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姐，谢谢您。”李妈妈由衷道。
顾瑾之含笑,没有言语。
她扶着李妈妈，一瘸一拐走远了。
顾宝临在假山旁等了许久，等李妈妈走了半天，他这才匆匆离开。
——*——*——
到了次日傍晚，李妈妈才被送回来。
她满腹泪水，看上去很难过。
顾玥琅和顾瑾之等人，围着李妈妈问东问西，询问她究竟怎么了。
李妈妈只字不提。
最终，顾玥琅恼火了。
“娘！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不肯说？”她吼李妈妈。
顾老爷子已经从衙署回府。
顾玥琅正好撞见了。
“玥姐儿，你又胡说八道。”顾老爷子板着脸道，“我和你奶奶都没有逼迫你李妈妈做任何事。”
顾玥琅不吭声。
“玥姐儿，你别闹了。”赵姨娘也在旁边劝慰。
顾老爷子则道：“你先出去，有事回头再说。”
顾玥琅恨恨转身，出了院落。
回到她自己的院落里,丫鬟服侍她梳洗换衣裳，她一直闷闷不乐。
吃晚饭的时候，顾琇之也回来了。
他看到顾玥琅阴着脸坐在椅子上。
“玥姐儿，你不高兴？”顾琇之问她。
顾玥琅没有回答。
她的脸，冷漠疏淡,令人望而生畏。
顾琇之略微尴尬。
顾琇之的妻子陈氏，是顾玥琅的婶娘。
陈氏比较稳重。
她轻轻拍了下女儿的肩头。
“怎么了？”她温声问女儿。
顾玥琅摇摇头，不愿多说。
“玥姐儿，是不是你大哥和二哥惹你生气？你别理会他们。”顾琇之又道，“男孩子,不懂事的时候常犯糊涂。他们也就这点毛病。过两天就好了。”
顾玥琅依旧垂首，不说话。
陈氏无奈看了眼丈夫。
顾琇之就闭口。
陈氏就替女儿夹菜，让她多用点，补充营养。
顾玥琅却突然站起身。
“我吃饱了。”她道。
陈氏愣住了。
顾玥琅转身就走。
顾琇之忙追了上去。
陈氏也急忙起身：“玥姐儿，你慢点。”
“娘，您照顾弟妹，我去看看玥姐儿。”顾琇之道。
陈氏点头，叮咛他小心点。
顾玥琅脚下生风，跑了出去。
顾琇之追了一阵，没追上她。
他叹了口气。
回到了自己屋子里。
李妈妈给他倒茶。
顾琇之端起杯盏。喝了口凉茶。
凉透的凉茶入喉，冰镇刺骨。
“怎么了？”他皱眉问李妈妈，“玥姐儿说什么了？”
“没有......”李妈妈欲言又止。
她犹豫良久，才支吾道，“四少爷，奴婢不能把实话告诉您。否则，夫人饶不了奴婢的。”
“说吧。”顾琇之催促道。
李妈妈咬唇不语。
顾琇之顿时心中一紧。
“是顾玥琅说了什么？”顾琇之又问。
李妈妈仍是咬唇不语。
“你说啊！”顾琇之猛地放下杯盏。
他动怒了。
李妈妈吓一跳。
顾玥琅到底跟她说了什么，把四少爷吓成了这副模样？
她不敢隐瞒。就把早上在花厅，二老爷夫妻找了李妈妈的事，一五一十说给了顾琇之。
顾琇之的表情，瞬间僵硬。
他整张脸变得雪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双目瞪圆。
他不敢置信看着李妈妈，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的心怦怦乱跳。
他不知道顾玥琅说了什么。
她说，她不喜欢宋盼儿、周氏和顾宝临；她说，她讨厌周氏的恶毒；她说，她要杀了宋盼儿......
这些话，如果传入宋盼儿和顾宝临的耳朵里，恐怕宋盼儿会被打死的。
“我马上去寻爹爹。”顾琇之倏然起身，疾步往外跑。
他一面跑一面喊，“爹爹，爹爹！”
顾延臻此时已经睡下了。
顾家这种官宦人家，一到夜深，各处静悄悄的。
顾琇之冲进去，顾延臻还没醒。
“爹，快起来，玥姐儿要杀人了！”顾琇之焦急道。
“你小兔崽子，瞎嚷嚷什么？”顾延臻迷迷糊糊骂他。
顾琇之不听，继续道：“爹，快点起床，娘要被玥姐儿害死了。玥姐儿不喜欢娘，她要害死娘！”
顾延臻这下彻底清醒了。
他披着衣裳就下榻。
“你胡说！”顾延臻厉声斥责顾琇之。
他的怒气腾腾而起。
“你娘怎么可能害人？她那样善良！你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顾延臻气得不行。
顾琇之哭着扑向了顾延臻：“真的！今早祖父和祖母都问过她。她承认了。她对祖母说，她讨厌二叔、二婶，更不想跟他们同桌吃饭。祖母就训了她。祖母让我和四郎陪着玥姐儿玩耍，不准玥姐儿说她的坏话……爹，玥姐儿疯了！她疯魔了，要谋杀她嫡母。”
“混账，住口！”顾延臻厉声呵斥顾琇之。
“爹。”顾琇之跪下，磕头。
顾延臻拉扯他：“起来。”
顾琇之不起来，一味求顾延臻：“爹，玥姐儿真疯魔了！您若不信。我带她去祠堂，把族谱翻出来，咱们看看她的名字。”
“她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想法？”顾延臻道，“你赶紧去，拦着你媳妇，别让她闯祸！”
“她要把祖母害死！”顾琇之急红了眼睛，“您赶紧让人抓她。爹，您不管吗？”
“我当然管！”顾延臻喝道，“可你娘也会伤心的。你娘为了这个家付出太多了，你怎么能如此诋毁她的闺誉！”
“爹…….”顾琇之失魂落魄。
“快去。”
顾琇之跌跌撞撞，朝自己屋子去找顾玥琅。
顾玥琅正趴在**哭。
看见顾琇之进门，她抬眸看了眼，就收敛了泪痕。
“你干嘛？”她问。
顾琇之指了指外室：“我娘叫你去她那边，说有事要问你。”
顾玥琅冷冷道：“我困了，要歇息。我哪里也不去，你帮我转告娘，让她别折腾了。”
顾琇之就道：“玥姐儿，我爹叫我过去一趟，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不去，我累了。”顾玥琅不耐烦。
她躺在被褥里，背对着门。
顾琇之没办法，退了出去。
他心中惴惴不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
他在门口徘徊了半晌。
李妈妈在里头喊：“四少爷，您去哪里？”
“我去趟三哥那边，跟三哥商量件事。”顾琇之道。
李妈妈就松了口气，道：“您快去，早些去早些回。您要是迟了，夫人肯定要罚你了。”
顾琇之就快步离开了。
等他出了院子，再次确定顾玥琅没有出来，他又折返了。
他先去了顾珊琅的院子。
结果，守门婆子告诉他，顾玥琅已经回房休息了。
顾琇之满腹疑虑，只得先回了主院，去找顾延臻。