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托在帐外看见代善和莽古尔泰气呼呼地出来,知道和皇太极谈崩了。岳托是代善长子,年幼丧母,他爸代善和继母对他都不好,因此努尔哈赤把岳托交给皇太极的亲妈抚养。皇太极比岳托长7岁,两人关系很好。
岳托于是进大帐见皇太极。
皇太极仍在气头,厉声地说道:“我要讨伐明朝,蒙古诸部落都赞同,结果现在我的两个亲哥哥跳出来反对。你说,我要不要处罚你的爸爸和三伯?“
岳托说道:“大汗息怒。我坚定支持大汗征讨明朝。爸爸和三伯那边就交给我了。“
岳托出了大帐,来到代善的大营。代善和莽古尔泰两人也在气头上,正嚷嚷着班师回去。
岳托说道:“千万不能走啊。”
代善和莽古尔泰两位没好气地反问道:“为何不能走?”
岳托说道:“阿爸和三伯可否记得田丰?”
《三国演义》是后金将领的必读之书,代善和莽古尔泰当然记得。
代善和莽古尔泰说道:“当然记得,官渡之战时,田丰反对袁绍攻打曹操,袁绍被曹操打败后,把田丰给杀了。”
岳托说道:“阿爸和三伯反对大汗征讨明朝,无论成败,结局都不会比田丰好?”
代善和莽古尔泰相视看了一下,同时问道:“为何?”
岳托说道:“如果失败,那就面临和田丰一样的结局。大汗权威受到挑战,为了巩固权力,必须要除去阿爸和三伯。如果成功,那就说明阿爸和三伯现在反对是错的,结局比失败不会好。”
代善和莽古尔泰同时疑问地问道:“为什么?官渡之战,袁绍胜了,田丰可是有活着的机会。”
岳托说道:“现在蒙古诸部落同意征伐明朝,特别是科尔沁部和喀喇沁部甚至主动游说大汗去伐明。阿爸和大伯反对,这会让外人认为大汗内部不团结,大汗的权威被挑战。无论胜败,大汗都会严厉处理此事。如果阿爸和大伯现在班师回朝,那大汗就要‘削藩’了。”
听到‘削藩’二字,代善和莽古尔泰不由心惊胆跳,直冒冷汗。知道这次公开反对皇太极征明以及准备班师回去的做法,确实欠考虑。无论如何,只有陪皇太极一起征明一条路。班师回去,那就意味着和皇太极翻脸,一旦翻脸,必将是腥风血雨。
代善和莽古尔泰缓和了语气,对岳托说道:“你回去跟大汗说,我俩不班师回去了,跟着大汗一起征讨明朝。”
岳托见阿爸和三伯同意留下来,一起去征讨明朝,有点动情地说道:“现在诸蒙古部落都同意征讨明朝,是因为都认为征讨明朝有好处拿。蒙古诸部落虽然投靠我后金,但人心并不稳。我们大军这个月11日,驻扎在辽河时,就有数百察哈尔部的人想叛逃到明地。
阿爸和三伯同意留下来,可以向外人展示我后金是团结的,大汗说话也是算数的。我代大汗感谢阿爸和三伯。”
代善和莽古尔泰听了岳托所说,更觉得今天下午顶撞皇太极并扬言班师回朝欠妥当,还好岳托来陈述其中利害关系,如果真班师回朝,无论此次伐明是否成功,后金内部必是一场血雨腥风。
代善和莽古尔泰有此羞愧对岳托说道:”你面见大汗复命时,也顺便跟大汗说一说,就是我俩下午的言行举止不对,我俩知错了,也非常悔恨,希望得到大汗的原谅。“
岳托说道:“大汗是心胸宽广之人,情况说清楚后,自然不会追究阿爸和三伯的责任。“
岳托从代善大营出来,已经半夜。犹豫还要不要去皇太极那边回话,就这么边走边想,不由自主走到了皇太极的大帐外。
大帐外的卫士看到岳托,赶快走上前去,说道:“大汗正在账中等贝勒爷的消息。”
岳托听说,急忙快走,进入大帐。
皇太极正在帐中踱步,见到岳托进帐,连忙问道:“情况怎么样?”
岳托说道:“阿爸和三伯都同意跟着大汗一起征讨明朝。而且阿爸和三伯都对今天下午的言行举止表示悔恨。”
皇太极说道:“好。只要大哥和三哥能够回头,站在我这边,支持我,我自然会原谅他俩。你也辛苦了,赶快回去歇息。”
岳托告辞说道:“大汗也早点休息。”说完走出大帐。
皇太极叫来范文程,拟谕令。皇太极看了后,修改了一下,然后连夜向全军颁布。
谕令:
拒战者死罪。
不得侵扰归降的民众。俘获的民众,要让一家人在一起,不得**妇女,不得抢人衣服,不得损坏房屋庙宇,不得毁坏器物,不得砍伐果树。
如果违令杀降者,**妇女者一律死罪;毁坏房屋、庙宇,砍伐果木,抢夺衣服,擅自离开部队以及到村落私自抢夺者,从重鞭打。
还有,不要食用明朝人的熟食,也不要饮用明朝人的酒,小心里面有毒。也不要用干粮喂养马匹。若马匹瘦弱,可少量的煮熟干粮喂养;肥壮的马匹,只用草料喂养,等作战休息期时,再用粮喂。
不要独自行动,要获取柴火、草料,必须以一人为头目,结伙行动。有不听命令独自行动的,一律抓起来。
有违此禁令者,将对甲喇额真、牛录额真等一并治罪。(“固山额真即满洲八旗的“旗主”,一固山额真下辖五甲喇额真,一甲喇额真下辖五牛录,每三百人为一牛录。也就是一人违令,往上追责三级)。
10月22日,在喀喇沁部上都河驻扎。往后就要进入燕山山脉,翻山越岭了。长城以外都是喀喇沁部朵颜部的地盘,朵颜部虽然是游牧部落,但对长城以外的山岭也是非常熟悉。
10月23日,开始翻越奇汤果尔岭(今承德市承德县铁虎山)。由朵颜部当向导。因山岭险峻,大军从早晨就开始翻山,在山岭中走了一整天,一直到晚上,皇太极的大军才全部翻过奇汤果尔岭。
10月24日,在老河驻扎。老河就是滦河支流柳河。驻扎地点在今天的承德市兴隆县大杖子乡柳河口村。从此出发到长城,还有60余里路,也就是两天的路程。
后金10万大军到了离明朝第一道防线60余里的地方,真实历史上,明朝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可见明朝对长城以外的情报工作就是零,完全不知道。
在此,后金军将就此兵分两路,一路由皇太极的侄子岳托和堂弟济尔哈朗率领,前往大安口。
皇太极则亲率一路往龙井关、洪山口进发。
10月26日,皇太极的大军,兵分两路。皇太极率领本部前往洪山口;皇太极的七哥阿巴泰和十二弟阿济格则率领一路大军进攻龙井关。
10月26日,济尔哈朗、岳托连夜前进。在27日凌晨1点多钟,进攻大安口城,守城明将投降,没费什么力气就拿下了大安口城。28日,马兰峪城明军守将投降。29日,马兰口城明军守将投降。听到炮声赶来援助的150余名明军全部战死。30日至遵化城外5里扎营驻扎。
七哥阿巴泰和十二弟阿济格的大军在10月27日凌晨1点多钟,潜伏接近发龙井关,突然发起攻击,凌晨3点多时,毁掉水上关口而攻进关口。洪山口和汉儿庄城听到炮声,派兵救援。援兵全部战死。
10月27日,皇太极的本部大军攻下洪山口城。并在此驻扎。五哥莽古尔泰、十四弟多尔衮和十五弟多铎率领大军兵临汉儿庄城下,汉儿庄城守将李丰泽在城里率全体明军剃发后,出城投降。
10月28日,汉儿庄城有潘口家人,自愿前往潘家口招降。晚上,潘家口守将金有光率全体明军投降。
11月1日,遵化城北面18里的罗文峪城守将率全体官兵投降,至此遵化城北面大门打开。
11月1日,皇太极的大军将遵化城东面大门三屯营围住。以三屯营城防副司令朱来同为首的一众官兵临阵脱逃,城内乱作一片,无法组织有效防守。
城防司令朱国彦把逃跑将领的姓名在大街上公告出来,然后和妻子一起上吊自尽。至此三屯营失守。遵化城的东面大门也被打开。而遵化城的西面大门早就于10月30日就被岳托和济尔哈朗的大军堵住。
遵化城大门洞开,直面皇太极的大军。
打下三屯营当天,皇太极派入给遵化城巡抚王元雅送上降书:
之所以要征讨明朝,是因为明朝欺负我家族和女真部落太甚,有七大恨,早就告知过天下。忍无可忍,无须在忍,才奋起反抗。今天我大军兵锋所指,所有反抗的部队,一律杀无赦。自入关以来,只要投降的城池,都是秋毫无犯,只获取让我兵士马匹吃饱的粮草。你如果归降,定能享功名富贵。曾经我杀了辽东的叛民,现在甚是懊悔,我保证不再做杀降民的事情。良禽择木而栖,俊杰相时而动。大明皇帝昏庸无能,你投靠我才能发挥你的才能。希望你速速来降,不要让百姓受兵凶战火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