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很快便从往返城郡的侍卫口中得知了此事,顿时就被激怒了。
“那个叶南……他是不是办宴办上瘾了?几天前才办了一次订婚大宴,回去过后,不仅又设宴,还沿着运河每个城郡接连办宴?铺张浪费,怎容他甚!”
言至此处,杨广赫然朝着一旁虞世基下令道:“虞大人,你去通报工部以及民部,有关叶南那个家伙申请的任何所需财务的行为,均不批准!朕的国库,可不容许叶南如此浪费!”
“可是,陛下……”
虞世基压低声音汇报道:“据臣所知,叶驸马离京回板渚后,并未上报申请事宜。”
“什么?”
杨广对此感到甚为震惊。
“他沿途设宴,证据确凿,他办宴的钱哪里来?若不是与工部或民部申请,他哪来的钱设宴?”
“这……”虞世基一脸难堪:“臣属实不知,不如陛下派人前往板渚打听一番,以鉴来处。”
杨广听从了虞世基的建议,派人前去通知东都洛邑的官员,让官员去打听叶南设宴 的钱从哪里来。
被通知的官员,不是别人,正是东都的建设者,宇文恺。
宇文恺接到通知后,没有怠慢,立马前往板渚、汴州、宋州等地查看情况,最终将所见所闻撰成奏章,上疏朝廷。
几天过后,杨广拿到了奏章,看完奏章里宇文恺的陈述之后,杨广大为震惊。
“怎么可能……叶南设宴,居然不用半分钱?完全是州郡乃至工民自发响应设宴?”
杨广嘀咕着,内心充满了对叶南所作所为的不敢置信。
原来,叶南所谓的办宴,其实是州郡及其工民自助设宴。
虽然是叶南主张设宴,但叶南在这些宴会里,并非主角,也并非是主办方。
通济渠的爆破工作结束后,叶南率先在板渚办宴,但宴会上的酒水和食物,则是板渚周遭工民自发提供。
虽然阎毗、何稠以及其他官员也提供了部分酒水食物,但这都是自掏腰包组织起了这场宴会,并没有跟朝廷申请费用,更加没有花国库一分钱。
这让杨广甚为震撼。
究竟是什么力量,让这些工民乃至官员自发掏钱组织宴会?
比起这个,杨广更加怀疑,叶南的感召力为何如此之大,居然能搞出这么一场民宴?
事实上,叶南之所以能让各个州郡工民自发设宴,其实是他先前所作所为的结果。
担任司空御史,负责运河工程这段时间以来,叶南都站在了心系百姓的角度上,在给负责运河开凿的工民开放更多工作福利的同时,还帮他们解决了盐价高涨的问题,这让各个州郡的工民都将叶南当成了崇拜的对象,至于自发设宴,也可以说是崇拜的另一种表示。
当然,叶南也没少给州郡城民灌输运河利益的思想。
在沿着运河设宴的最后一站,也就是泗州,当一众工民齐聚在泗州州衙的门口,自发提供酒水食物一齐享宴的时候,叶南就当众发表了他的开宴演讲词。
“诸位乡亲父老,诸位工民同仁,今日乃设宴,各位甘于供食同饮,我叶南不胜感激,因此于此向诸位保证,大众付出,必有所获,运河开通之日,各家当有利益,粮食以满,交通以便,水源以清,政势以明,开河在即,敬请赐候!现在我宣布,开宴!”
一声令下,众民欢呼。
席间,多有不少州民向叶南敬酒,叶南当仁不让,一杯接一杯都回敬了。
当然,叶南也不敢喝的太多,毕竟在宴会结束后的第二天,他还得送陆贞、孙四郎以及周士庚三人回江南之地。
叶南沿着运河,每到一个州郡都设宴,除了号召工民,齐聚一心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那便是让陆贞、孙四郎以及周士庚三个江南人士感受江北的人情环境,以便令南北民情相连,拉近关系。
而陆贞、孙四郎以及周士庚三人所代表的门阀贵族在江南本地名望极高,因此叶南意识到,日后若要在江南给运河施工,就必须跟这三个人打好关系,以便后续的工作进行。
这便是叶南设宴的其中一个目的。
第二天,宴会结束,叶南纵然满身酒气,也还是带着展鹏,送陆贞、孙四郎以及周士庚三人回往江南。
但在回江南之前,叶南带着陆贞等人,沿着淮河,考察未来要施工的邗沟工地。
“通济渠已炸通,待之祛砂,疏浚,便能成就通济渠,以达漕运。然,泗州往扬州尚未开工,因此还望诸位能助我一臂之力,早日令邗沟开通。”
叶南一边沿着淮河走动,一边用请求的口吻说道。
孙四郎闻言便是爽朗一笑:“哈哈,叶驸马何出此言?邗沟工程,不是早就拟定了吗?只需你一声令下,谁人不应?”
叶南讪笑回应道:“孙先生果然还是把我瞧得太起了,纵然如今全国已统,我又为驸马,可依旧于江南人生地不熟,因此日后若要开启邗沟工程,还需得到诸位帮助,还望诸位到时能够以尽人情。”
陆贞慷慨道:“叶南兄弟此言言重了,邗沟有助于南北交通,何来尽人情之说?反而是我等几人尚得感谢叶南兄弟的慷慨之助,如此方可令江南之地有所腾达。”
“不过……”
一旁的周士庚却是忧心忡忡道:“以老夫之见,邗沟工程之始,天时地利皆有,恐怕人和之道,不可成也。”
陆贞疑惑反问:“周先生此话怎讲?邗沟开通有利于民生,何来人和之道不可成?”
周士庚忧虑道:“各位是否忘记了?江南之地,虽有利于民生,又有诸多门望贵族支持,百姓少有怨言,可终有一人,不可不重视也。”
陆贞压低声音猜测道:“周先生意思是……麻祜会反对?”
“不错。”周士庚解说道:“麻祜虽失去了会首之位,可他却为少府监总监,掌管朝廷财政大权,他若是反对,邗沟如何可能顺期开通?”
孙四郎闻言便是不悦:“他麻祜再反对那又如何?堂堂邗沟开通之期,箭在弦上,谁能反对?”
叶南露出了忧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