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封德彝在历史上的评价并不太好,常有史学家认为封德彝阴持两端,左右逢源,不过这也算作是封德彝可于官场斡旋的优势,并不能将其全盘否定。
当然,这种优势,势必要建立在实力之上。
封德彝懂得说话,自然是一种实力。
除此之下,封德彝的办事能力也极其强悍,更能称之为另一种实力。
甚至可以说,叶南最看重的就是封德彝的办事能力。
前阵子,在竞婚大会举办之前,叶南被杨素困在内城府邸,为了出逃,叶南便产生了实施金蝉脱壳计划的想法。
而要实施这个计划,其中的一个首要前提则是,必须将封德彝送出大兴城,以免波及他人。
当然,叶南并不是单纯地将封德彝送出大兴城,在与封德彝敲定计划之时,叶南就曾嘱咐他,让他先回到板渚,以便继续跟进运河之业。
叶南这么做的原因,首先是为了能让封德彝免受朝廷之困,第二也是为了加快运河施工,以免误工。
事实证明,叶南这个决定做对了。
没有叶南指挥的运河工事,在封德彝的打理下,果然走入了正轨,有条有序地进行着。
在封德彝的带领下,叶南一行人来到了板渚至汴州运河段的施工现场,封德彝一边带领,一边介绍道:“五天前,叶驸马赢下竞婚大会全盘胜利,因此荥阳郑氏已无翻身之力,意欲靠着竞婚成为皇室外戚的计划也不攻自破,或是出于此,前日不久,郑元璹等人早已派人搬走了坟茔,如今板渚段运河工道皆都挖坑埋下了硝石粉末,就等一炸了之,完成整个通济渠的爆破工作。”
叶南双手抱胸疑惑道:“既然就差这一炸,为何之前不下令进行爆破工作?”
封德彝叹了口气:“那还不是为了等你啊!”
“等我?”
“是啊,就是为了等你这个驸马!”
随着一道愤怒的声音传来,工地一旁的棚子里,走出了几个人。
其中为首的正是太府少卿何稠、殿中丞阎毗和眉州参军将领郑德通。
方才那句附和的言语,正是阎毗所说。
却见阎毗怒气汹汹走了过来,冲着叶南就是一顿怒喷。
“先前,你蛮告而别,丢下我们几人,自己就跑回大兴城大搞竞婚去了。听闻你倒是搞得甚好,可我们呢?你就让我们于此干等着?你可知道,我等等得有多枯燥?”
叶南还未回话,一旁何稠便站出来解释道:“叶驸马啊,阎大人所言极是啊!不说先前,就说近几日,我等就光等着你了,纵然一批批木车自大兴运来,用作砂土运输,可要是板渚地段不轰炸,怎能将木车投入全部工事呢?”
同样站在现场的郑德通更是愤愤不满道:“姓叶的,我管你是御史还是驸马,我管你近些日子是去竞婚还是受封,总之,要是没在规定时间内把运河打通,本将军照样会施压于你!”
面对几人的怨怒,叶南苦笑着回应道:“各位,各位,莫要多怒啊,纵然我是离开了一阵子,可最终我还不是及时回来了吗?诸位不必如此急着谴责,我此次回来,正是来赶工的,请放心,我叶南必然会按时完成运河之业!”
“不过……”
话锋一转,叶南恍然疑惑道:“就算前些日子我去往大兴,可你们为何不自个儿引爆工道,炸开运河呢?就算我不在,汴州方面也能提供硝石粉末的吧?”
“确是如此不错,我等几人也意欲率先炸开工道,以便跟进运河之业,只是……”阎毗说着,便不悦地瞪了封德彝一眼,接着冷斥道:“就是这个家伙,说什么必须等叶御史到场之后,方可引爆运河工道,我就搞不懂了,不过是运河工道爆破而已,何须要叶御史在场?难道他不在,我们就不能引爆工道了?”
叶南皱下眉头,不禁扫了封德彝一眼。
“哎呀,你们可别这么怀疑鄙人啊!”封德彝拍着大腿,哀叹道:“鄙人不过是以为,唯有叶御史在场,这个引爆工作,方有意义啊!此事不重工期,而重在仪式啊!”
叶南闻言便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封德彝,莫想到封德彝这个人居然还看重仪式感?
不过转念一想,叶南也觉得,封德彝此举确有道理。
以封德彝而言,叶南才是他的领导。
领导不在场,运河工道爆破这种大事,怎能进行?
唯有让叶南这个领导在场,才能见证运河工道爆破的壮举啊!
心想如此,叶南便对封德彝多了几分人情上的欣赏,叹了口气道:“封大人有心了,诸位也别过多埋怨,或许封大人此举,是为了完好检查爆破工作是否合适,也不能怪他,是或不是?”
何稠和阎毗等人闻言,内心怒气便消散了几分。
一旁郑德通却是不悦诘问道:“因而,此番爆破工作,何时开始?”
“现在就开始吧,我先去检查一下。”
叶南说着,便走向爆破工地,检查运河工道坑里的硝石粉末都埋好之后,便郑重宣布道:“行了,各位,本人检查完毕,通济渠最后一道爆破工序,马上开整!”
大业初年,正月初八。
通济渠最后一段运河工道,正式爆破。
剧烈的轰炸声赫然响起,响遍板渚及其周边地区。
远在大兴城审批奏章的杨广闻言,内心早已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停下批章的手笔,背手而立,望向东方,不由叹道:“炸声已出,也便是说,全段通济渠已经彻然炸通了吗?行吧,叶南君,就让朕看看,你离去大兴城之后,能再用多少时间,将通济渠彻底开通吧!”
杨广本以为,炸开通济渠最后一段运河工道之后,叶南会接着进行开通运河其他工作。
然而,杨广暂时还不知道的是,通济渠炸通后,叶南却没有继续接下来的工作,反而是第一时间举办了庆功宴。
而这个庆功宴,可不是一场而已,而是连续举办了好几场。
先从板渚举办第一次宴会,沿着运河工段,在每一个运河途径的城市接着再举办额外的庆功宴,排场之大,无所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