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王朝

《黑金王朝》第三百零六章 密议(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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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三听赵郡王说完这三件事,真是惊讶万分!

他完全没有料到,赵郡王今天会让他把京城的炭价提高一倍,而又把京城的供应削减一半,同时还让他放弃一部分永年炭行的买卖,交由马尚书去控制,到了最后,竟然抛出了让他赴任工部右侍郎一职的说法,钟三清楚,这工部右侍郎可不是什么从仕郎、承直郎和嘉议大夫之类的虚职,而是实实在在的正三品大官!而且,赵郡王也确实让他从下月开始到工部上任,这就预示着自己真的将与其他官员一样,开始在官府衙门内处理公务了,这个从商道走向政道的转变,虽然也可以算是他心中想得到的,但是今天这样听到,仍觉太过突然,另外,对于丢失永年炭行的控制权,他也觉得十分难以接受。

此时的他真是心乱如麻!

他突然想起皇甫昱在临走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看来赵郡王确实如同皇甫昱所说,有着更深的阴谋和心机,他这样明着给自己一个工部右侍郎的官衔,却逼着要他放弃永年炭行的控制权,然后又要他提高炭价、减少供应,还要他把基山的石炭开采全部交给马尚书,这一步一步,真是步步为营,招招紧逼,使得钟三不由地想,这位郡王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呢?他到底有什么意图和目的呢?钟三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钟三现在确实感到有些后悔,就像皇甫昱说的,他现在已经陷得太深,无法自拔,他相信,今天自己走到这一步,已经完全没有回头路,除非他马上放弃所有的一切,和皇甫昱一样,来个人间蒸发,不然的话,他就肯定还得继续走下去,否则,屋外的那些黑衣人一个转身就能要了他的小命,只要他说错哪怕半句话,赵郡王使一个眼色,这事就能立刻发生,他对此坚信不疑!

可即便是这样想,他还是拿出全身的力量强自镇定地对赵郡王道:“殿下,小人是什么人,竟然能做工部右侍郎这样的大官,小人感到十分惶恐,是否还请殿下收回成命,另寻其他高人?”谁知钟三这话一出口,赵郡王立刻拉下脸来,他也没搭理钟三,只是朝一旁的翁成国看了一眼。

翁成国立刻会意,他便对钟三说道:“廷民,这样的大事,岂能儿戏?内阁会议都已经议定,皇上的诏书也已经下达吏部,都已经到这步了,你还怎能推辞呢?更何况,任命你为工部右侍郎,那可是极大的恩典,你想想看,哪里有从未在官府办过差的人直接能当上六部侍郎这样的大官的?这可纯粹是殿下看你忠诚可靠又聪明会办事,才花大力气帮你争取来的,你怎么还在犹豫不决?还不快快谢过殿下的恩典才是?!”

钟三听翁尚书这么说,他已明白,不管自己愿不愿意,此事已然木已成舟,于是他只好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向赵郡王施了跪拜礼,口称:“小人钟廷民谢过君王殿下提携之恩!”这样跪了一会,赵郡王才看了他一眼道:“算了吧,起来吧,”钟三这才谢过站起,但他并未敢直接坐下,赵郡王接着又对他说:“廷民,以后做了官,就不是你做买卖的情况了,你说话办事可都要更加慎重才行啊!”

这时,马尚书也对钟三道:“廷民,方才殿下客气,说是和你商量一些事,其实殿下说的话,你都是必须要做到的,这不是商量,这是吩咐,这是王命,上次本官就对你说过,入了咱们这伙,你就得唯殿下之命是从,你难道忘了这些了吗?!”钟三听了忙说:“小人不敢,小人一直是听凭殿下驱使的,方才殿下所说诸事,小人立刻前去安排,下月开始,就按殿下之命实施,”“哎,这就对了嘛!以后都得这样,知道了吗?”“小人明白!”

这时,鸾仪卫的俞极仕似乎有话要对赵郡王说,他给赵郡王使了个眼色,赵郡王便让马尚书送钟三出去,钟三听了立即再次向赵郡王下跪告辞,赵郡王微微一笑,便目送钟三离开了那座茅屋,出得茅屋,马尚书笑着拍了拍钟三的肩膀道:“钟大人,以后你就是本官的左膀右臂了,到时候大家同朝为臣、同部做事,可得好好互相关照啊!”

钟三听马尚书这么说,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官职正是在工部尚书马朝晖的手下,于是他便赶紧向马尚书揖手施礼道:“今后小人还靠大人的提携照顾,大人的指令小人自然会不折不扣落实!”“嗯,廷民,你现在也是正三品的官了,别整天‘小人’、‘小人’了啊!”钟三笑道:“小人、噢、不,下官钟廷民明白!”“嗯,还有件事,这里的位置和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所有人说过的所有话,你都不得对任何人透露哪怕半个字,你明白吗?”“嗯,下官明白,请大人放心!”钟三说着便辞别了马尚书,跟着沈成又回了京城。

到家附近,已是申时快到,沈成下车,再次将钟三送上墙头,然后带着他回到书房内,钟三平时有个规矩,他在书房内,任何人不得打扰,因此直到现在,也没人知道他出去了一趟,钟三本想问问沈成一些事,但想想还是算了,沈成于是便辞别了钟三,转身离去。

这样从次日开始,钟三便开始和徐小五、甘大个、钟成等人商议将炭行部分管理事务和基山炭矿全部交给工部,三人听完都感到不可思议,他们异口同声地集体反对这种侵害炭行利益的做法,但钟三对他们说,现在不是利益不利益的事,而是官府和朝廷之命的事,他们作为弱者,不能硬扛,而且这也不是硬扛就能扛得下来的,他说下月自己还要赴任工部右侍郎,这买卖的事自然也管不了那么多,不给官府,难道还要卖给他人?因此他说,他已经决定了,就按这个意思办,徐小五等人听他这么说,虽然愤愤不平,但也没有办法,只得照做。

这样到八月底,永年炭行便与前来沟通的工部官吏将基山炭矿的管理作了移交,甘大个虽然还在炭矿负责开炭,但实际的管理已经开始听工部炭房官吏的安排,另外,京城分行的部分事务也开始由工部炭房的官吏介入并行管理,与此同时,京行的石炭供应缩减了一半,而炭价却提升了一倍,这样一来,买炭的商行和百姓都开始抱怨起来,甚至连部分官府衙门也责怪永年炭行提价太狠,而且还买不到炭!

可钟三也没办法,他不可能把任何实情告诉任何人,只得把痛苦和挣扎都埋藏在自己的心底,不过在此期间,他也收到了工部和吏部一起送来的任命文书和官服官帽,并且也已经做好下月赴任工部的准备,这倒是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他的糟糕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