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听赵郡王说完边关兵变的事,都感到十分震惊,尽管他们之中许多人都在期盼这天的到来,甚至本身就参与了这件事的策划,但是现在真的突然听到,还是觉得十分惊讶,没有想到,辽省边关四十万官军真的在一夜之间哗变了,尽管这对于朝廷来说是一件天大的事,但直到现在,作为朝廷重臣的他们都还是第一次听到。
此时赵郡王的心情倒是甚好,他笑着对徐进启说:“徐大人,你的办法是对的,通过石炭问题来促成对辽省官军的最后一击,并将消息传到边关,激起他们的兵变,这个计策的效果现在看来真是不错!”徐进启听了赵郡王所说也笑着答道:“谢过殿下褒奖,不过在这件事上,俞大人也是有很大功劳的。”
赵郡王听了他的话,又笑着对俞极仕道:“俞大人,徐大人在夸奖你呢,”俞极仕听了也笑着说:“那是徐大人过奖了,其实照微臣的想法,这哪是咱们这些臣子的功劳,说来说去还不都是殿下的英明?如果不是殿下这么多年以来的提前布局,在辽省边关安排内线,哪有人会出来煽动那些军卒?而如果没人煽动的话,说不定那个袁廷宗还真能像五年前一样,把这次的局势也给稳住呢!”徐进启听了俞极仕的话,急忙说道:“对对对!俞大人说得对!所有的成果都是殿下英明带领的结果!”
赵郡王听了二人的话笑着道:“好啦,二位大人就不必自谦啦,没有你们,本王有再好的想法也是办不成的,不过接下来,咱们重点还得看他到底该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这时,翁成国说道:“殿下,依微臣看,他没有能力收拾这个局面,如果到时候边关失守,再把外虏引进来,那就可以说,天下将二次大乱了!”这时,俞极仕高兴地说道:“如果到时候真乱了,咱们就可以集体提出请皇上让位于郡王殿下了!”大家听了这话,纷纷跟着附和,赵郡王则端坐在那里,没有吭声,只是微微笑着。
当天会议结束后,钟三回到城内的家中,便在书房内开始思考当前的局势,从今日会上大家所讲的内容来看,这次边关造反一事就是赵郡王他们特意安排的,而且他们并不只是像上次说的,要提醒皇上注意边关军饷问题,而实实在在就是要借兵变逼皇上交权让位,因此他们从五年之前截留边饷、到现在断供石炭、又到徐进启故意将消息泄露给边关、再到鸾仪卫多年以来处心积虑安排内线并在此次事件中煽动军卒兵变,可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王派谋划已久、分步实施的计划,而这个计划必将会对朝廷产生一系列致命的重大影响。
钟三想道,首先,如果一旦边关混乱,外虏会不会借此机会趁虚而入?而一旦外虏入关,朝廷是否有足够的能力组织抵抗?如果抵抗不力,会不会引发改朝换代?如果改了朝换了代,赵郡王还能不能如愿坐上皇帝宝座?或者说即便坐上了皇位,又是否能够稳得住局面、保得住朝廷?这些问题的答案究竟是什么,钟三完全无法知道,但他明白,这次的局势发展,将直接关系到王派能否完成逆转,战胜帝派,甚至真的能够面南背北、登基坐殿,而他作为王派核心成员之一,命运也将可能就此而定,因此,从今日开始,他就得带着一万分的小心时刻关注着朝廷的一举一动。
正如赵郡王他们幸灾乐祸的估计,现在朝廷确实已经有点慌乱了,辽省边关官军哗变,这个消息还是兵部第一个知道的,尽管此时已是深秋初冬时节,但赵明山听到消息时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立刻急急忙忙地进宫见驾,将此重大军情第一时间奏明了皇上。
皇上听闻此信,也是万分震惊,他没想到,如此重要的辽省边关、如此众多的精锐官军,竟然在一夜之间就造反了,这简直就是一件天大的事!皇上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他本想连夜召开内阁会议商议对策,但赵明山当场果断劝住了他。
赵明山对皇上说,据他的判断,此次兵变,一方面是由于常年以来军饷不足的原因造成的,尤其是五年前,二十万辽省官军入关勤王,立了大功,其中一半将士战死沙场,可结果却被降了饷银,他们当时本就极度不满,要不是袁督师慷慨解囊,将自己的财产全部拿出来分给了军卒,当时局面就已经控制不住了,现在五年过去,北方大寒,可取暖用的石炭却又突然断了供,将士们自然更加不满,加上这次事件与上次还不同,上次只是军卒自己的抱怨,而此次官军内部则有人在恶意煽动,这就更加激起了将士们的愤怒,皇上听赵明山这么说忙问他是否真有此事,赵明山回奏道,确有此事,他们兵部得到的密信说,此次兵变中,几个领头的军官作用不小,斩杀监军太监陈韦远、捕缚督师袁廷宗,主要都是这几个领头的带着人干的,因此赵明山对皇上说,他判断此事背后必有推手。
皇上听了赵明山这话,立刻有些明白和清醒过来,他随即夸赞赵明山想得对,现在内阁之中,已经不知哪些人是真正可信的了,因此确实不能大范围讨论此事,将底牌完全暴露给对手,赵明山听了也盛赞皇上英明。
皇上又暗自想了一会,然后对赵明山道,现在兵变起来了,他准备先给他们来个下马威,赵明山听了就说,是不是还是先观察一下局势,等把情况了解得更清楚一些,再商议对策。
皇上听了却立刻道,此事如此紧急重大,还怎么能再拖延时间,他于是立即让司礼监秉笔大太监张小顺拿出纸笔,按照他说的话写了一道谕旨:“惊闻辽省边关叛乱,朕心甚怒,着令司礼监秉笔太监张小顺带东司衙门之人,会同兵部,立即来辽宣读此谕旨,所有将士必须跪听此旨,并在听旨完毕后,立即释放督师袁廷宗,并全部立即返回原岗,戴罪立功,报效朝廷,朕给众将士一次机会,如果不听旨意,一意孤行,那即是死罪,朕亦必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