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三确实不受影响了,他慢慢地清醒过来,此时,巨大的利益**已经完全压倒他内心的恐惧和创伤,再次挑起了他的野心和欲望,随着他对阿兰和石小七的解说,他也顺便说服了自己——那就是按照这条路继续向前,去赚取那富可敌国的金山银山!
想到此,他又继续对二人说道:“你们也不要太过担心了,阿兰,你还是回阳城,该干嘛就干嘛,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小七,你也是,继续在省城把分行的买卖做好,京城那边的事,我亲自去办,”阿兰听了道:“可我还是有些担心,”石小七听了也说:“我也有担忧,”“你们都别多想了,现在这个时候,就算咱们不想做,也已经无法回头,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啊,好了好了,我自己都放下了,你们也就都别自己吓自己了啊,该怎么着一切照旧啊。”
这时,石小七想了想,然后问钟三道:“三哥,京城那边的事情那么多,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所以我才要急急找你商量呢,小七,我是这么想的,明日我就回阳城,和你岳丈一起商量扩大开炭的事,一旦开炭之事落定,马上就去京城,开设永年炭行京城分行,其实,从程序上说,这次倒是和咱们七年前在省城的经历差不多,那些经验可以用在这次京城的事情上,我想应该没有问题,不过,你说得也是,咱们现在买卖大了,人手也确实有点少,你、你岳丈、甘大个、秦呆子,包括我二哥和他老丈,都派上用场了,而且你们在的这些地方也不能再缺人,可如果我接下来去京城,就算我一人把京城的事全都做下来,但八百里京道上没个人照应,也还是个问题,唉,关键时候还是缺人啊!”
这时,阿兰已经止住哭泣,她听钟三这么说,便问钟三道:“三哥,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你?还是算了吧,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家把一双儿女好好养大,这就算是为咱家做了重大贡献了,”“那你这样没个人帮忙也不行啊,”“嗯,其实我现在也想到了两个人,一个人是现成的,咱们只要出点护驾费用应该就行,”
石小七听了道:“三哥你说的是徐掌柜吧?”“正是,现在京道那边可能需要大量骡车运炭,粗粗算下来,如果要达到预想一年四千万斤的运炭规模,至少也得有几百辆骡车不间断地运输半年才能运完,这条道又是出省的道,情况可能更加复杂,可只要徐掌柜他们能够派人提供京道的护卫,我想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省道上也要他们护卫呢,”“是啊,这省道也不轻松啊,”“对的,三哥,我还在想现在接送银两的数量这么大,风险又这么高,是不是该给徐掌柜他们一些护送费啦,不然老这样也不行啊,”“嗯,这个我连同京道的事一起考虑一下。”
这时阿兰又问:“你说的一个人有了,那还有另一个人呢,是谁啊?”钟三答道:“另一个就是我的老师皇甫昱,”“皇甫先生?三哥,你带他去京城干什么?他又不做石炭买卖,”“诶,小七,这个你就错了,皇甫先生虽然不做石炭买卖,但他博古通今,知识渊博,此次进京,即将面临政商两道更高层面的挑战,商道这块或许我还能应付,但政道却精深隐晦,我完全没有看清楚想明白的能力,而且,咱们这买卖今后可能越做越大,要用到脑力和智慧的地方会越来越多,为此,我才想到要请他一起进京,以协助我大展宏图,其实不瞒你们说,请他出山的想法我在八年前就已经有了,”“可是三哥,皇甫先生可不是一般人啊,他能轻易跟你去京城嘛!”“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我还是想试一下。”
钟三想了想又对二人道:“除此两人,我实在想不到其他人了,你们还有谁可以推荐给我的吗?”阿兰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吭声,石小七想了一会,也没想起什么合适的人来,正在三人苦思冥想之时,外面突然有个伙计来敲门,说是有事禀报,石小七正要起身,钟三猛地想起什么,急忙一把拉住他,然后郑重其事地对二人小声说道:“今日所说之事,外面不能泄露半分,不然恐有性命之忧,我当你们是最亲的人,其他人我也一律不说,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阿兰和石小七看钟三十分紧张,也都使劲点了点头,钟三这才放开石小七,石小七开了门,那伙计走进屋来,先向三人施了礼,钟三问他何事,他说外面有两个知府衙门的差役,说是要见掌柜,钟三现在一听什么衙门啊、差役啊,脖子里就直冒凉气,但现在他也只能佯装镇定,他让石小七带那伙计先去支应,自己整理一下即来,石小七听了便带伙计去了前厅,这边钟三重新换了身干净衣服,又洗漱了一番,然后才和阿兰一起走到了前厅。
进了前厅一看,果然有两个差役站在那里,钟三看他们有点面熟,像是府衙工房里的吏员,于是便急忙走上前去施礼道:“二位官差辛苦,钟三有失远迎,还望恕罪!”那两个吏员正和石小七说话,忽见钟三到来,便急忙起身还礼道:“钟掌柜好,小吏有礼了!”钟三让他们坐下,然后自己和阿兰也一起坐下,双方便开始交谈起来,两个吏员先寒暄了几句,接着便很快切入正题。
原来,他们是奉同知张定宇之命,前来永年炭行颁发嘉奖文书和银两的,钟三、石小七和阿兰一听,都很惊讶,他们没想到,刘藩台的话这么快就应验了,那两个吏员先拿出一封文书递给钟三,钟三展开一看,上面写着:“自永年炭行在本府省城开设炭行八载以来,所售石炭价格公道,质量上乘,且买卖诚信,童叟无欺,令省城石炭买卖状况改观良多,不论商行,又或百姓,皆多有赞誉,为表彰永年炭行所做贡献,特由本府颁发此文书,以示嘉奖,落款:中原府衙。”
钟三看完便递给阿兰和石小七看,这时,两个吏员又拿出另一封文书递给钟三,钟三再打开一看,上书:“为嘉奖永年炭行为省城石炭买卖所做功绩,特嘉奖永年炭行现银一千两,以资鼓励,落款:中原府衙工房,”钟三又把这封文书递给阿兰和石小七,那两个吏员已经将装满一千两银子的包裹递给钟三,并拿出一封收据让他签收,钟三让石小七称过银两无误,便签了字,然后拿出二十两银子,一人十两送走了二人。
两个吏员刚走,这边三人还在议论此事,外面又有伙计进来禀报,说布政使司衙门来了四个官差,说是要见钟三,钟三听到布政使司又立刻紧张起来,他急忙让阿兰到后面回避,阿兰让他千万小心,钟三点点头,便和石小七一起朝着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