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三今天听了赵郡王对他说的这些背景和细节,终于算是完全弄明白了这位郡王殿下的身世经历和他的想法,也因此解开了过去埋藏在心中的许多谜团,这样的逻辑才是好理解的,否则他总觉得以赵郡王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应该不致于做出那么多令人感到奇怪的事,包括方才他还听到赵郡王说,皇上将于近日立储,看来这也许就是那日在午门外看到大臣们面色不佳的原因。
正在钟三默想的时候,赵郡王对俞极仕使了个眼色,俞极仕立刻会意,他转过头来,严肃地对钟三说道:“钟大人,今天殿下把你当作是自己人,把所有的情况和想法都对你说了,你应该庆幸,因为这代表殿下已经完全把你当作亲信了,你明白吗?”钟三听了俞极仕问的话,立刻答道:“俞大人,这都是殿下的信任,下官心里十分明白!”
“嗯,那就好,不过有一点还是要提醒一下钟大人,就是对于这些事,你还是要做好保密,现在和以往更加不同了,东司衙门已经成立,将来咱们做事要更加小心谨慎,包括在官场上、在朋友面前、在家里,不该说的都不能说,而且,进出此处都必须要易容,你明白吗?”“下官明白,下官一定保守机密,隐藏行踪,不给大局添乱!”
“嗯,那就好,明日殿下就要移居同州府了,殿下体谅咱们人多,到时候见面地址还是放在这里,以后没有急事,沈成不再接你,你每月初五午时自己前来此处,咱们每月初五都在此开会商议对策,另外,沈成等下会把易容术教给你,你以后就可以自己易容了,”钟三听了忙问:“俞大人,这个易容术会不会很难?”
俞极仕笑道:“不难,不难,难者不会,会者不难,钟大人,你还记得过去在城中每次相见都有个老者吗?”“下官记得啊,每次都是那老者开门迎送下官的,”“你知道那人是谁吗?”“下官不知,”“那就是咱们的段飞大人,”“啊?是段大人啊?”“呵呵,想不到吧,那就让咱们段大人对你说说吧。”
这时,段飞也笑着对钟三说道:“钟大人,对不住了,过去没办法对你直接说,其实这易容术是咱们鸾仪卫的看家本领,钟大人进京那时候咱们还在和相派斗,一切自然要谨慎,后来李迎中暴乱,咱们也就沿用了前些年的好做法,以确保万无一失,那座屋子平时都无人住,只有在会议时,才会开启,每次我或者沈成通知你和其他与会之人后,都会提前到达那里,做好警戒准备,迎候你们的到来,并保护你们的安全,”“噢,原来是这样!大人您不说,下官真是看不出来,看来您的易容术也很精深呢”,“不敢不敢,高人多的是啊。”
这时,俞极仕继续说道:“段大人不用谦虚了,你的易容术也算是厉害的了,”他接着又对钟三说:“不过钟大人,以后你也可以多跟他学学,毕竟再往后,你们可就是一家人了,嗯,应该说,段大人就会是你的岳丈啦!”钟三一听这话,立即瞪大了眼,他瞅瞅俞极仕,看看段飞,再瞧瞧赵郡王,不知道这话到底是何意思。
这时,赵郡王也笑了笑,然后对钟三说道:“廷民,这事是该对你说了,其实咱们几个商议了一下,觉得你为了咱们共同的事业也做了许多贡献,也是咱们王派的核心成员了,因此本王觉得咱们就更要亲上加亲,实话对你说,本王上次为皇甫昱张罗婚事,人家段大人也是十分热心的,而且他的闺女听说了皇甫昱的才华,也十分倾心,谁知到了最后,皇甫昱竟不辞而别,这一下可真是伤了人家闺女的心,本王听说,那闺女为此茶饭不思了好几天,人都消瘦了一大圈,你说说这事是不是也不合适啊,后来咱们商议,不能让段大人再这样难过下去,还得给他闺女继续物色合适人选,然后大家便想到了廷民你,廷民你现在也是正三品的大官了,也不能总只有阿兰一位夫人吧?本王就想,将段大人的女儿许配给你,为了这事,本王和段大人商议了好几次,他也十分满意,段大人你说是吧?”段飞听了也笑着道:“是的,殿下找微臣商议过,微臣也觉得钟大人确是合适人选,可能小女反而配不上钟大人。”
赵郡王接着又道:“配不上倒不至于,因为双方都还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的,不过本王想了想,段大人的女儿毕竟已经提过一次亲,再做正房也不一定合适,而且廷民也已经有了自己的正室,因此就想委屈段大人的女儿做个偏房,段大人深明大义也答应了,他的女儿今年正值花信年华,相貌美丽,才华出众,配给你做个偏室应该不算是为难你吧?”
钟三听赵郡王这么一说,顿时想到了自己的阿兰,阿兰是自己从小青梅竹马认识的,也是从阿兰她爹手上争抢来的,这么多年以来,阿兰跟随自己,走南闯北,吃了很多苦,担了很多风险,增加了不少烦劳,还为他生产养育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现在自己功成名就了,就要纳妾,这一定会令阿兰十分伤心,而且自己心里这关也过不去,为此,他便觉得很为难,但他同时又想到,这一切肯定都是赵郡王的安排,他这个安排,就像是当初对皇甫昱的安排一样,本质上就是为了加强对自己的监控,这个女子一旦进了门,自己的一举一动就全在他们监视之下,这样赵郡王才能对他更放心,可这样身份的女子和自己在一起生活又怎能生出感情来呢?但也正因如此,今天他钟三还真不能不答应,否则怎能过得了这关?
想到此,钟三便对赵郡王和段飞揖手施礼道:“多谢殿下美意,多谢段大人成全,廷民何德何能,竟能娶到如此优秀的女子,真是不敢当,”赵郡王听了道:“没事,廷民,你配得上,不必谦虚,”这时,俞极仕也笑着说:“钟大人,你和段飞大人也算是有缘,你进京时就与段大人相识,现在又成了翁婿,真是亲上加亲、可喜可贺啊!”钟三听了俞极仕的话,又尴尬地望了段飞一眼,心中立即泛出许多恶心,因为他想到,这位岳丈的年龄可只比自己大了不到五岁!
就这样,一桩离奇的婚事又被强行定了下来,钟三估计今天的议程应该差不多了,谁知赵郡王又继续说道:“廷民,说完了故事,又说完了你的好事,接下来咱们也该说说正事了,”“但凭殿下吩咐,”“嗯,廷民,上次咱们说过,让你把京城石炭的价格翻倍,供应减半,你都做了,这很好,现在还有一事需要你去做,”“是何事情?”“你们基山炭矿现在每年可以开多少炭?”“大概九千万斤左右,”“这些炭都能卖出去吗?”“都能卖出,其中,辽省和北省每省每年二千万斤,京城原来是五千万斤,现在是二千五百万斤”,“嗯,那就是说,每年可以结余京城的二千五百万斤对吧?”“正是,”“那这样,你从现在开始,再削减辽省一千五百万斤和北省一千万斤的石炭供应,这样一年下来总共可以结余五千万斤石炭,然后你们配合工部,想想办法,利用现在东司衙门刚刚建立、人手不足的时候,赶紧在一年之内,将这些石炭全部运往本王所在的同州府,到时候本王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