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得到这个好消息,大家自然十分高兴,最起码现在大家都知道,阳城目前还是安全的,而且那里也并没有出现京城这种饥寒交迫的情况,至于炭工们说的那些感谢钟三的话,其实也很有道理,毕竟,如果没有钟三、如果没有钟三创建的永年炭行、如果没有钟三几次捐赠银两修筑阳城的城墙、如果没有他这几年筹集大量粮米进入阳城,小小的阳城怎么还可能仍然留在朝廷的版图上呢?因此,钟三配得上这样的赞许,这是他应得的荣耀,相信在阳城,人们也一样对钟三充满了感激,他们应该都把钟三当成了阳城的救星!
可就在钟三沉浸于炭工们的赞赏觉得有点飘飘然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在他背后捅了一下,钟三回头一看,原来是他的老师兼军师皇甫昱,钟三急忙问他有何事情,皇甫昱则说让他快点进屋说话。
自从钱掌柜和徐小五去了另外两家分行之后,钟三的屋里其实就只有他和皇甫昱二人居住了,本来皇甫昱还说要不要让一些炭工住进来,钟三说不好,因为他们有时还是要商量些事情的,不过皇甫昱明白这只是钟三不愿和炭工住在一起的借口,当时他也没有点破这层意思,现在,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这倒算是给钟三那句借口提供了一些支撑,因为皇甫昱现在真是要对他说些十分机密的话了!
皇甫昱先问钟三道:“钟三,今天你听了沈成说的消息,有没有想到什么?”钟三答道:“想到什么?嗯,老师,学生就是高兴啊!”(皇甫昱在外人面前称呼钟三为掌柜,但二人私下里还是以师生相称),“其他想法有没有?”“其他想法?嗯,有一点,”“说说看!”“嗯,学生在想,阳城已经守了三个多月了,接下去如果一直这样持续下去,到底还能坚守多久,毕竟咱们都不知道阳城内部的真实情况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嗯,你这个想法有点沾边了,那为师再提醒你一下,你从阳城有没有想到京城?”“想到京城?!”“是啊!”
钟三想了一会,可怎么也想不出阳城的事和京城之间到底能有什么关系,于是他摇了摇头对皇甫昱道:“老师,学生实在想不到阳城与京城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京城的事难道不是独立的事吗?”“不是独立的,钟三,今日你说完沈成带来的消息后,为师都已经快有点按捺不住了,我是硬屏到现在才忍不住要赶紧对你说的,因为咱们离全面战胜贼军已经越来越近了!”“啊?!全、全面战胜贼军?!”“正是!钟三,你听为师详细说来!”
皇甫昱于是便把自己想到的一个计策对钟三说了,等到皇甫昱说完,钟三也是恍然大悟,跟着就是兴奋激动到了像刚拿到省城一百万斤石炭买卖时一样,准备又跳又叫了!
原来,皇甫昱今天听了阳城的消息之后,他突然想到一条“围魏救赵”之计!
今天消息里说的那个贼兵军官讲到,贼兵南路有大量家眷混在其中,这里面不仅有大量贼兵北路军的家属,更有贼王李迎中的所谓皇后妃嫔,以及王子公主,而且,还有几乎所有李迎中手下文臣武将的家眷,这就相当于是全体贼军的大本营!
皇甫昱知道,这些贼军虽然表面强大,但实际上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能够起兵造反,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吃不饱、穿不暖,他们拼命打仗、攻城掠地,根本上也是为了能吃得好、穿得好,而且,这些乡民的家庭观念都很重,他们打了胜仗、抢到了财物,肯定都会转移给后方的家眷,因此这个大本营不仅是住满家属的大本营,一定也是堆满粮草辎重的大本营!那么一旦这个大本营出了问题,家眷和财物受到威胁,就必然严重影响前方的军心,因此,皇甫昱就想到,是否可以使用围魏救赵之计,直接派兵攻打贼军的大本营,这样必然会让围困京城的贼军阵脚大乱,甚至不战而逃,到时候,朝廷再来个乘胜追击、甚至半路设伏,说不定就能一下子扩大围魏救赵之计的战果而趁机消灭全部贼兵,从而在根本上解决困扰朝廷的贼患,重还天下以太平!
钟三听了皇甫昱所说,就问他,怎么才能知道贼军大本营究竟在哪里,皇甫昱说,据沈成的消息,南路贼军是以贼兵家属为主,他们的兵力其实并不多,估计最多也就十万人,这路人马现在已经攻到阳城,而且他们一定也分兵占据着中城和新城,同时,贼兵的大本营为了安全,肯定不会离这路人马太远,也更不会在刚被战乱严重破坏的西省省城西平府,那么想来想去,也只剩下一座城池,这座城池既足够大、足够富、足够坚固,同时又未被战事破坏,另外它离南路军的主力又很近,甚至离贼兵的出发地西省也不远,如果战事不利,还可以随时撤回西省,因此从所有这些因素来看,目前最适合做贼兵大本营的地方就是——赵地的省城中原府!
钟三听皇甫昱判断出贼兵的大本营就在中原府,十分佩服,他接着又问皇甫昱,如果真是这样,贼兵的大本营就在中原府,那么接下来又该如何取胜呢?皇甫昱说,现在这个时候十分关键,朝廷必须充分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他觉得朝廷可以派兵直捣黄龙,攻取中原府,一旦攻下中原府或者围困中原府,京城之下的贼兵必然回撤急救,这样机会就来了,首先,京城的官军可以出城追击,另外朝廷如果有兵,还可在半路围堵截击,这样贼军势必更急,阵脚势必更加大乱,那朝廷说不定就可以凭此一战彻底剿灭贼寇!
钟三听了忙对皇甫昱说,老师能想到这个连兵部都未想到的计策,真是旷世奇才!他想现在的关键是,要尽快将此计策禀报朝廷,这样才能使这个计策得以实施,皇甫昱点头道,此时此刻,确实要争分夺秒,争取一切时间!
二人正说着,正好徐小五来找他们,现在,京城内部充满了饥荒,连负责戒严的承天府都没有精力再做管控了,当然,绝大多数的京城百姓也饿得根本动弹不得,因此也确实无需什么戒严措施了,这倒是让徐小五更加来去自如了。
徐小五一到,钟三和皇甫昱立即把今天得到的这个消息和皇甫昱想到的计策对徐小五说了,徐小五听了也高兴地拍手道:“这下可真是太好了!咱们可就要得救啦!”接着他想了一想,又对钟三说:“三哥,你快去禀报朝廷啊!就像皇甫先生说的,现在必须要快速行动、争取时间啊!”
钟三听了点头,这时徐小五又对他说:“三哥,我想过了,这次打回老家,我一定和官军一起作战!”听了这话,皇甫昱想了想,也跟着说道:“小五兄弟,你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我,说不定这个计策一传出去,咱们炭行这一千多炭工兄弟都会跃跃欲试,奋勇争先,和官军一起杀回去呢!”钟三和徐小五听了皇甫昱的话都觉得很振奋,如果是杀回阳城、杀回赵地,他们可都是愿意冲在最前面的!
想到此,钟三便激动地对皇甫昱说,让他赶紧和自己一起去见马尚书,因为这个主意出自于他,有什么话他一定能说得清,皇甫昱听了也点头同意,徐小五更是自告奋勇地说,由他沿路保护皇甫昱这个关键大脑,于是三人便走出炭行,各自骑上一匹快马,朝着马尚书的宅邸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