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后,钟三把方才的经历对皇甫昱和徐小五说了一遍,当然,他没提马尚书最后说的那段话,皇甫昱和徐小五听了钟三所说,也大为吃惊,他们都没想到,这积弊几十年的徐氏内阁竟然就这样被一扫而光了,不过,他们也都为此高兴,尤其是皇甫昱,一直以来,他对相派都十分反感,现在皇派终于取得胜利,皇权重新牢固,社稷也就此安稳,他感到真是由衷的欣喜!
钟三又对二人说,现在要抓紧时间准备十月初一开张的事,马尚书说今日五家铺面全都会清空,明日他们就可以前去接收,徐小五说这没问题,他马上就带着先行进京的伙计们去收铺子,皇甫昱现在就是临时的账房先生,他身边带着银两,他也表示自己会一起协助开张大事,钟三说好,接着又把那十几个伙计找来吩咐了一遍,然后大家才各自回屋休息。
当晚临睡前,皇甫昱悄悄来到钟三屋内,用手指在钟三手心里写下了几个字,钟三通过笔划感觉出老师是在问他:“段飞仍在?”钟三点了点头,皇甫昱眉头一皱,想了一想,又在他手中写下了四个字:“边走边看,”钟三再点了点头,皇甫昱便回屋去了。
当夜无话,次日一早,三人便带着伙计们挨个去了那五家炭铺,一看果然如马尚书所言,这些炭铺一夜之间全都清空了,只是门都被从里面上了锁,钟三等人进不去,徐小五这时便派上了用场,只见他施展轻功,飞身上墙,又飘落在宅院中,然后从里面打开了门,众人这才进铺面忙着收拾起来,三天忙下来,终于基本收拾停当,钟三又选了其中最好的一家作为京城的总行,自己和皇甫昱、徐小五便在此办公,最后两天,徐小五又带着伙计、驾着骡车去城外,开始运送石炭进城,因为运力有限,加上铺面容纳不下,因此首批只运到十五万斤,每个铺面里堆放了三万斤,至此为止,京行开张的准备算是基本齐备了。
十月初一这天,永年炭行京城分行顺利开张!当天的开张仪式因为人生地不熟,相对比较冷清,还不如当年阳城总行开张的排场,就钟三、皇甫昱和徐小五,加上十几个伙计,又雇请了一支唢呐吹鼓队,敲敲打打了一个时辰,就把仪式给办完了。
这一期间,虽然有些看热闹的,但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石炭是为何物,钟三带着伙计们一一解释给他们听,甚至当场在铺面外的大街上用石炭生起了火,这样才逐渐有了些人气,因为马尚书之前吩咐过,这段过渡期是免费供炭,因此钟三便把一些石炭送给路人,可有些路人搞不明白,竟然连白送的都不要,钟三等人见了也是无可奈何,他们都没想到,在这八百里京道的首尾两端,对于石炭的认识,竟有如此之大的差别!
不过这个情况很快就有了好转,到了第三天,也就是十月初三这天,炭行内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商行,包括瓷器铺、冶金铺、烧砖铺,他们都来要石炭,钟三便猜到这是马尚书的安排,于是都给了他们石炭,再往后两天,来的就更多了,甚至有几个承天府的官员,来了之后一张口就要十万斤石炭,说是回去试用,钟三听了赶紧让徐小五优先给他们把炭送过去,可这样一来,城内的石炭就渐渐不够用了,加上不少百姓用过之后感觉石炭确实好用,并不比柴薪木炭差,于是就一传十十传百地赶来领炭,这样转眼之间,城内的石炭便全部告罄,他们赶紧再从城外调运,可无奈人手太少,骡车也不够,根本无法应付!
钟三急得团团转,心说就是因为前面不敢伸张,所以京城分行开张的准备工作做得不充分,也没招本地人手,队伍力量不足,不然如果像在省城那样,是不会出这种问题的,钟三无奈,只得派伙计快马回阳城求救兵,这样又过了四天,按照钟三的安排,钱掌柜带着二十个伙计、又临时雇了赶车人赶着五十辆骡车前来支援,与此同时,徐小五也利用这几天在京城紧急招收了五十个赶车人来接管这些骡车。
钟三则用马尚书教他的办法,在脸上抹了泥灰,请出了那位“无处不在”的段小旗,请他带了张请示文书给马尚书,请求工部立即划拨京城外仓库边上的空地作为骡马圈养和拖车存放之处,当天下午,马尚书便让段飞带回了答复,同意这个计划,随带还附有一份工部和户部联合盖印的文书,马尚书让他们到场出示即可,钟三接信后立即带着徐小五和几个伙计去布置马场,这样终于在钱掌柜的车队到来之时,刚好完成了马场的搭建,以后骡车就可以在此存放,随时运炭进城,至此,城外的石炭才开始源源不断地运送进城。
可即便是如此,城内的石炭还是不够用!因为石炭好用,又是免费,领炭的人越来越多,及至后来,每天天还没亮,永年炭行五家分行的门前,就已经大排长龙!有的百姓为了领炭,甚至通宵达旦地排队,更有甚者,还赶着骡车、马车、驴车前来大批量地拉炭!再到后来,钟三等人实在没办法,不得不对每人的领炭数量进行限制,一人只能领炭五十斤,但就算这样做,人流还是太大,五家炭行外面整天都是摩肩接踵、水泄不通,嬉笑声、打骂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甚至连旁边铺面的买卖都受到了影响,他们纷纷前来找钟三、钱掌柜和徐小五等人投诉,场面真是混乱得一塌糊涂!
这也就算了,最难对付的还是官府,可能因为马尚书现在贵为内阁大臣,又是工部尚书,再加上他的推介力度可能太猛了点,这就导致除了承天府之外,又有多个官府前来永年炭行要炭,甚至连工部衙门自己都来了!钟三对百姓可以加以限制,可是对官府他却没胆子拒绝,他只得挤出人手,拼命腾挪周转,以确保官府的供应。
就这样好不容易挺过了一个月,永年炭行竟然已经消耗了三百万斤石炭!钟三、皇甫昱、钱掌柜和徐小五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才总算勉强把这个月应付下来,及至月底,他们一致商议决定,从下月起,不能再免费送炭了,否则就算炭行不被拖垮,他们自己也要被拖垮了!
钟三只得再次紧急通过段飞传信请示马尚书,马尚书十分满意这次的石炭推广,他估计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了,于是便答应从冬月初一开始,石炭开始以一斤三文的价格在京售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