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钟三前两天对石小七说过与钱掌柜和解的事,石小七自己也答应他同意和解,但真到碰上这一刻,石小七还是觉得有点手足无措,尤其是今天,钱掌柜来得十分突然,石小七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在和自己打起招呼了。
此时石小七已经没有时间再考虑其他了,他看钱掌柜弯腰施礼,头低得快到腰间,态度十分真诚,他也就揖手还礼道:“石小七见过钱掌柜,”此话一出,钟三和钱掌柜都知道,坚冰已经融化了一大半。
这时,阿兰娘俩听到声音,也从屋里走了出来,钟三赶紧招呼她们前来见过钱掌柜,然后又将钱掌柜和石小七都请到客堂,阿兰给他们三人都上了茶,然后就退出去和娘一起准备午饭了。
这时,客堂内只有钟三、钱掌柜和石小七,钱掌柜突然再次站起,直接向石小七跪下,口中说道:“小七兄弟,此次前来,其实是特意向你们一家谢罪的,我家爹爹做事不善,极大地伤害了你的祖父和你们全家,钱某为此事一直心怀不安,总想寻找你们一家,当面谢罪,这次终于通过钟三贤弟找到了你,在此,请受钱某一拜!”说罢就要向石小七叩首,石小七一看这种大礼实在受不得,于是便急忙拉起了钱掌柜,同时说道:“钱掌柜,上代的恩怨,确实是伤害不小,但是您今天的这个态度,也让小弟我十分感动,您先起来,咱们坐下慢慢说话,”钟三这时也一起去扶钱掌柜,这才把钱掌柜从地上拉起,三人又重新坐下。
石小七这时看到钱掌柜的眼角已经噙满了泪水,他心中确实也感受到了钱掌柜的真诚和悔悟,于是便对钱掌柜说道:“钱掌柜,说实话,其实这件事我本来真是有点放不下,毕竟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实在太大了,而且还不光是银子的事,就连我的祖父,也因为这件事,最后郁郁而终,所以我曾经把您一家当作是仇家,尤其后来听到三哥说起你,我当时真是恨不得来找你算账啊!”
钱掌柜听了石小七所说,也跟着说道:“小七兄弟,你的话我完全能够理解,换了是我,肯定也是想报仇雪恨的,其实如果你今天真是要打我骂我甚至杀我,我钱东明都是不会还手的,因为我知道这件事确实是难以原谅的!”钱掌柜顿了顿又道:“但是小七,我也说句实话,其实当年我爹做这事的时候,我也是很看不上眼的,但我那时还小,应该就是你现在这个年岁,那时也是有心无力,实在没办法啊!”
石小七听了点点头道:“是的,钱掌柜说的,我也完全能够理解,今天听您这么一说,我更坚定了在此事上您是无罪的,虽然我现在还无法保证我娘会怎么看待这事,但我石小七在这里表个态,上代的仇恨就到此为止,我石小七不会再盯着不放,请钱掌柜放心!”石小七这么一说,钱掌柜再次起身深施一礼,感谢石小七不计前嫌、宽宏大量,此时,他眼角的泪水已经滑落脸庞。
钟三看到这一幕心里也很高兴,眼前这二位正是永年炭行的顶梁柱,是他钟三的左膀右臂,他们的和解,将为永年炭行的发展奠定坚实的基础,想到此,钟三便拉着二人,高兴地说道:“好哇,冤仇宜解不宜结,这段仇恨到此结束,也算是件大喜事,来来来,咱们今日一定要好好地庆祝一下!”钟三说罢便让阿兰娘俩再多备些酒菜,他们哥仨要痛痛快快地畅饮一番,阿兰说早就已经在准备了,娘都已经上街沽酒去了。
这边钱掌柜和石小七和解之后,三人又开始聊起其他事情,话题很自然地切换到了石炭买卖上,钟三对钱掌柜说,现在石小七负责运送石炭到省城,原来因为考虑到见面的尴尬,石小七还准备在百里驿站接应,现在既然双方已经和解,其实石小七也可以到炭行来接炭了。
钱掌柜听了说这样挺好,由石小七负责送炭,也比较放心,不过他觉得如果老是让石小七往返省城和阳城,实在是太辛苦,毕竟赶车人还可以轮换休息两天,而石小七这样,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因此他建议石小七还是等在百里驿站,在中途接应,这样人可以轻松一点,石小七听了也说钱掌柜说得对,这样确实更合适一些,钟三笑着说:“好啦,你们二人现在倒是惺惺相惜啦,好兆头啊!”三人听了都乐了。
钟三接着又对二人说,现在永年炭行里,他们三个是核心,其中,钱掌柜负责开炭,石小七负责运炭,他自己则负责卖炭,这样三个人各自分工,管好一片,团结协作,永年炭行的未来一定会十分灿烂,钱掌柜和石小七听钟三这么说,也十分高兴。
钱掌柜还说,今天还应该明确一件事,钟三问是何事,钱掌柜说,方才进门之时,钟三又说他是什么大掌柜,这是不对的,自己上次在永年炭行成立时已经说过,永年炭行必须由年轻人来主导,这样才能有奔头,他这个中年人只能做些配合的事情,因此,以后大掌柜必须是钟三,这件事今天就这么定下来,以后不能再乱说了。
石小七听了这话,也表示同意,不过他也说,自己在炭行里没做什么事,而且也不负担成本,自己不能称为三掌柜,这点希望今天也能明确掉,不能再闹出误会,钱掌柜听石小七这么说,他想了一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因为前面在订立炭行文书的时候,确实没有写到石小七,也没有他的签名,如果现在突然多出一个三掌柜,似乎也有些不妥。
钟三听二人这么说,想了一会,觉得钱掌柜说得也有道理,于是便说,虽然文书内容是如此,但他们还是可以给石小七三掌柜的名号,不然他在外面办事不方便,尤其是他还要联系官府,没有个身份也不行,钱掌柜听了,也同意钟三这种说法,他说要么就先这么称呼着,钟三这时也劝石小七接受此方案,石小七看实在推辞不过,又想想是为了永年炭行,便只好把三掌柜的虚衔给接了下来,三人当天中午便在钟三家里畅快地喝了和解酒,晚上又继续吃喝,一直弄到很晚,三人喝得酩酊大醉,便都在钟三家里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