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会工夫,原来猜想应该如何庄严宏大的召见仪式就这样草草结束了,钟三感觉这个仪式办和不办似乎没什么不同,而且,今天皇上露面的样子,让钟三感觉他比五年前好像老了不少,走路和起身居然都还要七十多岁的周瑾搀扶,而且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他心想皇上是不是生了病,因此看起来才会是这个样子。
不管皇上看起来如何虚弱,次日一早,钟三都准时前往工部衙门上任了,这是他第一天到官府、而且是这么高层的官府办差,他心里还是十分激动的,一路上他都在想,自己通过努力,从贫穷的阳城县上水村走出来,先是实现了石炭王朝的梦想,成为了商界巨富,现在又当上了正三品工部右侍郎这样的大官,可以说已经是名利双收,这种成就感,是多么的令人振奋和欣喜,回想这么多年以来的经历,如果不是自己坚持努力,也许早就在中途下车了,又哪里还能有今天这样的成果,想到此,他还真是为自己感到骄傲和自豪。
到了工部衙门,差役将他带到了右侍郎专门办公的地方,这是一处不大的庭院,院内有正屋一间、偏屋两间,他本人主要在正屋内办公,偏屋则是几个专属他的差役办公之地,钟三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差役们打了招呼,便进了自己的正屋,他看这里的陈设与他之前看到过的官员办公场所都差不多,也是一张书案、几张椅子、一面书架,另外,书案上还有些文房四宝,除此之外,屋内便再无一物,这让钟三觉得这里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高级豪华,不过他现在也顾不了这些了,他立刻坐在书案前,感受了一下这一从来不敢想象的“圣地”。
正在钟三自我陶醉之时,屋外进来了一个差役,他拿了一些文书要给钟三看,钟三便问他是何人,那差役说,他是工部承发房的吏员,以后他负责给钟大人传递部内文书,钟三听了便接过文书看了起来,今天的文书其实只有三份,一份是他到任的部内通告,这个他签了名便还给了差役,可第二和第三份文书,他只稍微看了一眼,便着实让他大吃了一惊!
先说第二份文书,这是一份关于一个新设机构的文书,此机构于本月刚刚成立,名字叫做“东司衙门”,从文书内容来看,这个东司衙门是一个专门由宦官掌管的侦缉机构,由于其地址位于东平门北侧,因此便被命名为东司衙门,该衙门的职能是“访谋逆妖言大奸恶等,领鸾仪卫并专管宫内外防卫之事”,也就是说,是负责侦缉、抓捕、审讯一切可疑之人,并监督管理鸾仪卫,同时负责皇宫内外的守卫,朝廷甚至还为他们设置了专用监狱,名叫“诏狱”,文书同时明确,东司衙门不听命于任何官府机构,而是直接受皇帝指挥,朝廷和地方的文武百官,都必须遵从东司衙门的监督,否则可定其逆反罪。
文书还专门花了一定篇幅对东司衙门的侦缉范围作了界定,这个范围非常之广:朝廷会审大案、鸾仪卫镇抚司拷问重犯,东司衙门都要派人听审;朝廷的各个衙门都有东司衙门人员坐班,监视官员们的一举一动;一些重要衙门的文件,如兵部的各种边报、塘报,东司衙门都要派人查看;甚至连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柴米油盐的价格,也在东司衙门的侦察范围之内,这个范围比之前鸾仪卫的监控范围还要更广,同时,东司衙门获得情报之后,可以直接向皇帝报告,这相比鸾仪卫必须采用奏章形式进行汇报,又要方便快捷了许多。
另外,这份文书还明确,东司衙门的首领称为司督,首任司督便是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周瑾,除了司督以外,东司衙门另设千户一人,百户一人,掌班、领班、司房若干,具体负责侦缉工作的则是役长和番役。
文书在此段落之后,还加了一张附页,对周瑾全部新旧身份进行了完整的说明,其内容为:“着钦命周瑾为司礼监掌印太监,提督宝和三殿,钦差总督东司衙门,钦差督办鸾仪卫指挥使事,加太子太师兼左都御史,领兵部右侍郎”。
钟三看了这段文字吓得差点没吐出来,他以前听说过周瑾的职务,因此他知道这份任命文书中所说“钦差总督东司衙门,钦差督鸾仪卫指挥使事,加太子太师兼左都御史,领兵部右侍郎”都是周瑾过去从未有过的新官位,这些新的官位,显然是将周瑾的地位再抬高了一大截,同时也将他的权力再放大了许多倍,现在,周瑾已经可以领导鸾仪卫,而且还可以名正言顺地掌管兵部的兵权,这两大机构可是朝廷最重要的要害部门,因此这份任命实际上也将周瑾变成了当今朝廷的第一钦差大臣!也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全帝国二号人物!
与此同时,这个叫东司衙门的新机构相当于也是后来居上,将鸾仪卫这个前些年还被用来监督百官的机构完全给压了下去,现在不仅鸾仪卫指挥使已成为司督的下属,必须唯司督之命是从,而且整个鸾仪卫本身也都在东司衙门的全面监督之下,如果他们认为鸾仪卫的人有问题,有权将其抓捕入狱,因此,他们的地位实际上已经完全高于鸾仪卫,权力也远远大过了鸾仪卫!
另外,东司衙门还能对百官开展监视,并将获得的情报直接密奏给皇上,这就相当于加强了对文武官员的控制,钟三心想,这种控制代表的应该就是皇上本人,这样看起来,皇上现在对包括鸾仪卫在内的文武百官都已经有了戒备之心,因此才会设置这么一个由他的第一亲信周瑾所领衔的新机构,而且这个东司衙门将只对皇上负责,也只听命于皇上,因此可以说,东司衙门就是当今朝廷的第一衙门!
现在再说第三份文书,这份文书也是如同惊涛骇浪一般,让钟三看了感到极其惊讶,文书的内容是:“赵郡王自领受郡王爵位以来,勤勉用心,智慧机敏,于五年前平灭贼寇之战中,表现英勇,为灭贼立大功一件,朝廷拟加以封赏,无奈其爵位并无调升空间,故经廷议,着升赏其享受亲王爵位就藩待遇,令赴同州府开府就藩,并享亲王年俸一万石”。
钟三知道,本朝藩王向来都是分封而不锡土、列爵而不临民、食禄而不治事,也就是说,赵郡王去了同州府,将不会拥有土地,不能管理百姓,不得处理政务,而且,他就藩之后,也将远离京城朝廷,远离权力中心,远离消息来源,这就相当于是彻底架空了这位郡王,使他成为了一个完完全全、彻头彻尾的空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