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谷雨季节,但深夜的凉风依旧很冷,萧若瑾与雷壮红躲在角落观察了好一阵,瑟瑟发抖的雷壮红搓了搓耳朵。
“就算他们是来截杀你的兵家人,你有那块吊坠你怕什么,如果再这么等下去,我非冻死不可。”
萧若瑾双手环抱胸前,紧紧皱着双眉:“吊坠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所以我戴到现在,但我并不想再用它,少提吊坠之事。”
雷壮红抖了抖双肩,不耐烦的说道:“不提就不提,那咱们也不能在这傻等啊,你究竟在等什么。”
萧若瑾紧盯前方,任凭凉风四起。
“兵家安营扎寨,必当有人轮班把守,但经过我长时间的观察,发现他们当中,虽是有几个人来回在篝火旁行走,但绝非是在把守,而是在看着篝火是否燃尽。”
“这些人应该不是兵家人,对外界如此掉以轻心,就算是,也没在军队中生活过。”
雷壮红听了萧若瑾的分析后,又仔细看了看:“既然不是兵家的人,那就更不用害怕了,骊山这一代就算有高手,也不会这么晚出现在这,与其在这继续观察,不如上前看看。”
说罢,雷壮红便直起了身,大摇大摆的向那篝火走去。
萧若瑾见他如此冲动,不禁叹了一声。
“你阿姐说的没错,不仅仅是你那张嘴会害了你,你这个爱冲动的毛病,也迟早会坏了大事。”
随后叹了一声,紧跟而去。
“何人!”
篝火旁的其中一人,看见有人向这边走来,当即叫喝。
同时也惊醒了其他熟睡之人。
雷壮红眯起双眼瞧了瞧,随即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们并无恶意,只是看见前方有一片篝火,所以好奇过来瞧瞧罢了。”
萧若瑾紧随其后,透过雷壮红那硕大的身躯,瞄了一眼。
自言自语:“果然不是兵家之人,穿着打扮,举止行为与兵家截然不同。”
当雷壮红越走越近时,才发现这伙人无非就是一些打猎者,身旁篝火处,摆放的全是一些打猎诱捕而来的野味。
雷壮红松了口气,随即也松弛了下来。
走到他们的面前笑了笑。
“不知几位,可否让我们二人在这里入睡?”
“我们俩属实找不到入住的地方了,你们这还有现成的篝火,让我二人取取暖也好。”
这时,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身后背着一把弯弓,向雷壮红的身后看了看。
“我们也是在等人,你们又是要去往何处?”
中年人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萧若瑾,眉宇间似乎有些波动,低头看了看萧若瑾的那把剑,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肃杀。
雷壮红没想那么多,随意找了个空地便躺了下去,并慢慢闭起了双眼:“我们要去姑苏城,路经此处,打扰各位了。”
中年人听后,向自己的身后望了望。
眨眼的功夫,这片篝火旁的所有人都拿起了武器,并显得格外紧张。
萧若瑾见状,也慢慢把手搭在了藏不悔上,一时间双方的气氛很不融洽。
萧若瑾慢慢张口问道:“你们等的人,手中是否拿着一把障刀?”
而此时的雷壮红本以为会相安无事,但听到萧若瑾说出障刀二字,吓得连忙睁开了双眼,看见这些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慌张之余跑到了萧若瑾的身后。
“什么情况?”
萧若瑾小心翼翼的向后退了几步,并轻声附耳说道:“这些人是刚刚那个黑衣人带来的,他们应该在等他回来,恰巧被咱们撞到了。”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长相还算说得过去的人站了出来,手提一柄剑,说话时面无表情。
“大人曾经嘱咐过我们,倘若他迟迟没有任何动静,一旦遇到你们,格杀勿论。”
“还请不要责怪我们,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雷壮红听罢,缓缓将几把匕首放在了手心中。
“萧若瑾,待会打起来,你趁乱先跑,我会跟上的。”
萧若瑾心中一沉,连忙让雷壮红把匕首先收起来,随后双手举在两侧,慢慢走到这些人的身前。
“我并不想与你们发生冲突,至于你们所说的那位大人,如今早已经离开,至于他为何没动手,你们应该亲自问问他才是。”
这些人听了萧若瑾的话后,有的仍想跃跃欲试,有的则一动未动。
没过一会儿,这些人互相商量了起来,唯独只有一人,手持长剑与萧若瑾对视,半刻不敢懈怠。
“大人的功法境界,那是何等厉害,居然没动手,想必是搞错了,咱们就不要难为人家了。”
“是啊,大人若是真的动了手,这两个人早就没命了,我看还是算了吧。”
这些人大部分都认为应该作罢。
可只有手持长剑之人,不肯罢休。
他缓缓把剑抽出了剑鞘,表情异常冷漠。
“大人怎么处理是大人的事,咱们作为部下的,理当为其解忧。”
“这小子手中的长剑,绝非不是一把普通的兵器,而之所以活着站在咱们面前,我想是他们躲过了大人的追杀,跑到了这里。”
“如果真的把他们给放了,那大人回来时,咱们又该怎么交代?”
“别忘了,咱们身上可都是背着人命的,就算回去,没有大人安排,死路一条!”
雷壮红听他们说了大一堆,最后才明白,原来这些人是一群杀人犯,看来是那个黑衣人让他们来干活的。
萧若瑾听后,转念一想。
“白天在村落中,问起村民之死时,那个黑衣人眼神黯淡,并有意回避那些尸体。”
“现在看来,倒是像这些人所为!”
萧若瑾话音未落,只见雷壮红已经扔出了三把匕首。
瞬间,其中三人应声而倒。
“小红你!”
萧若瑾有些错愕,看着雷壮红厉声说道:“你就是这么解决问题的?他们杀了人,你就要杀回去?那咱们与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那个手提长剑之人,看见自己的同伴已经死了三人,暴怒般提剑向萧若瑾刺了过去。
虽说萧若瑾没了丹田,因为隐脉之患,无法动用武力,但轻功还是可以的。
只见他脚踏潮湿的空气,转身一个后仰,躲了过去。
而此人却不依不饶:“手中有剑,而未用。”
“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说罢,再一剑挥过,虽说剑气一般,但对付已经无法动用武力的萧若瑾,绰绰有余。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雷壮红眼疾手快般再次扔出数把匕首,分别插在了此人的胸口、大腿、还有脖颈上,死相甚是恐怖。
萧若瑾看着眼前死去的几人,目光晃动了下。
随之剩下的那些人也惊慌失措的向远处跑去。
萧若瑾慢慢蹲了下去,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和白天村落中的场景,让他整个人瞬间难受了起来。
雷壮红看了看,把匕首悉数收回,走到萧若瑾的脚前轻声说道。
“你曾经说过,和你义父游历过大半个北离,可你未曾见过这天下的残忍。”
“我知道你很难受,可你也不想想,如若这些人不死,你自己又何尝不是与他们一样的结局?这世间所有事,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般美好。”
“就好比现在,你又怎知天亮后发生的一切,是你能掌握的?又是你能预判的。”
“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雷壮红说的这些,也是他父亲很久之前对他说过的话,只是重复了一遍。
但对萧若瑾来说,一时半刻还无法理解。
他慢慢躺下,看着身边的篝火,听着木头在燃烧时发出的声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日,如约而至,暖暖的春意让人身心舒畅。
可萧若瑾却仍旧一筹莫展。
雷壮红笑了笑,拍打着身后的尘土:“不用想了,或许只有等你手上沾满了鲜血,才会知道这天下的残忍。”
萧若瑾不想与他交谈,只是默默把藏不悔放在了腰间,随口说了句:“想让我出鞘杀人,就算我境界恢复,也不会这么做。”
雷壮红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二人继续向前而行。
又大约过了一天的时间,他们终于看到了姑苏城的影子。
“看,前面就是姑苏城了,总算是到了。”
萧若瑾顺着雷壮红指着的方向望了望,吐了口气。
“希望隐脉之事可以很快得到解决。”
随后,他们二人加快了步伐,向城门而去。
姑苏城,位于北离南北交界的地方,这座城虽然很大,可地理位置或多或少还是处于北面,致使这里的人就算是在夏季,也会穿着薄薄的大衣。
这座城多以刀法闻名,其中的霸刀三十二式,就是姑苏城主所创,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每年都有一些刀客,慕名而来。
一是想见见这霸刀三十二式,二是想拜入姑苏城主的名下。
以至于,这里除了百姓,习武者多是佩刀之人。
萧若瑾他们二人进城后,就已经发现了这个特点。
雷壮红一边看着城内的景象,一边看着身边偶尔经过的习武之人,不禁感叹道:“早就听我爹说起过姑苏城多是习刀之人,如今看来,这满城皆是佩刀者,这个姑苏城主还真是不一般啊。”
“就是不知道,我阿姐的营生是否也开在了这?”
就在他们边走边参观时,一个身穿青衣的少年看见了他们,并随口说了句:“满城尽是佩刀人,你们俩这身打扮,恐怕会惹人非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