得到探子报告,科尔沁大军即将到来,喜出望外。率领皇亲国戚以及蒙古各部落首领到三里以外迎接。
两队人马会合,皇太极翻身下马,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蒙古科尔沁部土谢图汗,然后两人行拜天之礼,然后行三跪九叩头礼,才返回大帐。
宰杀的牛羊和美酒都已摆上桌来。众人大口吃肉,大碗饮酒,好不痛快。
众人喝酒正酣,皇太极扫视了一下科尔沁部众首领,问道:“扎赖特部怎么没来啊?”
土谢图汗说道:“扎赖特部走了一半,因部落有急事,赶着回去处理去了。”
科尔沁的一个首领大概是酒喝得多了,说道:“打林丹汗太远,而且他跑得快。搞不好,我们还没到,人就跑了。这一次远征说不定要空手而回。打林丹汗,我都想回去了。”
相当于酒后吐真言,说出了扎赖特部为何半途而返的原因:打林丹汗没搞头。蒙古诸部落之所以投靠后金,除了得到军事保护外,当然也希望跟着打仗抢战利品。
皇太极趁机问道:“你觉得打林丹汗不好,那你觉得打哪个比较好?”
首领说道:“当然是打明朝好啊。明朝又好打,又肥。林丹汗去年打大同得到数十万人畜不说,还从明朝拿到了48万白银。
朵颜部首领苏布地和土默特部首领首领鄂木布楚琥尔都向我说过,明朝粮食丰收,仓库都是粮食。今年年初,明朝援助朵颜部和土默特部,一出手就是2万两白银。这么肥的羊不打,去打林丹汗作甚。”
皇太极问道:“你们科尔沁部都是这么认为吗?”
科心沁的诸位首领纷纷大喊道:“打大明,打大明。”
皇太极大哥代善和三哥莽古尔泰听见科尔沁诸首领都想打大明,脸色都不由一变。
10日19日,驻扎在喀喇沁部朵颜部首领苏布地的城池。
10月20日,驻扎在喀喇沁部喀喇城,皇太极决定此次西征改变作战目标,由林丹汗的察哈尔部改为明朝。
下午一点多,大哥代善和三哥莽古尔泰进入皇太极大帐,脸色不太好看。
皇太极问道:“两位兄长脸色不好啊。”
代善和莽古尔泰两人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都不同意改变此次西征作战目标,攻打明朝。”
皇太极胸口像受到重击一样。
攻打明朝,是多日沉思苦想的神来之笔。千里奔袭,直插明朝心脏,攻击京城,最好结果是拿下京城,其次是歼灭袁崇焕关宁军,最差的结果都是俘获大量的人口和钱财。
西征的行军路上,攻打明朝先是得到了科尔沁部的大力支持,最近两天又得到了喀喇沁部的大力支持。结果反对自己的却是自己的两个亲兄弟,这让科尔沁部和喀喇沁部怎么看,这让投靠没几年的众多蒙古部落怎么看。
这么多蒙古部落之所以跟着后金,除了军事保护,更是因为有实实在在的经济利益把大家融合在一家,有肉吃,有酒喝。没有经济上实实在在的好处谁会长时间地服你?
去年抢了察哈尔,大家日子都过得不错,但今年关外大旱,存粮吃得差不多了,再不去抢一些,肯定有人要起二心了。
皇太极强压住怒火,非常不悦地说道:“你们为什么反对征明?”
代善和莽古尔泰说道:“我大军这次征明,要深入敌人腹地。大军又是劳师袭远,如果到时缺少粮草,马困人乏,又被敌人包围攻击,到时候恐怕回来的路都没有。“
皇太极生气地说道:“道理不是给你们讲了吗?关内的明军没什么战斗力,连林丹汗的察哈尔部都不敢打,又何况我大军?征明的事已经定下了,你们俩执行就是了,不要再妄加评判。“
代善和莽古尔泰也生气地说道:“既然大汗非要远涉险地,我俩就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