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
“父亲,祖母最喜欢我了。”顾瑾玥笑道,“我求她几句,她定会答应的。”
这个理由,让顾延臻哑口无言。
他想了想。
“这样也好。”他最后道,“祖母是个好性子的。你既然想要讨好她,她也会喜欢你。”
顾瑾玥笑盈盈。
“谢谢父亲。”她说,“我这就去找祖母。”
顾瑾玥回到屋子里,换上了旧衣裳。
她梳妆打扮了下,又去拜访了周姨娘。
周姨娘看到她,有点惊讶。
顾瑾玥告诉了她,今日是想邀请祖母,帮忙把自己画的那幅画裱起来,挂在屋子里。
“……这样,我心里踏实。”顾瑾玥道,“祖母喜欢的话,我会记得孝顺她老人家的。”
周姨娘听罢,忍俊不禁。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傻乎乎的姑娘呢。
“……好。”周姨娘笑道。
顾瑾玥又去了趟父亲的书房,告诉他此事。
顾延臻沉吟片刻,也同意了。
“我也去给娘说说。”顾延臻道,“你们姊妹几个,平日里少见娘亲。”
顾瑾玥点点头。
她和父亲一道去了顾家祠堂。
顾家历代祖宗的牌位,都放在祠堂,每日焚香祭祀,以表敬意。
除了顾家嫡系的男丁,旁系子弟是没资格进祠堂烧香祭祀的。
顾家的族谱上,也没记载顾瑾玥这位三小姐。
所以,哪怕顾瑾玥被认为是庶出的,顾延臻也不太敢把顾瑾玥放在顾家族谱上。
顾延臻去见顾成柏,告诉他,让他带着顾瑾玥和顾珊琅、顾瑾琇一起来上香。
“爹,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顾瑾玥问顾延臻。
她的语气轻松愉悦。
她的心情显而易见很好。
“我们再过几天回去。”顾延臻道,“这次去京郊避暑,要耽误许久。”
顾瑾玥哦了声,没有再追问。
她对去哪里,丝毫不在意。
顾成柏也答应了。
等祭拜完毕,顾成柏又带着顾瑾玥、顾瑾琇、顾瑾汐、顾瑾瑜一道儿去了宋盼儿那边。
宋盼儿正准备出发。
她吩咐小厮去叫二夫人和二老爷,又派人给大夫人传话,说要带着顾瑾玥和顾瑾琇几个小姐一起去寺庙祈福。
二夫人很不解。
“娘,这是玥姐儿自己的主意吗?”顾成柏问。
宋盼儿颔首。
“玥姐儿是不是想念祖母了?”顾成柏笑问,“她还这么小,就想念祖母,难怪昨日做噩梦。”
宋盼儿道是。
“这些年,娘也疏忽了她。”宋盼儿叹气,颇觉愧疚,“往后我多留些心思在她身上。”
“她是个善良的孩子。”顾成柏安慰道。
“我知道。”宋盼儿道,“她和琇姐儿差不多大。琇姐儿现在还不能自理,玥姐儿却比琇姐儿聪慧伶俐多了,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将来她的婚姻必定顺遂。”
顾延臻也这么说。
宋盼儿点点头。
顾家其他姨娘都来了,个个脸色古怪,看着宋盼儿。
宋盼儿视而不见。
她和丈夫携手离去。
众人纷纷散去。
路上,顾延臻突然道:“你怎么知道玥姐儿不愿意嫁给杨钊?万一她只是哄骗你呢?”
“我猜的。”宋盼儿道。
顾延臻:“......”
“我也想不通。”宋盼儿继续道,“她这个脾气,不像是受委屈的。她不管想什么,都是直截了当说。
我若是逼她,她定会哭给我看。她若是撒娇耍赖,我拿她也没辙。她不是个笨的,她不会因为自己的喜恶随便改变什么。
我原本就怀疑她。这几日,她反而不愿意说话,也是奇怪。我越想越不对劲。她这种性格,若是想藏事,谁也查不出来。我试探过了,她根本就没想过遮掩。”
“她想做什么?”顾延臻问。
“或者,她想要逃跑。”宋盼儿笑道。
她说的轻描淡写。
顾延臻则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顾延臻失声道,“玥姐儿才八九岁。”
“八九岁的姑娘,都知道要争宠。”宋盼儿笑道,“她不争宠,反而是不正常的。我看她,是不想做妾室。她自己有银钱。”
“那就更加不该了。”顾延臻道,“咱们养着她,是为了她好。”
宋盼儿微笑着摇摇头:“她若是争气,咱们也省心。她没争气,咱们总得教她规矩礼数。将来给她寻门好亲事,不用担忧。”
顾延臻不赞同她这话。
顾瑾玥是嫡长女,又是侯府嫡长女,她的亲事岂能不好?
“你先别管她。”宋盼儿又道,“她若是不闹腾,咱们就依照她的意思行事。她若是胡搅蛮缠,咱们就另作计较。
我就不信,顾家没了她活不下去。如果没了她,顾家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咱们家不缺银子的。”
顾延臻听了这话,心中暖暖的。
这是妻子对他最大的支持和肯定。
他握紧了妻子的手。
宋盼儿拍了拍他的掌心,示意他放心。
两口子回了西跨院,收拾了东西,打算去城外的山庄住上几天,避一阵风波。
*****
而这边,顾瑾玥已经带着顾珊琇、顾瑾瑶等人,去了祠堂。
顾家的祠堂,设立在顾氏的祠堂旁边。
祠堂的面积宽广,修葺得富丽堂皇。
这间祠堂,是祖辈传承下来的。
当初顾延韬娶了宋盼儿,顾延韬在京城没什么名望,顾老侯爷并未分给他祠堂。
他搬走之前,把祖宅卖掉了,买了一座偏僻的新宅子。
新宅子虽然比祠堂小了不少,但是足够宽敞奢华。
顾老侯爷在新宅子住了十年。
十年之后,顾延韬接任爵位,重返顾家,就把祖宅重建了。
这栋宅子,占地百亩,雕梁画柱。
顾老侯爷死后,这宅子仍是他们夫妻俩居住。
这些年,他们偶然会到祖宅住上几日。
顾家人都不知晓,这宅子曾经属于宋盼儿的娘家。
宋家早就败落了,如今也只剩下宋盼儿的父母兄弟和侄儿辈。
顾延韬也不曾提及,甚至不允许旁人谈论。
他们的祖坟和墓碑,全部迁移到城南,那里的风水好。
顾瑾玥和顾瑾玉、顾瑾芸跟着宋盼儿过来,是想祭奠老侯爷的。
她们来了,顾瑾玥就站在顾瑾玥身边。
顾瑾玉和顾瑾芸各抱着两盆花。
宋盼儿带着众人,叩首拜过,然后开始祭祀。
她们磕了三个头,祭品摆满了整张桌案。
顾瑾玥站在她母亲身边。
“玥姐儿,我给你讲一段故事吧。”宋盼儿笑道。
顾瑾玥点点头。
她的母亲声音清脆悦耳。
“从前,这个世界有个国度。那个国家,盛产茶叶。茶商赚取了巨额的利润,他们把钱财捐赠给朝廷,换取了官职,获得封地。那个国家的皇帝,也非常仁义,每年都有大批的金银送给茶商。”
顾瑾玥静静听着,目光却透过铜镜,瞧向了顾瑾玉姊妹俩。
姊妹俩似乎被顾瑾玥的眼神吸引了注意力。
姊妹仨互相交换了眼神,彼此都有点紧张,又带着期待。
“……茶商很贪婪,他们不仅仅是靠茶叶赚钱,还偷税漏税。朝廷抓了很多贪官污吏,也惩罚了一番茶商。可茶商们不知悔改。
皇帝很无奈,又很愤怒。有次,有位茶商请求皇帝赦免,皇帝说赦免了他,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决不饶恕。结果,没过几年,皇帝病逝了,皇后娘娘悲伤不已。”宋盼儿道。
顾瑾玥微愣。
皇帝病逝,这是她从来没听说的事。
这是顾瑾玥第一次听母亲说起这个。
“皇帝死了,茶商们终于怕了,再也不敢偷税漏税。可茶商也有私心,他们不甘心失业,就想办法找谋生的路子。
他们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一条妙计,既解决了赋税,又不会让皇帝追究他们。”宋盼儿又道,“茶商的主子是太上皇。太上皇是个闲散王爷,除了种植茶园,什么都不懂。他对皇位也没兴趣,所以皇帝驾崩之后,他就闭门不出。”
茶商们暗中联络了太上皇。
太上皇就让人给他们送了些银票,帮助他们渡过了危机。
然后,茶商的主子就派人去江宁城,买通了顾家的一名下人。
那个下人,就是如今的顾延韬。
这件事很隐秘,除了那个下人和主使人,没人知道。
宋盼儿是顾瑾瑜告诉她的。
顾瑾玥听罢,恍然。
“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顾瑾玥心想,“这件事,是二伯和三叔干的吗?”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害爹爹?
难道,顾延韬和宋盼儿发生冲突的时候,他们俩已经串通好了,准备害死爹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家人也实在歹毒。
顾瑾玥心惊胆战的。
这件事,她绝对不能告诉娘,否则娘会发疯。
她不能让母亲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