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庐阳王和二小姐说话。”杨妈妈笑道,“庐阳王是冲着咱们家姑娘来的,这次的生辰宴,就是冲着二姑娘去的。他们相识了。”
顾延韬心里很激动。
“他们俩说了些什么?”顾延韬追问。
“具体说了什么。奴婢不知道。不过二小姐的表情挺愉悦的。”杨妈妈道,“老爷您放宽心,不管是谁,想娶二姑娘的话,都逃不脱咱们家的掌控。”
顾延韬点点头。
杨妈妈又道:“老爷。二姑娘的婚事,您是不是要考虑一番,不急于定下?”
“你糊涂。”顾延韬冷哼,“当初我让你去查的。查清楚了吗?”
杨妈妈心虚:“老爷,还没有查出来。”
“没有查出来。你就敢给我推销你女儿?”顾延韬道,“你不知道。庐阳王的父母,都是朝廷命官?咱们家是做什么营生的?咱们能跟皇族结亲?”
杨妈妈被骂得狗血淋头,吓得直哭。
她是顾氏的旧仆。
因顾延韬是武将出身,她不愿意做奴才,就做了顾家的奶娘,专门照顾顾瑾清。
如今,顾瑾清已经及笈。
按说她该嫁人了。
杨妈妈舍不得女儿,一拖再拖。
顾延韬也知道这件事,就睁只眼闭只眼,任由杨妈妈为难顾瑾清。
顾家也需要一位能干的女主人撑场面。
杨妈妈自己也知晓自己的身份,不会妄想扶正的,所以对顾瑾清百般宠溺。
如果杨妈妈没有私心,她会把顾瑾清养成天仙似的。
顾瑾清性格活泼开朗,也颇有手段。
杨妈妈怕顾瑾清走错路。
“......老爷,咱们顾家是商户,您也是武将出身。您说这些......”杨妈妈哭泣着劝说,“二小姐的名声,哪里能坏掉?您千万别糊涂。”
顾延韬冷冷扫了她一眼:“我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杨妈妈愣了愣。
顾延韬继续道:“既然你这般害怕,那就去做个粗使的婆子算了。省得祸乱家宅。”
杨妈妈浑身冰凉。
“老爷,您误解奴婢了......”杨妈妈连忙跪下。
顾延韬道:“起来。我念在夫妻一场的情谊上,不同你计较。倘或再犯,就不是杖责那么简单。”
杨妈妈满面泪痕:“老爷,我真是为了姑娘好。”
顾延韬不理睬她。
顾延韬虽然脾气暴躁,可对家里人并无太大恶意,否则他的兄弟姊妹也不会安稳活到现在。
顾延韬的父亲和祖父,死得早。他幼年时期,顾家的家业落在叔伯手中。
后来他堂叔谋反,全家抄斩。
顾延韬侥幸逃脱。
他流落江湖。
恰逢顾延韬的婶婶生病死了。
婶婶娘家富贵。顾家的财产就归婶婶所有。顾延韬就认了叔叔做干爹,从此在北京落脚,靠着叔叔吃喝。
这些年,顾延韬帮助婶叔敛财发家。
他也是顾家的支柱,他每月有五百两银子的俸禄。
叔叔家也供奉他。
他是顾家的恩人。
婶婶的儿子侄儿们。对他感恩戴德。
叔叔家的产业越来越大,叔叔的儿媳妇就不甘心,想拿捏住顾延韬。
婶婶死后。叔叔就纳了个妾,比叔叔小十岁的女人。那女人也怀孕了。
婶婶死后,顾延韬对叔叔的妻妾都没有苛刻。
婶婶的嫂嫂对他也很忠心耿耿。
婶婶死得蹊跷,叔叔也怀疑是顾延韬杀的。
但是叔叔不敢找顾延韬的麻烦。
顾延韬的父母早亡,兄弟也没了。
叔叔若是告诉旁人,他顾延韬谋害亲兄长和婶子,顾延韬就完蛋了。
叔叔不敢,他也怕丢脸。
他只好装聋作哑。
后来,叔叔家败落了,顾延韬就收了钱,带着家眷远遁海外。
婶婶和他的侄儿、侄女们,在顾家做了十几年的下人,也没捞到好处,一直郁郁寡欢。
顾延韬也亏欠他们。
后来,顾延韬遇到了杨妈妈,一眼就看中了她。
杨妈妈是江南人士,长得水灵妩媚。
杨妈妈本人也不丑,只是略微胖,显得丰腴而圆润,没有男人不爱。
顾延韬就将杨妈妈抬进了府里。
等顾延韬升迁的时候,杨妈妈也随着他一块儿往上爬。
这么多年来,顾延韬一步步高升,杨妈妈跟着鸡犬升天,在顾家站稳了脚。
这些,顾延韬也默许了。
杨妈妈就更加尽心尽力服侍顾瑾之和她的姨娘们。
如今,顾瑾之要嫁庐阳王,这是攀龙附凤的好机会,杨妈妈就更加坚定,要送顾瑾清入宫了。
“老爷,这桩婚事,对咱们顾家大有益处!”杨妈妈道,“庐阳王府是皇帝最宠信的藩王,皇帝对他疼爱非凡。”
杨妈妈的侄子也在朝廷效力。
他如今是御史台的言官,官职不高。
杨家和顾家一样,都是商贾出身。杨妈妈能嫁给顾延韬,是托了她娘家侄儿的福。
故而,她对顾延韬的侄子极其尊重。
顾延韬听了,眉毛紧蹙。
“你胡说八道。”顾延韬厉声打断了她。“庐阳王的封号,是先帝赐的。”
杨妈妈顿了顿,突然想起,当今皇帝还在世的时候,曾经封过两位王爷为‘庐王’和‘景王’。
顾延韬的侄儿姓周,叫周文华,如今任职御史台。
他是个有前途的青年。
顾延韬和杨妈妈提及这位侄儿,也是赞誉有加。
周文华年轻时候是个风度翩翩的君子。
杨妈妈觉得,周文华配二小姐,绰绰有余。
只是,顾延韬对周文华不喜欢。
“你这个老东西,整日里瞎操闲心。”顾延韬骂道,“你知道个屁。你不是个聪慧人,你也没什么见识。
咱们顾家,是做什么的?”
顾延韬说到这里,语调拔高。
杨妈妈噤口,低垂了眼帘,不说话。
“当年我和你娘,差点被奸人构陷。你娘临终前,把她名下的铺子、房契交给了我。那些房产和铺子,如今全部变卖,存到了国库……”顾延韬又慢吞吞开口。
杨妈妈震惊看向顾延韬。
“......我手里,至少有七八万两白银。”顾延韬道,“那个女娃娃要嫁人,嫁妆怎么办?她的嫁妆,除了那套金头面,其他值不了几个钱。她的嫁衣首饰,能值几个钱?”
杨妈妈瞪大了眼睛。
她的嘴巴张大,像蛤蟆似的,半晌合拢不了。
她心里掀起滔天巨浪,恨不能立马告诉顾瑾之。
可她知道,顾延韬不允许!
杨妈妈不敢忤逆顾延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