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麻祜挥了挥手,不容置疑道:“晋瓜与英豆乃何物也?那可是贵族之物!曾几何时,江南求之至狂,热潮引至余杭江东之地,甚有门阀高价求购,如此之物,叶南那小气鬼怎会倾囊而出,将此等贵物为工民所付粮饷?此事绝无可能,莫作谣传!”
“可是,麻大人,此时亦有物证也!”
一名州官说着,便掏出了几颗瓜豆,递给麻祜。
麻祜接过一看,赫然发现,这正是所谓的晋瓜与英豆!
“此物乃从何而来!”麻祜震惊不已,怒问道:“难不成,这就是叶南那小子所付粮饷?”
“是的,麻大人,我府衙之中有几名衙役不忍**,伪作工民前去施工,继而领取了此等粮饷,因而我才肯信,所谓粮饷,便是这晋瓜英豆,不可有疑。”
“这……”
麻祜一脸懵逼,咬牙切齿,显得极其愤恨。
他万万没想到,叶南居然用贵极一时的晋瓜英豆,充当交付工民的粮饷?
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如此粮饷交付之法,江南城民,又怎不会向往?
“不对……”
震惊之余,麻祜却是感到些许疑惑。
“晋瓜与英豆乃是贵族之物,价高物稀,姓叶那小子为何能求购如此之多?此间必有蹊跷!我麻祜既为财政大臣,绝不能袖手旁观,叶南那小子必有腐败之处,毕竟,他若不加以权谋私,如何来的这么多钱,又何来这么多粮饷?”
州官震诧,忙问道:“麻大人此言若何?”
麻祜眯细眼睛,大胆推测道:“那个家伙……必定与其他门望贵族有所串通!”
州官摇摇头道:“不对的,麻先生,叶驸马与丹阳周氏、吴郡陆氏与余杭孙氏确有联系,可也无法将其定论为串通,更无法论之为以权谋私,毕竟此乃光明正大之举,何来有腐败之处?”
“呵,即便如此,那又如何?”麻祜冷笑道:“周氏、陆氏、孙氏纵然光明正大,但也只限于与叶南那小子之间的联系,若是他们有所腐败,与其他门阀有联系,那我大可一并攻讦,到那时,叶南那小子必定会被牵连,如此必能令圣上降罪于其!”
麻祜不顾一众州官的反对,大声宣布道:“下令,正式向三大门阀启动调查!我就不信丹阳周氏、吴郡陆氏与余杭孙氏,能全身而退,更不相信叶南那小子,能置之事外!我定要将叶南小子拉下马,绝不能让他站上江南之巅!”
麻祜暗中启动调查门阀贵族,为的是打压叶南。
而叶南等人,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
此时此刻叶南等人,正在位于丹阳的周府内议事。
议事主题,自然是工民粮饷的供应。
“如今已有数百名工民加入挖坑之队,可我丹阳周氏早前的田地产量不多,若要一直以晋瓜英豆充当粮饷派发的话,恐怕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周士庚率先担忧道。
陆贞点头附和道:“周先生此言不假,按我计算,所剩瓜豆,不足供应半月,在此之前,必要想方设法填补粮饷,莫有缺粮之迹。”
孙四郎提议道:“反正工民已有数百,要不等几天过后,便将晋瓜英豆换成馒头吧,否则再这样下去,恐怕无以为继。”
“不行。”
叶南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如今开工时日不多,怎能一言不合就换了粮饷?前期定不能如此做法,不然的话,必定会使得工民流失,要知道,江南城民之所以心甘情愿成为工民,为的是能获取晋瓜英豆,除此之外,尚无其他可能。”
“可是,若不更换粮饷,晋瓜英豆存粮如何可能足够?”
“是啊,叶南兄弟,此事不可轻视,一旦缺粮,前功尽失也!”
“反正邗沟易于修凿,把粮饷换了,也不会掀起什么大浪,运河开凿进度也不会受到影响,我看要不早换早安心,免得再生枝节。”
……
面对周士庚等人的劝说,叶南仍然不为所动,再度摇头道:“不可,纵然邗沟易于修凿,可诸位别忘了,咱还有一项约定,被命名为孙陆周运河,联通余杭与扬州的运河,还未开工呢!若是邗沟之业,令江南城民看到了我等失信之举,而后孙陆周运河,又如何能得到江南民意之支持?”
听至此处,孙四郎等人这才佩服叶南的目光深远。
他们几人都只想快些开通邗沟,以达水运之效,因此无需顾及江南百姓的感受,可叶南却执意要关照民意,甚至已经将计划延长到孙陆周运河的安排上。
即便佩服于此,可周士庚等人还是对此抱着担忧。
“可问题是……民意不可失,粮饷亦然,晋瓜英豆存量不足,如何维持?”
“若无法解决此项问题,恐怕民意也不过是幌子而已了。”
面对其余几人的忧虑,叶南凝思一番过后,接着说道:“于此事,我本有一番对策。实不相瞒,我于大兴城外有农院,种有晋瓜英豆,数量不少,若能将晋瓜英豆运往江南,大可弥补粮饷空缺,维持工民粮饷供应。”
陆贞疑虑道:“此法甚好,可问题是,大兴与扬州相距几千余里,来往驰道运输尚且费时,就算租用马车,也是一笔费用,如何可能顺利将晋瓜英豆运往江南?”
叶南勾唇一笑:“不必担心,我自有妙计,咱可以让江南门阀贵族帮忙运输啊!”
“让江南门阀帮忙运输?”
“不错。”
叶南点点头,眸中闪过睿智的目光。
“如今晋瓜英豆充当粮饷之事,已经传遍江南,门阀贵族怎会不眼馋?若是我们将一部分晋瓜英豆作为代价,岂不能令他们心甘情愿提供交通工具?况且我与营建东都的宇文恺大人尚有约定,他提供马车,输送砂土,从洛邑到泗州,皆有马车互相驰达,因此我们为何不将晋瓜英豆以此马车之队,送到泗州,再由江南门阀帮忙,送来此江南之地呢?这不就能省下租用马车的费用了吗?”
陆贞等人纷纷愕然。
还能这么省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