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你们如此做事的?你们奉父皇之名,前来捉拿我的叶南哥哥,难道无需过问本公主,连请示都不必了吗?无视我了?”杨乐冷然查问道。
“这……”
司马德戡官位小,不敢回话,杨玄感只好主动上前解释道:“公主殿下,此乃陛下诏令,我等并非无视公主殿下的意思,主要是陛下他……”
“怎么?就算是我父皇的诏令,可你们气势汹汹前来捉拿我府上之人,就能越过本公主了?更让我可气的是……”
纵然只有十三岁,可杨乐此时却是呈现出了威严的模样,甚至居高临下发问道:“尔等要来捉拿,没有请示本公主也就算了,甚至是明知我在场,依旧持着真刀实刃闯进我的府邸之内,这成何体统?此乃傲慢之举,是侮慢了本公主,你等可知罪!”
听了这话,杨玄感和司马德戡哪还能从容应对,当即跪下道:“公主殿下恕罪!我等末将并没有此番心思也!”
杨乐走近一步,高高在上道:“那么,本公主再问一句,我叶南哥哥,你们还捉拿不?”
“这……”
杨玄感和司马德戡面露难色。
要是杨乐不同意他们捉拿叶南回宫,那他们怎么返回大兴宫回复杨广的诏命啊?
一旁的叶南凝思一番之后,却是站出来说道:“乐乐,不必如此抗拒,毕竟是父皇派人来找我,我就随他们去找父皇得了,反正你父皇也不会对我怎么样,对吧?”
叶南之所以如此猜测,并非没有原因。
在他印象里,杨广肯定是知道叶南跟司马德戡以及杨玄感的关系,而还是派了这两人前来捉拿叶南,可见杨广并非真的要找叶南算账。
因此,叶南便对此毫无所惧,不仅安慰杨乐,还让杨乐同意杨玄感和司马德戡的捉拿之行。
但杨乐可不会如此轻易同意。
“此如何可行!父皇也真是的,元宵夜都快到了,还要派人来执行什么捉拿命令,简直破坏了节日气氛哩!”
见杨乐如此埋怨,叶南便是感慨,杨广堂堂一个暴君,居然被杨乐如此埋汰?
这暴君当的还真是没点面子呢……
不过这也反面印证了,杨广对杨乐宠爱有加,不愧是宠女狂魔……
为此叹了口气之后,叶南这才正经安慰道:“没事,乐乐,我就去见见父皇,元宵佳节,父皇肯定不会对我做什么的,你可放心,我很快就回来,元宵夜时,我会陪你一起去看花灯的。”
听叶南这么说,杨乐这才安心地吐了口气。
“行吧,那……叶南哥哥,你要早点回来啊。”
“没问题,乐乐,隔壁府邸的安置工作,就麻烦乐乐帮忙安排了。”
叶南给杨乐嘱咐了一句,随后便跟着司马德戡和杨玄感走出府邸去了。
离开府邸不久,直到见不到杨乐之后,杨玄感和司马德戡这才叹了口气,脸上惶恐渐渐缓解,杨玄感趁机冲着叶南苦笑道:“叶驸马啊,自从你当上驸马之后,我和阿戡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你了……”
叶南眉头一皱:“此话怎讲?”
“你看啊,你从事于秘书省,亦为司空御史,如今又是驸马,可称为皇室宗亲矣,有权有位,有尊有名,我等都不敢对你有太多过分之举了,别说顾及你感受,公主那道坎,我们也过不去矣……”
听了杨玄感这番埋怨,叶南爽朗一笑道:“哈哈哈……这话也不能这么说,这又不是以我意志为转移的,况且公主那边我也不好说话,她本就是一国公主,位高于我,与之相比,我也没有什么话语权啊……不过,这或许就是圣上派尔等二人来捉拿我的原因吧……”
叶南说着,便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杨玄感和司马德戡面面相觑。
“此话如何讲?”
叶南反诘道:“帝王心思深似海,你们难道没料到圣上为何要派尔等二人来捉拿我?”
“我等是宫中侍卫,所以……”
“不不不……”叶南微笑:“这并不是主要原因。”
杨玄感与司马德戡双双摇头。
“除此之外,我等便没有其他头绪了,实在不知其因,还望叶驸马指教。”
叶南低下头来,堪堪分析道:“圣上派你们前来捉拿我,实则是因为,只有你们两个能把我捉拿回宫。你们试想一下,若是圣上找其他人,比方说陌生将领来捉拿我,我会如此安心接受捉拿,继而回宫吗?这显然是难行的!方才若非我放话,估计公主殿下也不可能令你等二人将我带走,因此,圣上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又联想到我与尔等二人的关系尚亲,这才吩咐尔等二人与我接触……这不,这个捉拿任务,不就顺利被你们完成了吗?”
听完这话,杨玄感二人顿时面色大变,震撼不已。
他们万万没想到,杨广与叶南这两人的互动来往,居然深藏着如此斡旋大计!
杨玄感和司马德戡只是第一层,叶南是第二层,然而杨广却是站在第五层,俯视下层,将下层每一个人的动作都收入眼里。
纵然如此,位于第二层的叶南却是看穿了杨广的意图,这让杨玄感和司马德戡不禁感到震撼,都说帝王心思深似海,可叶南都能看透其中,岂不表明叶南的心思还要更深?
比起这个,杨玄感却是略感愧疚,不由喟然道:“这么说来,是我等受了陛下的诏令,捉你回宫,反倒害你被罚了不是?”
叶南讪笑道:“这可不能这么说,虽然圣上令你二人来捉拿我,是为了让我降低警惕之心,可也正因如此,圣上恰恰没有罚我之心,或许他来这么一招,就是想让我乖乖就范,如此便可在接下来的谈判里占据主动地位,故而这本是圣上本意,与你二人无关。”
杨玄感舒了口气道:“要真是这样的话就好了。”
“不过……”一旁司马德戡却是提问道:“今日乃是元宵,圣上于此时找你作甚?又谈判于何事?”
叶南摇摇头:“实际上,我也不知……”
虽是如此说着,但叶南却有预感,或许杨广找他,可能是与运河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