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斯博远公爵看着惊慌失措的唐军,满意的笑着。
手指再次指向长孙弘盛,说道:
“你们的最高长官是谁?我要和他见面!”
这话一出,正中长孙弘盛的下怀。长孙弘盛正愁这烫手的麻烦怎么扔到房俊怀了。
随即回答到:
“尊使,请在此稍后。”
说完就要回营。
曼斯博远公爵一看长孙弘盛要跑。马上又把火铳对准了长孙弘盛。
喊道:“你现在就带我去。”
长孙弘盛身子一僵,心想: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越怕在长孙皇后面前丢脸,这个波斯人就越让自己出丑。”
长孙弘盛暗自咬牙。
按大唐的礼仪:朝见至少提前七天禀报,请人赴约则需提前三天。
如果连招呼都没有和长孙皇后打,就领着一个波斯使节去见长孙皇后。
简直和私闯行宫没有区别。
那自己的脸就丢没了,大唐的脸也让自己丢光了。
长孙弘盛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
随即朝曼斯博远公爵一笑,说道:
“请尊使借一步说话。”
说完便曼斯博远公爵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曼斯博远公爵看了看长孙弘盛一脸的谄媚,点了点头。
在曼斯博远公爵看来唐朝人是非常胆小的,只要吓唬吓唬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行人随着长孙弘盛便进了大唐的东营寨。
一旁的甲士个个钻进了拳头。
他们不明白,这些波斯人凭什么,凭什么能打伤自己的两个兄弟,还能被那个文官待若上宾的接近营寨?
勋卫和千牛卫心中也不是滋味,伤的都是自己弟兄。
这个长安来的大官连看都没看一眼手上的弟兄就走开了。
打伤自己兄弟的那个夷人却被他当成座上宾。
东营镇守的唐军是李楚的部队,千牛卫立刻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向上进行了如实禀报。
有士卒受伤,还是在没有发生战斗的情况下。这种事情本来也是必须上报的。
更何况还有一个朝廷大员与一支波斯小队进入唐营,如果发生这么大的事,下级都能隐瞒。
也别叫什么大唐精锐了。
在千牛卫向上禀报的同时,长孙弘盛也差人快速向长孙皇后进行了禀报。
当然,长孙弘盛对事实进行了一点修改,变成波斯人闯营,被自己挡下来。
波斯使节要求拜见唐朝最高长官,请旨长孙皇后,要不要见波斯使节?
虽然有些漏洞,但仓促之下,长孙弘盛没有想到更好的说辞。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和曼斯博远公爵谈。
长孙弘盛和曼斯博远公爵密谈,一方面是想拖住对方,给请旨长孙皇后留出时间。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方面,是长孙弘盛想到了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
曼斯博远公爵被请进了临近的一座小军帐中,长孙弘盛满脸堆笑。给曼斯博远公爵倒上了一杯茶。
这样的场景,曼斯博远公爵无比熟悉。
每次有人要向曼斯博远公爵行贿的时候,便会出现这样的额表情。
果然不出曼斯博远公爵的预料,下一秒,长孙弘盛拿出了一颗夜明珠。
曼斯博远公爵立刻两眼放光,他对珠宝非常在行,这颗夜明珠的价格高的让他这个公爵都咋舌。
长孙弘盛见曼斯博远公爵这副表情,心里立刻有了数。
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价:
“尊使,这支唐军的统帅名叫房俊。但是现在,房俊却并不是这里的最高长官。”
曼斯博远公爵疑惑的看了看长孙弘盛,等他接着说下去。
长孙弘盛喝了口茶,说道:
“因为现在有更高级的官员来到前线视察。”
曼斯博远公爵点了点头,仍然没有说话。他在等的并不是谁是大唐的最高长官的答案。
而是长孙弘盛关于那颗夜明珠的开价。
长孙弘盛也没磨叽,直接说道:
“请尊使向我大唐的最高长官说:房俊近日的作战使波斯人多有损伤,此次是来追究责任的。”
“如果尊使能这么说,这个夜明珠在下便赠送给尊使。”
曼斯博远公爵疑惑的看了看长孙弘盛,心中在盘算:
“这个唐朝人真是蠢。这件事情我必须好好利用。”
这么想着,脸上立刻浮现了笑意。一把将夜明珠拿了过来。
长孙弘盛见对方同意,心中大喜。如果曼斯博远公爵咬上房俊,自己可就舒服多了。
可以置身事外,也可以添油加醋。有了波斯人的阻挠,突厥归降的事情就遥遥无期了。
到那时,房俊不但没有功劳,还有无端引来波斯仇视的罪过。
长孙弘盛越想越得意。他却没注意到,曼斯博远公爵正在用猫看老鼠的眼神看着他。
就像看着一顿大餐。
长孙皇后接到长孙弘盛的禀报,总感觉那里不对。但一时有说不上来。
无论怎样,波斯人来者不善,这是肯定的。
“既然都打到门前了,我大唐还能怕了你吗?”
想到这儿,长孙皇后当即传旨召见。
房俊在去往长孙皇后行宫的路上,得到了李楚的禀报。便知道了东营发生的事情。
“现在长孙皇后紧急召见,恐怕与此事有关。”
房俊心想。
长孙皇后传完旨意,便坐了下来。静静的思考刚才感觉不对劲的地方。
这是她多年的习惯。这个习惯让她协助李世民渡过了一个又一个危机。
长孙皇后清楚:危险往往就藏在细节之中。就藏在你感觉的那一点点奇怪里面。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
波斯人既然是使节,为什么没有任何邦交礼仪常识?
波斯人能闯进大营,也是一件怪事。唐军大营戒备森严,怎么可能说创就闯进来了?
还有一点很奇怪,波斯人能闯进唐朝大营,却又被长孙弘盛给拖住了。
长孙弘盛一个文官,怎么拖住对方的闯营?
如果对方不是闯营,那这态度不是前后矛盾了吗?
突然,长孙皇后想到了一个被自己遗漏的地方。
“长孙弘盛的奏报里说说有两名士卒受伤,这两个人是怎么受伤的?是守寨受伤?还是发起进攻时受的伤?”
“如果能知道这个细节,当时的情形应该清楚了。”
想到这里,长孙皇后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样模糊的奏报方式不是长孙弘盛的一贯做法。
长孙弘盛是在隐瞒什么吗?昨天的疑惑再一次出现在了长孙皇后的脑海里。
长孙玲目前还没有开口,这让长孙皇后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
什么能让长孙玲这么守口如瓶?对我大唐是否存在威胁?这都是长孙皇后非常想知道的答案。
长孙皇后感觉,自己这次来漠北前线,只有房俊的战绩给了自己踏实的感觉。
其它时间都是阴云重重,危机四伏。
长孙皇后有那么一刻,向把房俊请过来。但转念一想,房俊专心军事要紧。
外交这种事,不是房俊的份内事。
此刻的长孙皇后觉得,在这里唯一可以信赖的人成了房俊。成了这个几个时辰前才看好的一个人才。
也许是房俊的才华太耀眼,又或许是房俊太能给人带来踏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