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王朝

《黑金王朝》第二百七十七章 微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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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三、钱掌柜、皇甫昱和徐小五带着这一千多人在京城已经住了一百多天,这一百多天里,大家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阳城、不在期盼着阳城方面的消息,即便是钟三和钱掌柜,在众人面前强自镇定,可一旦到了独处之时,也会情不自禁地深深愁烦,他们也和炭工们一样,迫切地想要知道阳城的最新情况,可他们能得到的消息却非常有限。

最后一次得到阳城的消息还是在两个月前,马尚书派鸾仪卫的沈成告诉钟三,说他们抓到的贼兵招供说,阳城还在坚守之中,当时得到这个消息,大家都十分高兴,他们也没想到,阳城竟然坚守了这么长的时间!不过至于说为什么能坚持这么久,他们却都猜不出原因,也完全不知道阳城的真实状况,他们只说一定是上天保佑,才让阳城平安无事,不过后来两个月里,他们就一直没再接到任何消息,现在随着新年将至,大家愈发思念家乡,而且冬季来临、天气转冷,大家又都愁烦起来:在这样的天气条件下,阳城还能挺得住吗?

这个问题在腊月中旬的一天,终于有了答案!

这一日晚饭过后,鸾仪卫的沈成又来永年炭行找到钟三,他对钟三说,现在又有阳城的新消息了,是马尚书让他来通知钟三的,钟三一听,喜出望外,他急忙将沈成领到僻静之处,然后对他说,已经两个月没有消息了,大家等得都快急死了!

沈成听了继续说道,京城保卫战失利之后,他们曾经几次抓到贼兵,但后来因为贼兵提高了警惕,他们就连续一段时期都抓不到什么人,即便是偶尔抓到,拷问出来的消息也和之前相差不多,但是昨晚却出现了例外,他们鸾仪卫和兵部的人在城外再次抓到了一个贼兵,而且此人还不是普通兵卒,他是一个相当于朝廷百户级别的军官!此人据说是因为在贼军大营里犯了错,遭到了惩罚,然后一不开心,又喝了点酒,就逃出了贼营,可他不熟悉道路,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官军伏击的地方,也就正好被逮了个正着。

沈成说,此人因为对贼兵怀恨在心,因此倒没怎么抵抗,就直接说出了他自己的经历和所知道的消息,他们也这才知道,此人原来是属于贼兵南路军的,这些日子刚被调来北路军这边,因此他说的很多消息都是关于赵地和阳城的,马尚书从内阁得知这些消息以后,就马上派他来通知钟三,钟三一听这些更加激动,便忙问沈成究竟是何消息。

沈成继续对他说,据那贼兵军官讲,贼军的南路军人马号称有二十多万,但其实并不都是兵卒,这二十多万里面有一多半都是贼兵的家眷,大概数量是十几万,这十几万人之中就包括了围攻京城北路军的大量家眷,而且还有现在武王李迎中的“王后”、“妃嫔”、子女以及他手下文臣武将的全部家眷,因此,自南路军成立之初,他们的主要任务就不是什么攻城掠地,而是保卫这些家眷!

当然,赵地省城中原府因为当时并没有什么官军守卫,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在一天之内被轻松拿下了,但贼军进城之后却发现,赵地布政使司衙门和中原府知府衙门的大官们早都跑光了,他们打听到这些官员都在往东跑,于是就兵分两路跟着追击下来。

其中南边一路经过中城县时,曾经遇到过一些抵抗,但因中城人马实在太少,很快就被贼军打败,中城的人马也就只能向东边打边撤,与此同时,北边一路贼兵则轻松攻克新城,这样两路贼兵下一个进攻目标就共同指向了最后的阳城,而据贼军的观察,赵地所有的官府溃军连同各地的官员们,也正是全都逃进了阳城,于是两路贼兵便合兵一处把阳城团团包围了起来。

当时他们以为自己有三万人马,打个小小阳城不成问题,谁知打了几次竟然都没打下来!他们发现,阳城的城墙似乎被加固过,其高度和厚度已经不亚于省城中原府和新定关千户所的城墙,同时,城内兵丁数量似乎也不少,他们估计这里集结了赵地剩余的全部官军,而且,阳城城外各村各落也是全部人去屋空,他们估计这些村民也都逃进阳城加入了作战队伍,同时,城内的粮米石炭储备似乎也十分充足,他们并没有发现大面积饥荒的情况。

当然,在此期间,贼军顺带把新定关千户所和定关一起打了下来,因为那里已经连一兵一卒都没有!等他们进了千户所的营城,从城内杂乱的迹象和一些流民的说法判定,千户所的将官兵丁连同他们的家眷全都在仓促之间逃走了!

至此,加上被北路贼军拿下的同州府等地,赵地现在除了阳城县,真的是再无一块朝廷的王土了!

看着钟三惊喜的表情,沈成并未理会,他又继续对钟三说道,在他们的催问下,那贼兵军官还说,之所以没有打下阳城,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们这路贼兵确实与北路军的主力部队相差太大,北路军都是李迎中、陈中铭等人重点训练、一路大仗打下来的部队,战斗力自然很强、战斗经验也很丰富,而且他们的装备也好,战马、火炮、攻城工具应有尽有,不过他们南路军却多是一些老弱病残,其中不少人甚至本身就是北路军兵卒的伯叔亲眷,而且,他们的骑兵极少,更没有火炮火枪和其他攻城器械,因此战斗力、尤其是在攻城战力方面就十分薄弱,加上他们没有北路军那种拼命的决心,因此在阳城脚下一直无所作为到现在,这就是阳城坚守不破的真正原因!

沈成这番话刚一说完,钟三便兴奋激动地拍起手叫道:“好啊!沈旗爷,您今日带来的这个消息可真是太好了!您要知道,这个消息会给大家带来多大的振奋!来来来,快请进屋,在下好好感谢您一番!”钟三说着就要拉沈成进屋,沈成却推脱道:“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即行告退!”钟三看没办法,只好从炭行里拿出了一锭五十两银子和一袋骡肉递给了沈成,现在在凄苦的京城里,这点肉可比金子还要珍贵!沈成无法拒绝这些好处,他一边道谢一边接了过去,然后便骑上马,飞驰而去,望着沈成远去的背影,钟三心中真是充满了无限的感激!

紧接着,他便回到炭行把这个重大的好消息告诉了大家,他对炭工们说,按照这个消息的内容,阳城肯定是守住了,而且到现在为止还在安稳的坚守之中,大家都可以放心了,同时城中的粮米也是充足的,这样看来大家也不用再担心会出现京城现在的情况。

他的话刚一说完,就有炭工给钟三揖手施礼,说是感谢他救了阳城,钟三还觉得奇怪,那人便说,如果不是大掌柜前些年捐银子整修加固了城墙,阳城怎能撑到今天?他这句话一下子提醒了周围的其他炭工,接着就又有炭工给钟三揖手施礼,说是正因为他前些年帮着县衙从外地收购了许多低价粮米,阳城现在才没有出现京城这样饥荒的情况,另外还有炭工说,阳城县城内的炭,肯定都是他们总行的工友们在撤入阳城时从山洼子的仓库里运进城的,因此阳城不缺炭也应感谢大掌柜,大家这么七嘴八舌,瞬间就把钟三推到了极其崇高的位置,听得他自己也是心潮澎湃、热血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