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顾嘉树是个鬼机灵,顾瑾之不拆穿他。
“你喜欢吗？”顾嘉树期待看着顾瑾之。
顾瑾之摇摇头，道：“这么贵重，我不能收，你赶紧藏好，别丢了。”
“姑母，您收了，回头我再编给您。我不怕丢的。”顾嘉树道，“您不收，就是嫌弃我。”
他撒娇卖萌，让顾瑾之无法拒绝。
最后，顾瑾之还是收下了。
顾嘉树顿时眉飞色舞，高兴极了。
他拉了顾瑾之的袖子。
“姑母。我陪您坐会儿。”他说。
顾瑾之嗯了声。
两人坐下，顾嘉树靠在顾瑾之的肩膀。
他仰头，用稚嫩的嗓音问：“姑母，祖母怎么啦？”
顾瑾之微愣,随即笑道：“她累坏了，歇着呢。”
顾嘉树哦了声。
他不知听没听进去。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顾瑾之就起身告辞了。
临走前，她又去了趟顾玥琅那边。
——*——*——
顾瑾之回屋，顾瑾瑜还躺着。
她已经睡着了。
她呼吸匀净安详，嘴唇有淡淡的胭脂水粉味道。她脸上涂抹了厚厚的妆容,将皮肤衬托得更白。
她睡觉很沉，任何人轻拍她的肩膀，她都察觉不了，依旧睡着，像熟睡的婴儿。
“三小姐睡了多久了？”顾瑾之问旁边服侍的人。
“快四个时辰了。”丫鬟回道。
顾瑾之皱眉：“这样久？”
顾琇之和顾玥琅,都不是爱睡觉的。
顾琇之还算勤奋。
顾玥琅每日早上都要起床练字，晚上还要读一整夜的《论语》。
她每日都精神奕奕的。
而今日睡这么久，还是破天荒的头疼。
顾瑾之不由凝眸。
顾玥琅的症状很诡异。
她的表哥张云林是太医院的副院判，顾瑾之以前也认识他。他医术高超，医德仁慈，是顾瑾之钦佩的人。
顾玥琅病得厉害，不是普通的病，应该和张云林脱不了干系。
顾瑾之思忖着，却又不敢确定。
毕竟张云林是太医院的官员，若是真有病，岂敢瞒着？
“大奶奶回来了？”丫鬟碧玉从外头探进脑袋。
她笑嘻嘻打招呼。
顾瑾之就让碧玉进来。
碧玉道：“三小姐半晌午的时候起身了，吃了药就睡下了，现在还不曾醒。大少爷在看书，奴婢没敢惊扰大少爷，就过来瞧瞧。”
“我知晓了。”顾瑾之笑着道。
碧玉又福了福，退下了。
她离开之后，顾瑾之对身边的大丫鬟春暖道：“你去找个稳妥的婆子来，我要给大嫂把脉。”
大户人家的主母，每个月总有那么几日不舒坦的时候。
顾瑾之虽然不信佛，可也愿意相信。
春暖立马就去了。
稍倾，她领了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妇人进来。
妇人长得瘦削干瘪，满脸的褶子，目光浑浊。她进门就跪地磕头。
“大少奶奶，您可千万别误解我们姑奶奶。我们大夫人不是故意冲撞大奶奶的。实在是老太太的病，越发凶险，我们大夫人急得团团转。”
她一直在磕头，不住求饶。
顾瑾之让夏荷扶她。
“你先起来说话，别动不动就跪。”顾瑾之道，“我只是想请你帮忙诊断。你如果不方便，也无妨。”
老妪就起身。
她仔细端详了顾瑾之一番，又看了眼顾瑾之的肚子。
顾瑾之没有遮掩，坦然承受她的目光。
老妪道：“我们家大夫人这些日子，身子不爽利，夜里总做梦。有时候还哭……”
她压低了声音，生恐惊醒了正在休息的女儿，不敢再说。
顾瑾之点点头。
顾瑾之没见过顾玥琅，只知道她是个骄纵、跋扈的姑娘。
可她究竟是个什么性格，谁都不知道。
“我给她号脉看看。”顾瑾之道。
老妪连忙点头。
顾瑾之的手指搭在了顾玥琅的脉搏处。
她闭上眼睛。
脉象跳得比较慢。
顾瑾之又换了另外一根手指头。
仍是一样的结果。
脉象虚浮。
顾瑾之又换了其他的指腹试试。
她心里有数了，松了口气，笑着和老妪说：“你别担心，我姑母没事。等会儿我开个方子，熬了给她喝。她吃了药，就能好。”
老妪听说姑母并无大碍，心里也宽慰不少。
她又拜谢了顾瑾之。
顾瑾之笑着，亲自搀扶起了她。
她叫了顾瑾瑜屋子里的大丫鬟翠竹进来，吩咐她道：“去把大夫人的药抓来，煎了给大夫人喝。”
大丫鬟翠竹答应着去了。
老妪则继续服侍顾玥琅。
顾玥琅这次昏迷，睡得比较久。
她的额角沁出汗水。
她的面部肌肉扭曲，双颊涨紫。
老妪吓坏了。
“二小姐！”她大喊。
顾琇之和顾瑾之闻讯匆忙进来，见状，都愣了愣，不知所措。
老妪扑倒在地，痛苦哀嚎。
她不停念叨：“怎么办啊？我们姑奶奶这是怎么了啊？我不想死啊。”
顾琇之和顾瑾之也吓傻了。
“我们大奶奶这是怎么了？”顾琇之问。
老妪不理睬。
她趴在地上，痛哭流涕，一个劲喃喃。
顾琇之又问顾瑾之：“姑姑，这可怎么办啊？”
顾瑾之也不懂。
她没看到过顾玥琅晕厥的模样。
她记忆里，顾玥琅每次被人欺负的时候，也没见她晕过去。
“你别急。”顾瑾之安抚着她。“你们姑奶奶年纪尚小，身体弱，突然晕厥，是因为情绪激动，伤及肺腑。等缓一阵子就好了。”
说着话儿，丫鬟翠竹拎着食盒进来。
顾琇之就去看食盒里的药材，问：“这是哪个？”
翠竹道：“这是大夫人平素里常用的药，我特意带了来。”
顾琇之点点头。
顾瑾之就道：“你拿下去吧，照着药方煎了送上来。”
翠竹不敢耽搁，捧着药出去。
她去了厨房。
老妪还在地上呜咽着，哭了一会儿，突然又爬了起来。
她对顾瑾之和顾琇之道：“我得去伺候我们大奶奶，免得出岔子。”
然后，她又跪地磕头。
顾瑾之和顾琇之连忙拦住了她。
顾瑾之道：“你放心去吧，我和琇之守着她。”
顾琇之亦道：“你别哭了，我和我妹妹在这里，保证不让人碰她半分。”
老妪这才感激的点点头，跑了出去。
待老妪离开，顾瑾之和顾琇之互相交换了个疑惑的目光。
“这人……好像是大伯娘身边的。”顾琇之迟疑道，“我见过一次，好像是。”
顾瑾之点点头，没说什么。
她坐在床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