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家铺子虽是以锻刀闻名,但功法也毫不逊色。
雷壮红虽然胖了些,但使用暗器却很矫健。
黑衣人余光所致,看见四把匕首袭来,竟行云流水般躲了过去,手中长刀顺势执地,而刀鞘却未脱半寸,身体偏左倾的看向身后雷壮红。
“暗器耍的倒是有模有样,只是自身境界不过关,多少差了些火候。”
黑衣人说罢,把斗笠压的更低了些。
萧若瑾此时与常人无恙,根本没有任何本事与其对抗,可眼神却异常笃定。
“你到底何人?”
雷壮红不肯罢休,还要继续与之缠斗,却被黑衣人冷冷嘲笑。
“小胖子,你若再动,就算我还有耐心,可手中长刀就不知道了。”
萧若瑾眉头紧锁,把目光放在了黑衣人手中的长刀上。
“障刀?盖用障身以御敌,你不是江湖中人。”
雷壮红听罢,也仔细瞧了瞧,随后心中一沉,慢慢走到黑衣人的身前,与萧若瑾并肩而立。
轻声附耳说道:“此刀的刀身宽大,障者,以扫清障碍为己任,霸气而冰冷。”
“此乃兵家用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黑衣人瞧他们紧张的样子,先是笑了笑,随后把长刀拴在了腰间,向前走了两步。
萧若瑾见他收刀,想了想,也把手中的臧不悔收了起来。
黑衣人从怀中拿出一枚手印,呈现在他的眼前。
“可曾认识?”
萧若瑾自小在王家堡,虽和义父游历了很多地方,但这枚手印,确实没见过,于是摇了摇头。
雷壮红凑过身,瞧了瞧,也挠了挠头。
“既然你们已经认出了我手中之刀,想必也明白兵者,国家大事也。”
“手印以亮,不管你认得与否,你今日注定难逃一死,可有话想留?”
黑衣人双眼直直盯着萧若瑾,未有一刻松懈。
雷壮红见状,把身后背着的行囊放在一边,再次拿出数把匕首:“刚刚只是小试牛刀,我还有这么多把,想要取他性命,先过了我再说!”
萧若瑾低头想了片刻,随后让雷壮红不要冲动:“我并不知你会暗器,但此人刚刚躲你暗器时毫无不费力,想必你不是他的对手,如今我丹田已失,倘若真的打起来,必是累赘,还是不要妄动的好。”
“可他要杀你啊!”
“我爹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路护你周全,可你要真的出事,我又如何向我爹交代。”
萧若瑾此时神经紧绷,但表面却丝毫看不出来。
他随即仰起头,慢慢走到黑衣人的面前,不但不慌张,反而慢条斯理的说道:“不知如何称呼你,既然用的是障刀,刚刚又说兵者,想必是兵家之人。”
“既然想杀我,还想让我留话,那我正巧有几句话想问,不知可否?”
黑衣人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人之将死,想问就问吧。”
“敢问,这些村民是否你所杀?”
黑衣人点了点头。
“不错,我起初并不想杀他们,只是想问问见没见过你,可这些人却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能杀了灭口,省着日后他们见到你,为你通风报信,想要再杀你就难了。”
萧若瑾听后,双拳紧握,久而不语。
过了片刻,萧若瑾再问:“你是授何人指使?为何要让你来杀我,据我所知骊山之地,天下最北,朝廷根本没有在这里驻兵过,你又是从何而来。”
黑衣人听罢,抬了抬斗笠,仔细端详了他一番。
“哼,用兵者,诡道也,谁的命令我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就算我杀你不成,后面还会有人。”
“你此行,必死!”
当萧若瑾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就已猜到了结果,于是指着遍地尸体又问:“杀人越货,屠夫所为,而兵家!御敌所用,你这般乱杀无辜,又岂是当兵所为,你在杀他们的时候,就没有过半点善念?”
萧若瑾问罢,雷壮红颇为感动,他没想到,如今如临大敌,萧若瑾却依然为这些死去的百姓叫不平,想想自己,还真是有很多不如的地方。
黑衣人听后,也缓缓低下了头,用手抹了抹鼻子。
“事已至此,以无他法,只要交代的任务能完成,不论过程是什么,都是值得的。”
萧若瑾无奈的叹了声。
用力把脖子上的吊坠给扥了下来。
“我该问的已经问了,若是你看过这枚吊坠后,还想杀我,我不会反抗。”
随后双眼紧闭。
黑衣人皱了皱眉,上前接过吊坠后,看了看,不禁手中一抖,吊坠掉在了地上。
“你!你是….”
“怎么?不敢杀了!”
萧若瑾缓缓睁开双眼,看着惊慌失措的黑衣人,面目变得肃杀起来。
“当初那个人让我过来杀你时,只告诉我你久居骊山,最近下山,手提臧不悔,并未告知你的身份,倘若你的身份真是如此,我又怎能动手!”
“告辞!”
随后转身离去。
雷壮红见他走远后,有些惊讶的看着萧若瑾:“你怎么如此淡定?”
“你的吊坠那么管用,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害得我如此紧张,还以为今日要死在这里。”
萧若瑾也感觉后怕,松了口气后,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个黑衣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杀掉这村中所有人,可给他看吊坠的时候,却如此害怕,应该不是皇宫中的人。”
雷壮红把行囊重新背在身后,捡起地上散落的匕首,看着萧若瑾那愁眉不展的样子说道:“你既然有吊坠在身,想必这一路会安全很多,还是快些找个落脚处休息吧。”
“这眼看就要日落,我可不想在野外打地铺入睡。”
萧若瑾看着雷壮红那硕大的身子,甚是无语。
“刚刚还怕死怕的要命,如今又要吃又要睡,真不知你是天生乐观,还是痴傻。”
萧若瑾目光攒动,眉宇间略显疲惫。
心中隐隐不安。
他不知这姑苏城之旅,前方还有多少难事在等着他。
刚刚那个黑衣人,又为何突然出现,还想至自己于死地,这些层出不穷的事,让他一时很难理解。
过了片刻,萧若瑾抬头看了看天空。
“倦鸟回,云儿落,世间万物都有其归所,而我…呵呵,想来还真是有趣。”
雷壮红看他那感慨的样子,不屑的喊了句:“不要在那瞎惆怅了,年龄跟我相仿,却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快走吧。”
…
…
二人缓缓走在路上,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从远处看去却没有半点违和感。
萧若瑾看着雷壮红那一副贪吃贪睡的样子,想起了刚刚他掷出匕首与黑衣人对峙的场面,好奇的问了句。
“你们雷家铺子就那么小小的一间,是如何做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你的暗器也是你爹教给你的?”
雷壮红看萧若瑾那一脸瞧不起的模样,付之一笑。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们雷家铺子刚开始的时候当然就在我爹那里,可我阿姐这么多年来,为了宣传和造就雷家铺子的影响度,到处安置贩卖点,短短数年,我雷家铺子的名号早就已经响彻这个北离。”
“而且国内每个贩卖点都有了自己的势力。”
“至于我的暗器,当然是我爹亲手传授,只是火候不到,差强人意了些。”
萧若瑾看着前方的路,拍了拍雷壮红的肩膀:“雷前辈天道酬勤境,自然是不一般,既然教了你暗器,想必也是他最拿手的功夫。”
“你的确是差了点。”
雷壮红本以为他会劝慰,没曾想却是挖苦,有些生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
…
“不过,你阿姐这个人倒是蛮有趣的,雷厉风行,火急火燎的性子,居然还能做起贩卖兵器的营生,功夫境界也是出类拔萃,和你这个小胖子,大相径庭。”
雷壮红听他没完没了的絮絮叨叨,还说自己比阿姐差,气的随口说了句:“那是自然,就算我的功夫境界不如人,但我有阿爹和阿姐,足矣。”
听到这,萧若瑾不禁黯然失色起来。
喃喃自语:“谁说不是呢,呵呵,谁又像我这般,这么多年只有义父陪伴,本以为会与澜儿长相守,可谁知….”
说到一半,萧若瑾戛然而止。
雷壮红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紧忙说道:“嗐,什么长相守,什么互相陪伴的,那都是过眼云烟,不想也罢。”
二人相互说着话,聊着天,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凉风拂过,惹人恼,雷壮红不禁打了好几个冷战。
“本以为那个村庄可以让咱们俩休息一晚,谁曾想那个黑衣人却无故出现,搞的现在咱们俩无处安身,这么冷的天,又乏又俄的,真是折磨人。”
而此时的萧若瑾,却紧紧抓着胸前的吊坠,不知在想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饥寒难耐的雷壮红突然指着前方惊呼。
“萧若瑾!你看,前方是不是有光亮?”
萧若瑾睁大眼睛瞧了瞧,环顾四周后默默自语:“这么荒凉的地方,谨防有诈!”
再看雷壮红,居然二话不说就向前跑去。
“管他呢,先填饱肚子再说,饱死鬼总比饿死鬼强!”
萧若瑾想拦住他,可他早已跑出了十几米之外。
无奈的萧若瑾,只能紧随其后。
光亮越来越近,雷壮红这才发现,那光亮原来是一片篝火,于是慢慢停了下来。
萧若瑾见后,神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看见篝火旁,人影闪动,急忙把雷壮红拉到了一边角落。
“篝火成双而落,摆放整齐,而且篝火旁人影横纵,步伐稳健,这一看又是兵家。”
“看来早些时,那个黑衣人所言非虚,这些人应该还是冲着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