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有了想要向上爬的心,对整个官僚体系,尤其是上官就会充满敬畏。
因为只有这个官僚体系,尤其是官僚体系里面的大官,才能让自己做更大的官。
所以,一旦当了官,大多数人就会有象这个勋卫一样的想法和表现。
长孙弘盛见跑来的是一个勋卫,不屑的哼了一声。
心想:“若不是在这漠北战场,勋卫这样的小官连给我提鞋都不配。还轮得到你来迎接。”
眼皮都没动一下,便直接向寨墙上走去。
勋卫见长孙弘盛没有搭理自己,只好悻悻的跟在长孙弘盛后面也上了寨墙。
登上寨墙,长孙弘盛向外一看。只见一支三百人左右的马队。为首的人,骑在马上,穿着华丽的西域风格服饰。
看样子身份不低。此刻正在趾高气扬的大喊大叫。
长孙弘盛一皱眉,心想:“这是什么人?竟敢骚扰大唐的驻军?”
随即便开口道:“下面是什么人?敢骚扰我大唐军队?”
“速速退去!否则让尔等知道什么叫大唐天威。”
长孙弘盛是大唐的尚书左仆射,说话的气场自然不是一个勋卫可比。
这两句话说的也是傲气十足。
勋卫正在赞叹,突然想一件事。
赶忙上前禀报:“大人可能放这些夷人走,他们伤了我手下一个弟兄。”
长孙弘盛一听伤了大唐士卒,那还得了?
语气也为之一变:“尔等夷人,竟敢伤我士卒。”
“今天你们走不了了。”
说着便让侍卫拿着自己的官凭向附近的千牛卫调兵。
千牛卫接到官凭,非常为难。大唐的军规,军队统领只听从上一级直属长官的命令。
这样做是为了指挥系统通讯渠道的沟通方便。
但是千牛卫也是官,他比勋卫更明白上官的重要性。尚书左仆射是从二品的大官,怎么敢随便得罪。
眼珠一转,便调集了伍佰甲士,跟着自己巡逻到了东门。这样,就不算是调兵。
只是在自己巡逻的时候遇到了尚书左仆射大人。
长孙弘盛见千牛卫亲自带兵前来,也没有多想。随即命令开营门,出营捉拿夷人。
守营门的军卒见下达命令的是一个穿着黑貂皮文官打扮的人,也是有些犹豫:要不要开营门。
看见千牛卫大人在朝自己挥手,便马上照做。粗如儿臂的小树扎成的营门,随即被缓缓打开。
军卒和官不一样,想的没有官那么多。上级说让干啥就干啥。
长孙弘盛带着伍佰甲士,瞬间包围了曼斯博远公爵的队伍。
曼斯博远公爵刚才听到寨墙上有人向自己喊话,便让仆从翻译给自己听。
翻译是个回鹘人,对汉语只是粗通。长孙弘盛说的他只听懂了一半,曼斯博远公爵更是不明所以。
最后,曼斯博远公爵大手一挥:“唐人向来胆小,不敢回应我们的质问。”
“再打掉他们一个人,让唐朝人知道我们波斯帝国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一声令下,火铳手便要再次发射。
就在此时,长孙弘盛带着伍佰甲士排着队出了营。
曼斯博远公爵见状大笑,道:“我就说唐朝人胆小。一火铳,就把他们吓的出来我们了。”
说完,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服。准备接受来自唐朝军队的迎接。
曼斯博远公爵穿的这身衣服虽然非常华丽,但确实是军服。
波斯人喜欢在衣服、饰物和武器上镶嵌宝石,军服也不例外。
象曼斯博远公爵这样的高阶将领,军服上更是珠光宝气。搞得像个珠宝商人。
曼斯博远公爵正在挺直身板,等待迎接的时候。
却发现从营寨了排队出来的士兵,开始分散,向波斯人奔跑过来。
到了近前,便纷纷亮出了兵器。
曼斯博远公爵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唐朝人要对付自己。
长孙弘盛见自己已经控制住了局势,便开口说道:
“尔等是何方夷人,胆敢袭扰我大唐军队?”
曼斯博远公爵见长孙弘盛的服饰与其它人不一样,而且外罩黑貂皮。
波斯人特别喜欢珠宝,曼斯博远公爵一看到那件黑貂皮的成色,就知道价值极高。
“看来是个唐朝的大官,正好亮出身份镇住他。”
想到这里,曼斯博远公爵从随从手里接过羊皮卷轴。对长孙弘盛说道:
“我是波斯帝国皇帝陛下委派访问唐朝的使节,曼斯博远公爵。这是我的国书。”
曼斯博远公爵说完,却并不将羊皮卷递给唐军,而是又收了起来。之后便一脸傲然的看向长孙弘盛。
显然,在曼斯博远公爵看来,自己没有必要给对方看国书,对方也没有资格质疑自己。
“自己说的这么明白了,还不能让对方惧怕吗?”
曼斯博远公爵心理想着。
长孙弘盛听到是波斯帝国的使节,也是一愣。
大唐和波斯有商旅来往,听说过波斯是一个西方大国。来自波斯的货物,奇珍异宝,也见过不少。
但波斯的使节却是第一次见到。
本来想看看国书,验明对方的身份。这在大唐是惯例,大唐万国来朝,怎么可能不验明身份?
但对方却根本没打算给长孙弘盛看,这种态度立刻激起了长孙弘盛的怒火。
长孙弘盛见过的外国使节虽然不多,但几十个还是有的。没见过谁敢对大唐如此轻视。
刚想发作,却听曼斯博远公爵继续说道:
“此处为肯特山,不是你唐朝的领地,是波斯帝国的属地。”
“请你们的军人立刻撤回唐朝的领地。”
长孙弘盛一听肺都气炸了,殷策策的笑了笑,说道:
“波斯使者,不遵从大唐察验身份的惯例,伤我大唐士卒。将他们拿下!”
话音落下,伍佰大唐甲士就要冲上去。
曼斯博远公爵,见唐军要动手,急忙大喊:
“阁下,你还不清楚与波斯帝国为敌的后果!”
长孙弘盛看着曼斯博远公爵,说道:
“什么后果?”
曼斯博远公爵说道:
“我展示给阁下看。”
说完便命一名火铳兵,向着一个跑过来的大唐甲士开火。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那名甲士的右臂便被打断,倒在地上哀嚎。
长孙弘盛看到这一幕,惊得亡魂大冒。
长孙弘盛并有房俊的见识,在他看来这种火器的威力堪称神器。
这么远的距离竟然一下就打废了一支胳膊。
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尊使,这是何意呀?”
曼斯博远公爵见自己的战术起到了效果,非常满意的看了看躺在地上哀嚎的大唐甲士。
“阁下的记性是不是不好?”
“我以波斯帝国皇帝陛下的名义宣布肯特山是波斯的领土,唐军立刻后撤到你们自己的领土上去。”
长孙弘盛现在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曼斯博远公爵见对方不说话,便一挥手。立刻两把火铳便指向了长孙弘盛。
长孙弘盛内心害怕到了极点,倒在地上哀嚎的甲士提醒着长孙弘盛火铳有多么可怕。
现在两把火种对着自己的脑袋,谁知道这个波斯来的疯子是吓唬人,还是真会开火?
但长孙弘盛毕竟是见过风浪的人,此刻虽然害怕,但仍然保持着镇定。
长孙弘盛知道,此刻自己不能软。一来长孙皇后就在行宫,自己太拉跨就是丢长孙皇后的脸。
二来,波斯人要把唐军赶出肯特山,这压力应该让房俊来扛,凭什么让我长孙弘盛来扛。
我只要挺过这一关,就让长孙皇后和房俊去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