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三听马侍郎说自己一出阳城他就知道了,心中又是暗吃一惊,这样看来,即便在阳城,他的一举一动也都在马侍郎他们的监视之下,钟三心想,这么大的势力范围,他钟三真是想逃也逃不掉了。
此时,钟三听马侍郎问起段飞的事,他不能默不作声,于是便答道:“段旗爷功夫确实了得,不仅轻功上乘,打起石子也是既快又准,在下十分钦佩,”“哈哈,他又弹石子啦,这个段飞,就喜欢弹石子,被他弹过的人可多着呢,钟老弟你别往心里去啊,”“嗯,知道,这个在下明白,”“其实嘛,段飞就是鸾仪卫的人,鸾仪卫你应该知道吧,那可是皇上的亲随卫队,即便在上朝或者外出时,都会有鸾仪卫的人跟在皇上身边护卫,而且他们还替皇上监视、审查、讯问百官,权力很大,荣耀也很高,本官跟你说,就单是那身飞鱼服,威风漂亮得就别提多让人羡慕啦!”
钟三心想马侍郎似乎又跑题了,他就想起上次在布政使司衙门说话时马侍郎也跑过一次题,看来这还真是这位马大人的一个老毛病,这时,只见马侍郎顿了顿,抿了口茶,似乎想起还未给钟三倒茶,于是便拿起旁边的茶壶给钟三倒了一杯,又让钟三坐下说话,钟三急忙谢过,沾着点椅子边侧身坐下了,马侍郎接着又道:“钟老弟,现在鸾仪卫是咱们这条线的人,你想想,连他们都是咱的人,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钟三听了也暗暗心想,这鸾仪卫都是自己人,那自己这条线也真是强大到极致了,马侍郎接着又说:“也正是因为鸾仪卫是咱的人,本官才能知道你的一切动向,不过你不用担心,这都是在帮助你,而不是什么别的意思,”钟三急忙说道:“在下明白,”“嗯,明白就好,所以你后来被封为从仕郎、赵地总商会副会长、阳城总商会会长,咱们都是知道的,本官听了也替你高兴呢,”钟三再次揖手谢过,马侍郎又说:“包括你来京城之前,去了趟新定关千户所,本官也知道,听说你还把你兄弟的妹子接出来了,是这样吧?”
钟三听马侍郎说得如此详尽,真是感到不寒而栗,他只得说道:“正是,因为千户王镇山要在下必须这么做,否则便不肯放运炭车队出定关,”“你难道没和他们说你是朝廷的车队吗?”“在下说了,但说了也没用,”钟三这话一出,谁知马侍郎的脸色马上变了,他突然睁大了眼,厉声问钟三道:“你对他们说了什么?提到工部和布政使司衙门了吗?!”
钟三看马侍郎的脸色说变就变,也颇感意外,他心想幸亏当时自己没说出这两个官府,于是便如实回答道:“马大人,在下当时说的是承天府要咱们送炭的,”“那就是没提本官和刘藩台喽?”“只字未提!”“果真?”“千真万确!”“嗯,好!亏你小子机灵,记住,在任何情况下,无论在哪里,都不可说出咱们这些人的任何事,记住了吗?!”“在下谨记在心!”
钟三这时心里想,马侍郎这么问话,似乎他并不清楚千户所里面发生的事,这难道是代表他无法知道千户所内的情况?他方才不是还说鸾仪卫有多么多么厉害嘛!那么这又究竟是何意思呢?
他正这么想着,马侍郎脸色已经缓和下来,只见他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道:“哼,王镇山这个狂徒莽夫,竟然敢阻拦你的运炭车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是啊,他们占着定关,没办法,在下只得听他们的,”“这个你不用急,以后咱们再慢慢来,你先用自己的力量过定关,”“嗯,在下明白。”
此时钟三心里又呼应了一遍方才的想法,似乎马侍郎他们并不能插手千户所的事,至少现在暂时就是这么个情况,这时,马侍郎又恢复了轻松的笑脸道:“钟老弟,你的天资真是不错,难怪刘藩台看中了你,”“大人过奖,在下其实还有很多需要学习之处想要请教大人呢,”“哦?你这是谦虚还是真有什么要弄明白的?”“是真有要学的,”“那你说说看,本官也许能给你点拨一下。”
钟三这时就把今天的疑问提了出来道:“大人,这段旗爷为何要一直跟着在下?他是真的在保护在下吗?段旗爷对在下说的‘相派’又是何意呢?”马侍郎听了钟三所问,想了一想,然后说道:“钟老弟,段飞确实就是在暗中保护你们的,如果不是他,你们早就要被骗了,是不是?本官今天还可以告诉你,如果不是段飞的暗中保护,你们说不定还会有更大的麻烦呢!”
钟三听了又有点惊讶,他在想这更大的麻烦会不会就是性命之忧呢?钟三边想,边听马侍郎继续说道:“还有,相派的意思其实就是内阁首辅这一派,内阁首辅为正一品的大员,相当于朝廷的宰相,因此他这一派被称为相派,现在你已经入了门,本官就告诉你,现在这个相派就是咱们这条线上最大的对手,也是最大的敌人!”
钟三听马侍郎这么说,心想这相派的势力一定够大的,因为他听老师皇甫昱说过内阁首辅的权力是仅次于皇上、而高于六部的,这么大的势力,马侍郎这一派、噢不,现在应该是自己这一派究竟能斗得过嘛!钟三正想着,马侍郎接着又说:“钟老弟,你是不是有点担心了?那本官还可以告诉你,为何咱们要神神秘秘地行事?为何要有人暗中跟踪保护你?为何要躲在这里悄悄地会面?这些都是因为相派在朝廷中的势力很大,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和地方,那个齐恒才和甄祥才就是典型的代表,甚至即便是你方才胡说的那个承天府,也是他们的人,你想想,承天府就是管京城的知府衙门,他们的势力如此之大,咱们又怎能不提防再三呢?”
钟三听了暗想,怪不得搞成这样,原来是有这么复杂的原因,马侍郎喝了口茶又接着道:“不过咱不怕,钟老弟,本官告诉你,只要是为了朝廷,为了皇上,不管他的势力有多大,咱都能扳倒他,因为正义是掌握在咱们手里的!还有,本官还可以告诉你,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就能看到相派的彻底陨落,这点其实他们自己现在也很清楚,你看他们现在不是已经开始变卖产业了?这就是在为撤退做准备了,但是做准备就能有用吗?现在撤退还来得及吗?呵呵,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钟三听了马侍郎这番略显激动的话,似乎听出了他们这条线所弘扬的是正义,而相派所奉行的应该就是邪恶,而且,相派似乎也快面临绝境了,此时他在心中默算了一下,从甄祥才被革职查办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八年,如果那时仅仅只是一个开始,那么现在经过了这么多年,即便是再大的势力,也确实应如马侍郎所说,该到了彻底垮塌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