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王朝

《黑金王朝》第二百七十四章 苦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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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皇上对赵明山和杨思安的这两份答卷都还是很满意的,赵明山对当前的形势做出了比较准确的判断,对于派遣鸾仪卫上城、从城外抓获俘虏以及暂缓处置钱鼎昌家眷这三条,都提出了很好的建议,另外最为重要的是,他还从皇上本人的角度出发,提出了在城池不能坚守的情况下,奋力突围、迁都南都的对策,这一对策可以说是完全说到了皇上的心坎上,他所等待的一系列答案之中,这句话也是分量最重的,是他最希望从臣工的嘴巴里说出的,因此,见到赵明山这么写,皇上感到十分喜悦。

至于说杨思安,皇上也很看重他的这份答卷,这份答卷不像徐进启和马朝晖的答卷那样只提问题、没有实策,最后把所有问题又都甩给了皇上,而是既从实际出发分析了问题,同时又提出了早开米库、缓开炭库、有发有售、打击囤积、平抑物价、适时复市的一套措施,这套组合拳,大部分都是皇上没有想到的,也是徐进启和马朝晖没有想到的,皇上本人都深感认同,因此,他便将此两份答卷让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周瑾对在场官员通读了一遍,然后让大家讨论。

听完周瑾的读诵,几位内阁大臣仿佛醍醐灌顶一般立刻大彻大悟了,他们纷纷夸赞这两份答卷的针对性和实效性,甚至连赵郡王都拍手称赞说,这两份答卷不亚于当代最好的策论,二位大人的才学已经相当于就是状元及第了,他这话一出,吓得二人直摆手,连说“下官无能”、“微臣不敢”的话,听得皇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脸。

不过几位内阁大臣对赵明山所说迁都南都的意见,还是有分歧的,吏部尚书翁成国第一个发话,他说《孟子》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本朝开国以来,从未因战事而迁都,京城为都,已有二百多年,人心早已所向京城,又岂能因为小小贼寇,就轻言放弃,一旦仓促迁都,无异于失去了根本,失去了人心,整个朝局立时就会大乱起来,他同时强调,十几代先皇的陵寝就在京城郊外,如果一旦皇上带着兵马离京,陵寝到时候再被贼兵破坏,那陛下千秋万代之后就真的无法再面见那么多位先皇了,为此,他强烈建议不要迁都。

皇上听了这话,没有立刻表态,他又问其他几位阁臣的意见,这里面户部尚书徐进启和工部尚书马朝晖也跟翁成国一样反对迁都,他们希望皇上坚守到最后一刻。

礼部尚书杜仁、刑部尚书沈恒对此事则没有明确表态,他们希望以守城情况为条件,边走边看,如果能守住自然是好,万一实在守不住,皇上皇后带着皇子公主突围去南都,也不失为最后的办法,因为毕竟南都“行天府”是本朝的次都,那里备有一套完整的六部机构,只要皇上驾临,朝廷立刻可以投入运转,以后还有机会再打回来,而如果皇上直接与京城共同毁灭,那本朝二百多年的基业也就将彻底毁灭了。

等到此二人说完,皇上又转向赵郡王,问他有何意见,赵郡王想了一想,然后说道,五位内阁大臣的意见并不统一,而他个人也觉得此事重大,需要边走边看,他建议万岁还是先实施其他几条大家一致认为正确的措施,至于说迁都,也不急于现在一时,可以慢慢再议,皇上听了只好点了点头。

这次内阁扩大会议的效率很高,皇上通过问卷的办法,得到了一些可以实施的有效措施,会议之后,这些措施便迅速得到执行。

首先,户部拿出了一部分储备粮米,开始一边按一石五两的官价进行售卖、一边免费分发放给登记确认的穷人,承天府则利用这几日贼军暂停攻城的时间,重开了中轴线上的部分市场,并对部分哄抬米价的奸商进行了严惩,通过这样一套组合拳,一些米铺便开始按正常价格售卖存米,京城百姓也再次像平时一样能买到粮米了,只是每人都有限制购买的额度,但即便如此,也比前面十几天的情况好多了,京城的人心又逐渐安定下来,至于石炭库存,工部则暂时还没开禁,只有永年炭行开始售卖他们早在京城被围之前就备好的石炭,但数量也比较有限,只有大概三百万斤,这些炭在三天之内便被一抢而光!

与此同时,皇上命鸾仪卫指挥使俞极仕派遣五千人上了京城的城楼,与三大营的将士一起担当戍守,这一招确实稳固了将士们的军心,另外,皇上也暂停了对钱鼎昌家眷的处置,只是仍然将他们拘押在狱中听候发落。

兵部则于会后三日之内,与鸾仪卫协商,各自精心挑选了一百个兵士和一百个缇骑,他们二十人一组,分成十组,专在夜间悄悄出城,边埋伏边前进,摸到贼兵哨子或单兵,便上去抓捕,几日下来,还真抓到了几个贼兵!他们把这些俘虏带回京城,交由兵部和鸾仪卫共同审讯,鸾仪卫审讯很有一套办法,贼兵基本上都抗刑不过、老实招供了。

通过这些情报,兵部方才知道,原来上次派出去的传令兵全都被贼军发现了,皇上的勤王诏书也因此被贼军截获,三路援军也因此在京城反攻战开始之前就已被贼军消灭了两路,难怪反攻当天一点都看不到援军的迹象。

另外,钱鼎昌和他的五百官军现都在贼营中,武王李迎中按照钱鼎昌在阵前的要求,给他们单独安排了驻地,待他们如同上宾。

还有,赵地还是只有阳城县没被攻下,但为何久攻不下,具体情况他们这些小卒就不清楚了。

兵部又急着问他们这几日城外贼军为何不再继续猛攻京城,这几个小卒都说他们地位太低,并不知道上面的计策,他们只是听到一点,说是武王和军师已有了新的战术,只要凭此战术,就可以不用大动干戈也能轻松拿下京城!

鸾仪卫再用酷刑逼问这到底是什么战术,他们都再说不出什么,有几个甚至当场被折磨致死,兵部和鸾仪卫看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将这些情况禀报皇上,皇上听闻之后,也对援军覆灭感到大为震惊,同时他们也都不约而同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贼军的新战术上,他们到底凭什么战术,能够轻松拿下京城?这才是现如今最大的问题,可他们却怎么也猜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