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我还有一番计划。”
陆贞等人尚还颇感惊疑,叶南却是接着提议道:“江南所植晋瓜英豆,唯丹阳周氏养鸡场,可惜场地并不广袤,每时产量不足以供应粮饷,于是我等为何不另加开垦荒地,扩大耕地,令晋瓜英豆大加生产呢?”
陆贞等人面面相觑。
“此法虽好,可开垦荒地亦需人力,还需花钱,这又是一笔费用,又由谁出?”孙四郎困惑道。
叶南爽朗一笑:“这你们就不必担心了,我自有妙计!要知道,邗沟所沿途径,皆是水源富饶,不愧是鱼米之乡,因而邗沟开工期间,必定会使得河道沿途为之开垦,我等为何不能使晋瓜英豆移植于此呢?到时邗沟竣工之后,沿途皆是田地,既通漕运,又达种植之业,此岂不为一举两得?”
其余几人闻言大喜。
“妙!妙计啊!”
“此法甚好,可行也!”
“这种方法,也只有叶南兄弟可以想出来了吧!”
面对众人赞扬与认同,叶南微略苦笑。
纵然在众人看来,他是提出了一条妙计。
但真相是,这个妙计,其实是后世的杨广想出来的。
隋史有记,通济渠开通之后,杨广指挥几千来艘龙舟南巡江南,途中见运河沿岸多显荒芜,便让工民在开凿运河的同时,沿岸植柳,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可以说,杨广的决定是正确的。
既搞好了基建,又重视绿化条件,这才是最佳方案啊!
而叶南提议在开运河的同时沿岸种植晋瓜英豆的方案,也是借鉴了历史上杨广的这番做法。
只不过不同的是,杨广种的是柳树,而叶南种的是地瓜和土豆。
这场议事结束后,在座几人便有了各自的任务。
孙四郎负责监督工民开凿运河。
陆贞负责动员其他门阀贵族,提供运粮马车。
周士庚则负责派人沿着邗沟移植晋瓜英豆。
至于叶南,则带着李春和展鹏北上。
叶南此行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去自家农院,收获大量地瓜和土豆,送往江南,这样便能维持负责开凿邗沟运河的工民的粮饷供应了。
除此之外,叶南向北而行,还有另一个目的。那便是考察通济渠的开通状况。
经过先前一轮轮爆破工作之后,通济渠的运河河道皆已被炸通,如今通济渠运河施工工程只剩下一项工事。
挖沙疏浚。
关于这项工事,叶南早有计划,先前就安排让何稠设计生产木车,给负责通济渠开凿工程的工民使用,利用木车便捷的运输能力,加快挖沙清空河床堆积砂层的工作时效。
待到挖沙完后,疏浚工程便只剩下最后一项工事——引流!
而引流,恰恰就是李春所擅长的。
“引流的关键在于同一时刻的疏通。”
叶南一行人沿着通济渠北上,李春一边骑着马,一边解说道:“所在通济渠周边并无其他河流,虽说泗州周边尚有淮水,可淮水乃是东西走向,自东向西,而通济渠亦为此等走向,因此并无疏通之处,并不能引淮水而进通济渠,唯一方案,唯有令引大河之水,经板渚而进通济渠。”
叶南疑惑道:“通济渠全长一千多里,而大河之水如何可能填够通济渠?”
李春微笑:“南弟所言极是,不过先前我将板渚运河段分为四条工道,此番做法除了缩短人力,去曲就直之外,还有一个作用,那便是引更多的河水进入通济渠。南弟可准备大量硝石粉末,分别埋于各个工道,经爆破后,便有大量河水引入其中。此外,还需在各个运河段埋下硝石粉末,待到大河之水引入通济渠,便立马陆续引爆其他运河段的硝石粉末,唯有如此方可令大河之水充溢整条通济渠。”
叶南不解反问道:“此乃为何?通济渠如今已被炸通,挖沙疏浚在即,为何还要将硝石粉末埋于各个运河段?”
“此法作用在于引流,也为了填平河床。”李春不容置疑解释道:“运河虽挖通,可河床地形参差不齐,唯恐崩塌,造成洪水,因此要加以爆破,混入砂土,增强流速,如此便可令大河之水引入后,足以缓释水流之力,冲走剩余的砂土,而冲走的砂土沉淀于底,若遇参差不齐的洞坑,便可填补,而令河床完整,崩塌之险便可回避,若如此,此后无患也。”
叶南听完便是恍然大悟,不由竖起了大拇指。
“李春大哥果然神人!竟能想到如此方案!我甚敬佩也!”
叶南此番赞扬,并非只是说说而已。
来到板渚后,叶南便约见阎毗和何稠,让他们全权负责此事。
首先向汴州地区征集硝石粉末,装箱待用,埋于通济渠各个疏浚地点,最后将大量硝石粉末埋在板渚运河段,为了能便于引水,埋在板渚运河段的硝石粉末都靠近大河边岸,如此便可在爆破后,顺势引入大河之水,充溢整条通济渠,使其成为真正的运河。
阎毗和何稠对此并没有太大的信心,叶南便让他们先埋,等到自己从大兴城回来后,再检查一番,检查后若无差错,便可执行爆破工作,达成引流之效。
给阎毗和何稠交代完任务后,叶南便带着展鹏和李春继续往大兴城出发。
到达大兴城的那一天,叶南先回到农庄后院,给负责打理田地的几个官兵交代了任务,让他们清点地瓜土豆的数量,将成熟的瓜豆装上马车。
接着,叶南便带着李春进入皇宫。
李春对此还感到有些畏惧。
毕竟,叶南之所以带李春去皇宫,其实是为了请求杨广给李春封官。
抱着不安,来到皇城门口后,李春站住脚步,不敢进城。
“南弟,还是算了吧……我一介工匠,哪能受封什么官位?南弟心意我领了,但我如何都不可能与这达官显贵有所联系。”
叶南摇摇头,苦笑道:“实不相瞒,李春大哥,先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后来我渐渐成为儒林丞、司空御史,如今又为驸马,我那么粗鄙都能手握如此权位,你有如此工艺造诣,又怎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