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王朝

《黑金王朝》第三百一十二章 暗涛(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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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郡王提出的这个要求,让钟三又吃一惊,他心中顿时生出一连串的疑问,赵郡王看出他的心思,便让他有话直说,钟三于是问道:“殿下,您说的削减供应,北省还好说,削减的都是百姓的额度,可是辽省那二千万斤,可基本都是送往辽省边关五十万将士的,如果这些石炭一下子削减掉一千五百万斤,那就意味着边关要断炊断暖了,这可能会引发重大问题的,下官还请殿下三思此事。”

钟三刚说完这话,赵郡王便不高兴地说道:“三思就不必了,因为已经思过不止三遍了,方才本王还没说完,本王的意思是,这两个省的石炭供应减少之后,还要像京城一样,提高炭价,其中北省提高一倍,至于说辽省嘛,提价两倍!”

钟三一听赵郡王又说要提高两倍炭价,他立刻急了,于是便说道:“在北省提价一倍?在辽省提价两倍?!殿下,这可是会影响购买的啊!”“影响购买?廷民,你在京城提高了一倍炭价,那些石炭不照样还是能卖掉嘛!能有什么影响?本王对你说,你现在做买卖各省的地方官都是咱们王派的人,只要他们肯帮你,你就算卖得再贵,别的炭行也都甭想挤进来!至于说辽省的石炭,那也都是户部负责采买,有徐大人在,你还怕卖不掉吗?本王再对你说,你就是提高三倍、五倍的炭价,天下的人冷起来,照样都还得买你的炭,而且你的银子也一分不会少赚!”“那就算能这样,户部还能支撑这么多开支吗?”“廷民啊廷民,你上任才几天,就开始关心起户部的事啦?好吧,那就让徐大人给你说说户部的事吧,”赵郡王说着便给徐进启作了个手势。

徐进启看了便对钟三说:“钟大人,这辽省的军费开支,连年递增,现在每年光是辽省边关就得耗费八百万两银子的军费,户部已经是不堪重负,无力为继,再如果照老办法直接把赋税摊派下去,那李迎中之乱就很有可能会再次重演,因此咱们便想用这个办法,提醒皇上注意军费开支问题已经达到无法解决的程度了。”钟三听了徐进启的话,心想如果为了防止内忧就松懈边关防御,那是不是就可能会引来更加凶猛的外敌?这本账难道徐进启这个户部尚书算不出来吗?

钟三正想着,只听赵郡王又说道:“廷民,有些事其实你并不清楚,咱们之所以有练州武真这个外敌,也都是咱们这位皇上弄出来的事,本来早年之前,咱们是可以通过平衡术平衡练州武真与其他几家武真族之间的力量对比,使辽省关外势力达到一种平衡而无一家独大的局面,可咱们这位皇上脑袋一拍,就把练州武真定为了扶持对象,希望依靠他们一统关外,并代替朝廷管束关外之地,可谁知练州武真强大之后,并不买朝廷的账,反倒是开始威胁攻打朝廷属地,然后咱们皇上又生了气,他贸然指挥兵部发动了几次出击,结果全部大败而归,继而他又干脆吓破了胆,把关外所有兵力全部撤进关内,形成了极其被动的纯粹防守态势,从而把辽省战场的主动权完全让给了对手,你说说看,他这一连串的失误还少吗?然后现在弄到这个局面,每年要全国勒紧裤腰带,花费无数银两供养着边关的几十万兵力,之后如果再因此发生内乱,他肯定又是束手无策,唉,咱们这位皇上啊,到底该怎么说呢?!”旁边几个人听了赵郡王的话,又激动起来,他们纷纷叫喊着:“把他拉下来!把他拉下来!”钟三感觉这个场面一点不像是内阁大臣的会议,倒好像是在一个乱哄哄的集市上。

过了一会,赵郡王又对钟三说:“廷民,方才徐大人的话是对的,咱们是该给他一点教训了,你不用担心,尽管按着本王说的,减供、提价,放心,天是塌不下来的,”钟三听了只好答道:“微臣明白,谨遵王命!”“嗯,还有,你这次帮着运输石炭到同州府,千万要低调,所有车辆都要伪装,就像你们刚进京时,看上去都像是装的核桃一样,当然,这个方面沈成和工部都会协助你,另外,徐尚书和马尚书也会专门拨给你一笔银子,用来支付运费,”钟三听赵郡王说起装核桃的事,心中就想,赵郡王连自己送炭进京用的伪装都这么清楚,看来他的情报真是遍布天下,他一边想着一边揖手谢过了赵郡王。

过了一会,看大家都谈得差不多了,俞极仕便带着沮丧的表情问赵郡王,现在东司衙门这么强势,他们鸾仪卫接下来该怎么办,赵郡王听了这话默默想了一会,然后便对俞极仕说:“你们可以先交出部分权力,也可以先委曲求全一段时间,咱们边走边看,不过关键环节、关键部位,还是要确保有咱们的力量在,就像你前面说的,仍然得有自己人,尤其是在宫内,不能完全被东司衙门控制死,咱们也不能完全变成聋子,你知道吗?”

俞极仕听了赵郡王的话,回答道:“下官明白,不过这以后可就越来越难了,”“是啊,可是徐大人,现在又何止是你越来越难呢?本王明日都要搬去同州府了,本王也是无可奈何啊!”俞极仕听了这话,狠狠地说道:“此仇不报非君子,殿下,咱们一定要把这些恨都给他找回来!”赵郡王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所有一切一定都会找回来的!”众人又叙聊了一会,然后大家便再次易容,各自离开,回了京城。

一路之上,沈成换了一人驾马,自己则在车舆内教钟三易容术,钟三也聪明,一路下来,已经学了八成,沈成开玩笑地对他说,他自己的易容术还不是很精,以后钟三娶了段大人的女儿,段大人肯定还会教他更强的易容术,他甚至还对钟三说,好像段大人的女儿本身就会易容术,钟三一听这话,心中又不快起来,他心中默想,赵郡王方才说的如花似玉,不会是伪装的吧?和一个会易容的女子在一起生活,真不知会是什么滋味呢!钟三确实为此感到有些愤愤不平。

进了家门,钟三首先找来了阿兰,拉着她的手,将此事对她说了一遍,阿兰听了当场掩面而泣,她确实十分反感此事,但又没有办法,因为钟三对她说,这都是赵郡王的安排,他自己其实也不愿意,可却根本无法拒绝,阿兰就抱怨钟三道,过去就曾经劝说过他,让他远离这些是非,现在好了,越陷越深,甚至连自己的婚事都无法做主,这样受制于人的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意思,钟三听了这话,也是无可奈何,但他知道,现在再要想脱身出来,已经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