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王朝

《黑金王朝》第二百八十章 晨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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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京城反攻战失败以来,或者再准确点说,自从京城内粮米石炭耗尽以来,其实整个朝廷,上至皇帝王公,下至六部九卿,基本都已疏于国事。

现在,朝会基本很少举行,内阁会议也随之减少很多,甚至文武大臣连见皇上一面都变得不太容易,当然,这并不能都说就是朝廷的疏懒,而是大家真的无事可做,也无法做事,说来也怪,这么一长段时间,便竟再没得到其他任何一地发兵勤王的消息,仿佛在一夜之间,这些地方均已不再隶属朝廷和皇上的管辖,而京城和皇上的安危似乎也与他们毫不相干,正因如此,现在朝廷的所有政事才似乎只限于这深处饥寒交迫中的京城一地,而皇上和这么多的文武百官,对此半死不活之地的管理自然也用不着再上那么多心,再说,上心也还是无所作为,那还不如就索性听之任之了。

赵郡王也是身处如此局势之中的一人,上次他出门办理朝政之事,还是在一个月前,最近这一个月,他基本就没出过门,在马尚书今天对他说出这个计策之前,他就和马尚书一样,整天大门紧闭,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确实已经消极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现在这个围魏救赵之计一下子激活了赵郡王和马尚书的心,他们都觉得这个计策很有用,一旦成功,贼寇便可被全部剿灭,同时,这个计策需要被快速实施,而这势必又要经过皇上的裁决,现在只有通过皇上,这个计策才能得到强大的人力物力支撑,使其快速生效。

因此,二人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皇宫的午门前,此时已是亥时过半,宫廷早已进入夜禁时间,由于目前京城内外的紧张局势,皇宫门前的戒备已变得更加森严,原先由鸾仪卫担当的一般值守已经加强为特别防卫级别,巡更的人手也已翻倍,因此现在虽已天晚,但午门前依然是遍布灯笼火把,亮如白昼一般。

当值的鸾仪卫副千户杨武老远就看到两顶轿子急急赶来,他立刻命手下提高戒备,等看到是赵郡王和马尚书从轿内走出,他才急忙快步向前,对着二人揖手施礼道:“在下鸾仪卫副千户杨武见过郡王殿下、尚书大人!”

赵郡王急忙摆手,然后对他道:“杨千户,本王有急事,马上要觐见圣上,烦请千户给通秉一声,”杨武却对赵王说:“郡王殿下,此时已是亥时,陛下应该已经歇息了,”“杨千户,此事重要,而且紧急,今晚无论如何,都请帮本王通禀到万岁。”

杨千户见赵郡王如此急切,他心想一定是有什么大事,于是便对赵郡王说:“郡王殿下,要不您现在此处稍等一下,下官马上通禀宫内的司礼监,”“劳烦千户,请务必对司礼监公公禀明,本王今日是为紧急军国大事而来,务必今晚面见圣上!” “下官明白,一定将殿下的话带到!”

杨千户说完便走到午门最东面的宫门前,通过早已定下的敲门暗号敲击宫门,过不多久,只见东门被打开一条缝隙,一个小太监从里面伸出头来,杨千户便把赵郡王和马尚书有紧急大事要立刻求见皇上的事说了,说完又指了指远处站立的赵郡王和马尚书,那小太监也远远瞅了眼二人,然后便不耐烦地说道:“唉,都这么晚了,且候着吧!”说完便重重关上了宫门。

二人在凛冽的寒风中苦苦等了小半个时辰,宫门才终于再次打开,这次打开的则是西门,而且是一群太监一起出门,他们打着灯笼,围成一圈,中间则有八人抬着一个软轿,软轿上坐着一位年逾七旬的老太监,此人头戴美玉镶嵌的皮帽,身穿鹿皮厚袄,外罩大红披风,手上抱着暖炉,双目紧闭,此时正抖抖索索、哼哼唧唧地坐在软轿之上。

鸾仪卫副千户杨武见了立刻毕恭毕敬地揖手施礼道:“在下鸾仪卫副千户杨武拜见周公大人!”可是软轿上的人听了杨武的话,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时,赵郡王和马尚书也都看出这位老太监就是当今皇上身边第一大亲信红人,司礼监总管、掌印大太监周瑾,于是急忙飞奔上前,然后在周瑾面前揖手施礼道:“小王拜见周公大人!”“下官马朝晖拜见周公大人!”

等二人此话一出,那周瑾才猛地睁开眼,只听他先对旁边的太监喝道:“我说你们这些个狗奴才,不知道是郡王殿下来了吗?!还不快快落轿,哎呀,真是给我气得!”旁边的亲随太监这才叫道:“落轿!”这时,八个抬轿的太监稳稳地将软轿缓缓落地,两个亲随太监才搀扶着周瑾走下轿来。

周瑾一下轿,急忙把手中暖炉递给亲随太监,然后正了正衣冠,口中高呼:“郡王殿下在上,老奴周瑾迎接来迟,还请郡王殿下治罪!”周瑾说着就要给赵郡王施大礼,赵郡王这时还在向着周瑾揖手,他偷眼一看周瑾要向他施礼,急忙紧走两步上前,扶住周瑾道:“周公大人,您老贵体在上,岂能施此大礼,千万使不得、使不得啊!”

周瑾听了赵郡王所说,连连口称:“郡王殿下,让您在寒风中久等,真是死罪啊!都怪这些个没用的奴才,禀报得太慢,老奴一定重重责罚他们!”赵郡王听了却急忙接道:“周公大人,此事与公公们无干,是小王深夜冒昧打扰,又惊动您老亲自冒着寒风出宫,这都是小王的死罪啊!”说罢,他又要给周瑾施礼,周瑾也拉了他一把,然后笑着道:“郡王殿下,这守卫宫门也是老奴的职责啊!再说殿下您来了,老奴能不赶紧出来迎接嘛!”赵郡王听了急忙说:“谢过周公大人!”

周瑾笑了笑,继续说道:“对啦,殿下这么晚来宫中,究竟是为何事啊?圣上此时已经歇着啦!”赵郡王心下疑惑,难道他还不知是何事?于是只好笑着答道:“周公大人,只因有件军国大事,十分紧急,因此今晚才赶来面见圣上!”“哦?军国大事?”周瑾顿了顿又道:“殿下,是什么军国大事啊?能告知老奴吗?不然老奴也不好奏请圣上啊!”

赵郡王心想,此人果然难缠,这等军国大事岂是你一个太监能知道的!但他也明白,现在要不说给这位大太监听,他就能把自己给关在宫门外!想到此,赵郡王没法子,只好附在周瑾耳旁,简单说了一下现在的军情和他们想出的围魏救赵之计。

谁知周瑾听了赵郡王所说,却并无什么大的反应,他只是面无表情想了一会,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好吧,既然是紧急军情,又是殿下您亲自前来,那老奴就进宫去奏请圣上,您就先委屈一下,再在此地稍候片刻吧!”赵郡王和马尚书听了急忙边口称感谢边向周瑾揖手施礼。

这时,周瑾再在那两个亲随太监的搀扶下慢慢上了轿,亲随太监等周瑾坐稳立刻叫道:“起轿!”八个太监立即同时抬起软轿,周瑾便在众人的重重护卫下,回转宫内,等到队伍一进西门,宫门便再次被无情地重重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